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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9次推送

编前话

河北广大文艺工作者锚定新时代新征程的历史方位,深刻把握民族复兴的时代主题,深入加快建设经济强省、美丽河北的火热场景中,萃取创作灵感,搜集创作素材,不断推出紧跟时代步伐、彰显时代精神的精品力作,有力唱响了昂扬向上的时代主旋律。《艺术河北》栏目陆续组织采访各艺术门类优秀艺术家,分享他们深入生活、扎根人民,潜心耕耘、薪火相传的“芬芳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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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越峦

杨越峦,1963年生,中共党员,编审,中国摄影家协会副主席、艺术委员会主任,河北省文联副主席、河北省摄影家协会主席,中国摄影金像奖获得者,全国中青年德艺双馨文艺工作者,燕赵文化名家,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专家,优秀省管专家,省政协委员。长期致力于中国长城的拍摄,多次在国内外重要的艺术平台举办展览,作品被多家机构和个人收藏。出版著作四部:《青春牧歌》《聆听自然》《中国·野长城》《中国河北摄影家文献·杨越峦》。

长城牧歌

陈晔 / 文

两个在姥姥家长大的孩子坐在一起。

两个热爱长城的人坐在一起。

两个怀揣作家梦的山里娃坐在一起。

每一个人都会有牧歌。

他写完了《青春牧歌》,而后用一生写“长城牧歌”。

拍摄长城的摄影家不少,三十年来拍摄长城的作家中的摄影家,寥寥。放下繁华,几十年把脚步、内心与万里长城融为一体,是何等的“燕赵慷慨”!

作为作家,他的摄影作品是他的又一“文字”和“文学作品”,鸿篇巨制,三十年没写就,反反复复添加,反反复复“写”,也有构思,也有匠心,也有思想,也有精神,也有高度,也有碰撞。

人们说他“够了,可以结尾了”。他谦谦虚虚,低低调调,柔柔和和地说,“早哩!”

忽然想到鲁迅先生幼年在书桌上刻下的“早”,对于长城的拍摄和保护,乃至于研究,要“早”“更早”,甚至是没有止境,没有终点。

于是,你看到一个有着华发的人背着“长枪短炮”行走于祖国的长城,连长城都认识他了,喊他的名字:“越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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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北,2015年 杨越峦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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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北,2010年 杨越峦摄

姥姥家长大,梦想

名字似乎是一个人的符号,暗示着你从哪里来,又往哪里去。人生的路已经在名字里了。

峦,是山峦。

他长在“山峦”下。

河北省元氏县封龙山,可是不得了。山上有封龙书院,宋元时期大数学家李治在这里研究数学,大文学家元好问常来封龙山采风,有名的“封龙三老”就在他姥姥家背后的这座大山。把山移植于一个人的血脉里,会有不一样的“豹变”,因为植入的“芯片”是文学和艺术,是横亘于天地间的“文脉”。

在童年时期,一个客居在姥姥家的山里娃,跑跑、耍耍,除了吃喝,就是和小伙伴们玩,还不知道未来和长远。大山挡着视线,大山影着天地,里面似乎藏着很多的东西。遥远的雄鹰在有山的地方忽高忽低翱翔,消逝在山之中。童年的孩子们总爱幸福幻想,他是在姥姥家的石头街道上跑着的时候开始有了自己的梦想。

他的姥姥家在元氏县封龙山下。村不大,北边有河,曰大沙河;河的再北面,就是封龙山,他们叫北山。住的是几家同住的二进院,卧室是一间低矮小房,伸手可触房顶。夜间常听到老鼠在纸糊的吊顶上簌簌跑动。

在该上学的年龄,母亲给他做了小书包,小书包里装着新买的石板和石笔。石板的松木框散发着清新的木质香。这是一种激发人欲望和朝气的香气。

北山上建电视差转台,辐射周围,能看上黑白电视,霍元甲就是从那个时候流行的。读初中时到了南佐社中(公社中学),学校曾组织学生勤工俭学。从河里往山上背沙子,一斤一分钱,他也就能背二十多斤。像修长城的民夫,背着砖和砂石往山上爬,脚力是那个时候练出来的吧?

