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的茶已经凉了。
我看了眼手机，苏念在桌下踢了我一脚。
对面那个男人还在说。
"说实话，你朋友这身打扮，跟我出来确实不太合适。"
他上下打量我。
"我好歹也是上市公司项目主管，让人看见跟穿成这样的一起吃饭，影响不好。"
我穿的是件旧棉麻衬衫。
洗过很多次。
但干干净净。
苏念的脸色已经变了。
我正准备站起来走人。
身后那桌有人起身。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响起来：
"老板？"
我转过头。
周明也转过头。
他脸上的表情从不耐烦变成错愕。
那个中年男人快步走到我面前。
腰微微弯了一下。
"老板，您怎么在这儿？"
周明的嘴张开了。
没合上。
01
我叫林晚。
今年二十九。
在一家科技公司做技术总监。
说是总监，其实就是个干活儿的。
公司不大，三十来个人，做企业软件定制。
老板姓周，叫周国华。
五十多岁，白手起家。
平时不怎么来公司。
我跟他见面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今天这事，要从三天前说起。
苏念给我打电话。
说她妈又给她安排相亲了。
"林晚，你得陪我去。"
苏念是我大学室友，关系一直不错。
她家里催婚催得紧，相亲相了快二十个。
每次都要拉上我。
"这次又是什么人？"
"说是上市公司的高管，年轻有为。"
苏念的语气没什么期待。
"我妈说得天花乱坠的，我都不好意思打击她。"
"那就去看看呗。"
我说。
"反正你也没损失。"
苏念叹了口气。
"那你陪我。"
"行。"
约的是周六中午。
一家湘菜馆。
苏念特意打扮了一下，穿了条新裙子。
我随便套了件衬衫就出门了。
到的时候，对方已经到了。
一个男人坐在靠窗的位置。
穿着深蓝色西装。
头发梳得油光发亮。
看见我们进来，他站起来。
"你好，我是周明。"
他伸出手。
苏念跟他握了一下。
"我是苏念。"
"这位是？"
周明看向我。
"我朋友，林晚。"
苏念说。
"她陪我来的。"
周明点点头。
"坐吧。"
他帮苏念拉开椅子。
没看我。
我无所谓。
自己坐下。
菜是周明点的。
他拿着菜单，问苏念喜欢吃什么。
苏念说随便。
他就点了一桌子。
"这家湘菜很正宗。"
周明说。
"我经常来。"
"周先生在哪家公司高就？"
苏念问。
"华远科技。"
周明说。
"做项目主管。"
"挺厉害的。"
苏念客套了一句。
"还行吧。"
周明笑了笑。
"年薪也就四十来万。"
他说这话的时候，特意看了我一眼。
我没接话。
"苏念，你在银行工作？"
"对，做信贷。"
"那挺好的。"
周明说。
"稳定。"
他开始聊自己的事。
说他怎么从农村考出来。
怎么一步步做到主管。
说他现在正在看房。
准备在市中心买一套。
"首付差不多够了。"
他说。
"就是月供有点压力。"
苏念嗯了一声。
我低头喝茶。
茶是凉的。
服务员过来加了一次水。
周明忽然看向我。
"林小姐在哪儿工作？"
"一家小公司。"
我说。
"做技术的。"
"技术？"
周明笑了一下。
"那挺辛苦的。"
"还好。"
"你们公司做什么的？"
"企业软件。"
"哦。"
周明点点头。
"那应该不大吧？"
"不大。"
"现在小公司不好做啊。"
他说。
"我们公司最近也在招人，技术岗，待遇还行。"
"不用了。"
我说。
"我现在挺好的。"
周明又笑了笑。
没再说什么。
菜上来了。
周明给苏念夹菜。
"尝尝这个。"
苏念说了声谢谢。
我夹了一块鱼肉。
味道确实不错。
吃到一半的时候。
周明忽然说了一句：
"林小姐，你这身衣服……"
他顿了顿。