父亲在外边工作,母亲带着他和弟弟常住姥爷家。姥爷识些字,文化不一定有多高,却算是知书达礼的人。舅舅是村干部,很疼他,却在他考上大学前几个月死于非命。在农村孩子中,他不算最强壮的,却也经手过所有家活,由此淬炼出过硬的体质,身体素质是他以后行走长城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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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北,2026年 杨越峦摄

理想是作家

他的理想是作家。

天赋在身,从小写作文就不费力。两堂作文课,别人写一篇,他写两篇;高中时,老师把四本范文挂在教室墙上,其中有两本半是他一人的。

大学,上中文系也是奔作家去的。

在大学校园,他贪婪地阅读,开始有目的地书写。毕业留校,后调到税务系统,一边做着编辑,一边做着作家梦。干着自己愿意干的工作,写着自己乐意写的文章,出版了文学作品集《青春牧歌》。

这个时候,他的文字水平已经过得去。顺着这条路走下去,能有些名堂。然而他却转了向。工作需要,他一手拿笔,一手执相机。人们说照相可以把人的魂儿勾走,却不想他自己的魂儿被摄影勾走了,深陷其中,无法自拔。参加省报培训班,参加北京电影学院图片摄影函授,不图文凭,只为过瘾。在拍照中学习、摸索,仿佛有一个“小宇宙”,走进去了就深奥无比。

“山峦”之中,又有了“海水之深”、长城之“长”。

他选择了摄影,又与长城相遇,迷恋上拍摄“中国龙”——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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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北,2015年 杨越峦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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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2025年 杨越峦摄

他在我的姥姥家,下乡

我们有多次交集。包括由我来写他。这是他被采访的第N次,但是没有谁能和他有这么多的交集。

世界太小,他绝没有想到会到我的作家梦开始的地方——我的姥姥家,下乡扶贫。这个村是个出龙出凤的地方——盘龙台村。

他被安排下乡扶贫的时候,对扶贫工作很尽心,配合带队的省文联领导,为盘龙台建了一座戏楼。戏楼至今在用,每次回去路过,他会回忆起下乡的日子,不由自主地说这是省文联建的。

戏楼的北边临河,是一处水打磨,在我儿时,还能见到圆圆的木轮,水冲磨转。我的舅舅们带着我来这里看水流冲击木轮,木轮在水的冲击下旋转。三舅不知道从哪里挖来了绿胶泥,他用胶泥捏出一道起起伏伏的东西。

“这是什么?”

“长城。”

是的,这是长城。

阜平境内有108里长城。从盘龙台向北再走20里就是晋冀交界,这里有长城的三座烽燧。省界上有明长城。盘龙台在长城下,是过去的一条要道。曾在下甘岭口有明朝驻军三名,县志里有记录。

盘龙台村上一沟夹子沟,村下一沟梯子沟。1941年秋季反“扫荡”,聂荣臻率近万八路军将士突围,从三路越大沙河,留下三进三出常家渠的人生传奇。这是其中两路。那一夜,夜深秋凉,八路军将士摸黑行军,胳膊上绑白毛巾,在当地向导引领下过山越大沙河进入百亩台乡的常家渠沟。元帅曾遇险于此,又成功突围。这是一条红色路。

盘龙台过河约三四里是阜平县三座温塘之一的北温塘——下堡温塘。盘龙台是能洗天然温泉水澡的,这是地杰之一。盘龙台又叫龙盘台,因为这里有一条龙在修行,快到功德圆满之时,被发现。龙奋力挣脱,最后在一块石头上留下龙印。村下一石,上面有龙头、龙身躯的痕迹。既然出龙,自然是地杰人灵。只是没有戏楼。看戏要到5里地外的下堡村,或者北上10里的上堡村。戏楼是乡村文化场所,有了戏楼,就有了魂。一座村子的文化就有了。

省文联扶贫工作队撤走之后,另一个工作组接着扶贫。他留下的是戏楼,刮风下雨,村民们可以吹拉弹唱,敲非遗轿鼓,跳健身舞,下下象棋。留守的老人们在这里可以望着儿女归。想一想,省文联扶贫工作队是做了多么好的一件事,让村庄有了魂和文气!村里在编写村史,听说写了进去。我是见证者。

长城。

红村。

温泉。

龙盘之地。

天意于此。两个姥姥家长大的孩子有了一次时空交集。

多年以后的一个正月,我在石家庄他的工作室有了一次“面对面”。

这时候,他已完成《青春牧歌》,在写“长城牧歌”,用一张张图片书写着一个人的长城摄影史。

沙飞。

陈勃。

顾棣。

晋察冀画报。

东沟“小蓬莱”。

城南庄。

我们竟然有很多交集。不能不说,长城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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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北,2017年 杨越峦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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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怀柔,2013年 杨越峦摄

跟着长城走

回到长城吧:三十年行走长城。

十万张长城图片。又一道“长城”在精神时空起伏,高矣,大矣,巍巍也!

“去年我有二百多天在外。”

在外,他并不是度假,绝大多数是缠摄影、追长城。他在跟着他的感觉走,跟着长城走。

拍摄长城,需要毅力。“上下两千年,纵横十万里”的祖国长城,在吸引着他。起初是掠美、拍摄,接下来是沉迷长城文化之中,拍摄和研究同步。讲起长城历史头头是道,讲得沸沸扬扬,听的人如在姑苏城或秦淮河听曲,如醉如痴。

退休之后,他有更多的时间可以支配,可以干自己愿意干的事情。

他的目光还是紧盯着“野长城”,那些在荒野中没有被关注的长城,那些长期受冷落的长城“边缘”。这些长城有的保存尚好,有的却残垣断壁。这时候的他,已经是“成熟”的拍摄者、长城学者,已经走出了技术层面,进入艺术和思想层面,甚至站在“国之大”的层面来进行他的“长城表达”,是“带着思考”拍长城。他还是作家,只是“写的工具”变了,用脚板和长枪短炮写。“写出来的”是图,一目了然,有的让你一眼就醉,有一眼千年的艺术效果,太有冲击力!让人和心不能“走出来”,脚步不能“拔出来”。

春天来到石家庄的时候,万物复苏,省会已经花开柳绿,而野外的长城因为“远”,还在“初春”。他默默地整理一本关于长城的新书。爱人沏好一杯茶,放在他手边,而后默默去干自己的事。几十年来,她已经习惯了这种艺术的氛围。他沉浸在长城和写作中,她在他的生活中给予温柔和支持。

整理书稿,目光滑动在照片和文字上,思绪中记起跟李英杰主席工作多年学习的经验和点滴,记起去敦煌,记起在戈壁遇到的一家人,还有他拍摄过长城的看护者们,他们还好吗?

他回忆起一年春天,在一个雨雪天拍摄金山岭长城。同伴们散去,他在敌楼里避雪,早饭没吃,午饭只有空气,还有呼啸的北风,他自语:真是又冷又饿!同在敌楼中守候的一个影友,递给他半个面包。于是他得以享用天下最好的美味,却也用超长焦镜头捕获了长城与风雪博弈的大片。拍摄中的遇见和友情,温暖行走旅程。

一次在秦皇岛板厂峪,天阴欲雨,时在下午,本不当登长城,他却不肯放弃。同伴因相机没电撤退,他却坚守不弃,果然被大雨淋成落汤鸡,傍晚时分天气突然放晴,阳光从云缝中射出,彩虹乍出,霞光万丈,长城金光沐浴。下山时,他只能用手机照明,高一脚,低一脚,磕磕绊绊,回到停车处天已黑透。如果要拍摄24寸超大画幅的胶片,每到一个地方落宿,他们先要看厕所,不是为了方便,而是要求够大够黑,这样才能更换相机的大胶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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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2013年 杨越峦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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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2013年 杨越峦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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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西,2026年 杨越峦摄

“长城图”

不识“越峦”真面目,那就看越峦的“长城图”吧。

他已经出书多部,在国内外做过多次长城专题的个人展览。电脑和优盘都觉得超重,都想“爆炸”,都为他不断地“添加”而喊“别挤啦”!

在文化圈,听到叫他主席的职务称呼,而他或者我,也许从文化艺术的角度,更喜欢称呼“越峦”。

越峦不是我叫的,是长城叫的,是历史叫的,是故乡叫的,是热爱艺术的人叫的,是道路叫的。也许岁数小,也许岁数大,但在志同道合中能喊你名字的,肯定是友好的!

你看,春天了,长城两边的映山红要开了,春天喊他;你看,白雪要回家探亲,路过长城,爱美的雪丫头要留下倩影,雪在喊他;你看,新疆沙漠,张家口古堡,内蒙古草原,秦皇岛的山海关,都在喊他;一听到“喊”,他就坐不住,相濡以沫的爱人就知道他的“魂”被勾走,默默替他收拾行囊,那些药品和衣服,那些小的零零碎碎,装进他的行囊。所有的爱都化成碎碎小小的细节,可见可触摸,刮胡刀,风油精,还有袜子和眼镜布。

“哥哥你走西口,妹妹我实在难留……”

过去走西口,是一个方向。他拍摄长城,不仅走西口,也走东口、南口和北口,张库大道、丝绸之路、沙漠戈壁、羊肠小道、蛮荒山野,只要有长城的地方,皆是他的抵达。

长城在,则就有人“走”!

他走了“野长城”,又把脚步延伸,通向天边和遥远的“远长城”。在甘肃的沙漠中,他们遇到沙尘暴,人要像树叶一样卷起,车好像在筛糠,鼻子眼睛头发里都是钻进来的沙子。当尘埃落定,烽燧就露出了与风沙搏斗的模样。他要拍尽长城,明知道不可能拍尽,但要尽力而为,这是他一有机会就去“走长城”的原因。燕赵多慷慨悲壮,为了祖国的“长城万里长”,他一直在用镜头和脚步慷慨而行!

走长城和走西口一样,走得不轻松,但是充满风险、挑战和乐趣,当带着疲惫而归,回家整理这些照片的时候,嘴角浮起的一层微波小纹才是获得,不虚此行,不落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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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西,2019年 杨越峦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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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西,2013年 杨越峦摄

万里长城永不倒

“万里长城永不倒”在他身边响起的时候,他还是青年。在拍摄了三十来年长城的时候,长城精神和长城四季已经植入内心,进入内心和血脉的自然是流动的、强壮的、有生命力的。

不到长城非好汉!他到了长城,而且是全国各地的、历朝历代的长城,还为这条巨龙或者美人拍摄了十万张“万俊图”。

他的心里装着摄影,装着摄影人。

从事摄影几十年,他最主要的任务其实是服务,是对摄影艺术的传承。

五月的阜平县胭脂河,在当年孙犁先生笔下的山地——晋察冀边区纪念馆,我陪着父亲前来瞻仰。当年为修建纪念馆,纪念馆工作人员先后两次从我这里取走几十本宝贵的历史资料。在首次回乡看展览这一天,杨越峦牵头组织“陈勃顾棣摄影艺术成就暨收藏展”。一县“双星”的两位老艺术家因为他的关注,在自己的家乡以一种特殊的形式回家。我在开幕现场,感受一种特殊的氛围。这时候,越峦在现场。我们距离那么近,这是又一次交集。他为我的两位老乡付出心血。2025年春天,顾棣先生去世,又是他在帮着张罗后事,让人们知道这位摄影先辈的历史功绩。知历史,而又不忘历史,以实际行动怀念对历史作过贡献的人。这是越峦的又一“真面目”。

长城。

还是长城。1933年长城抗战,中国军人用枪弹、大刀,用血肉之躯,筑就新的长城。在遵化石门长城抗战烈士陵园,是以长城砖做烈士的墓碑,在砖上刻写着烈士的名字及部队番号。

多年以后,烈士的尸骨已经化为泥土。“走长城”的他在拍摄长城时,镜头捕捉到了一块写字的长城砖,血脉里的东西开始汹涌,眼睛如春雨洇湿,一腔热血激荡,必须为烈士做点什么。他用大画幅相机,为从民间搜集回来的二十多块长城砖塑像,拍摄下这些特别的长城。

于历史,于文化,每一张照片都是历史和艺术的精神世界的“长城砖”,十万张“长城砖”堆的是消失了的或者保存下来的“长城图”。

照马尔克斯《百年孤独》小说中那句永久的名言,可以虚拟一个场景:“多年以后,一个人打开一本影集,指着一段段黑白的图片说,看,那就是我们的长城。”

这就够了!

他在叙写着恐怕永远也无法完成的“长城牧歌”,一件很诗意也有史诗感的作品。

他仿佛对自己的名字说,“越峦,你就是攀越山峦。”

那山峦就是长城,中华民族的长城,我们的中国龙,我们的魂与魄!

你似乎看到一个个背着长枪短炮的影子又向长城而去,是他的儿子,是他的子孙,是一代又一代的长城拍摄者。

他们面目朦胧,脚步坚定,他们最后与长城融为一体,你看见的是新一代走长城的人镜头下的长城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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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 王爱军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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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en Ye

作者

陈晔

陈晔,河北省作家协会理事,石家庄市作家协会副主席。作品见于《人民日报》《光明日报》《长城》等。

来源:河北省文联

编辑:王艺洁

初审:周津皓

复审:汪 素

终审:方竹学

未经授权,不得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