"是不是有点太随意了？"
我抬头看他。
"怎么了？"
"没什么。"
他笑了笑。
"就是觉得，跟我们出来吃饭，穿成这样，不太合适。"
苏念的脸色变了。
"周先生，我朋友穿什么，好像不关你的事吧？"
"我不是那个意思。"
周明说。
"我就是觉得，好歹也是出来见人，穿得正式一点，是对别人的尊重。"
"我觉得挺正式的。"
我说。
"棉麻衬衫，干净整洁。"
"干净是干净。"
周明说。
"但太朴素了。"
"我平时就这么穿。"
"那可能……"
周明看了苏念一眼。
"你的消费水平，跟我们不太一样。"
苏念把筷子放下了。
"周先生，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没别的意思。"
周明说。
"我就是觉得，大家交朋友，还是门当户对比较好。"
"你说谁门不当户不对？"
苏念的声音提高了。
"我不是说你。"
周明指了指我。
"我是说你朋友。"
"她穿成这样，说实话，跟我出来确实不太合适。"
"我好歹也是上市公司项目主管，让人看见跟穿成这样的一起吃饭，影响不好。"
苏念气得脸都红了。
我按住她的手。
"算了。"
我说。
"我走就行了。"
我站起来。
正准备走。
身后那桌有人站起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响起来：
"老板？"
我转过头。
周明也转过头。
他脸上的表情从不耐烦变成错愕。
那个中年男人快步走到我面前。
腰微微弯了一下。
"老板，您怎么在这儿？"
周明的嘴张开了。
没合上。
02
"周总？"
我愣了一下。
"您怎么在这儿？"
周国华笑了笑。
"我跟朋友吃饭。"
他指了指身后那桌。
"刚看见您，还以为认错了。"
"您叫我小林就行。"
我说。
"别叫老板。"
"那不行。"
周国华说。
"您是老板，我就是给您打工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
周明的脸色已经白得不像话了。
"爸……"
他喊了一声。
周国华转过头。
"你怎么在这儿？"
"我……我相亲。"
周明说。
"相亲？"
周国华看了看苏念。
又看了看我。
"跟谁？"
"跟她……"
周明指了指苏念。
"苏念。"
周国华点点头。
又看向我。
"老板，您认识？"
"她是我朋友。"
我说。
"我陪她来的。"
周国华的表情变了。
他看了看周明。
又看了看我。
"老板，这……"
"没事。"
我说。
"周总，您先忙。"
"那……那行。"
周国华说。
"回头我给您打电话。"
他转身走了。
回到他那桌。
周明还站着。
脸上的表情像是吃了苍蝇。
"你……"
他看着我。
"你认识我爸？"
"认识。"
我说。
"他是我老板。"
"那你……"
"我是他公司的技术总监。"
我说。
"刚才说过了。"
周明的脸色更难看了。
"你刚才怎么不说？"
"你没问。"
我说。
"而且我觉得，穿什么衣服，跟工作没关系。"
苏念在旁边笑了一下。
"周先生，你还觉得我朋友穿得不合适吗？"
周明没说话。
他拿起杯子喝了口水。
手在抖。
"周先生，这顿饭还吃吗？"
苏念问。
"吃……吃。"
周明说。
"服务员，加菜。"
"不用了。"
我说。
"我吃好了。"
"林小姐……"
周明看着我。
"刚才的事，是我不好。"
"没事。"
我说。
"你说得对，我确实穿得朴素。"
"不是……"
"真的没事。"
我说。
"你们继续吃。"
我拿起包。
"苏念，我先走了。"
"我跟你一起。"
苏念站起来。
"周先生，这顿饭算我请。"
"不用不用。"
周明赶紧说。
"我请。"
"那行。"
苏念说。
"谢谢款待。"
我们走出包厢。
苏念在走廊里笑出声。
"你看见他那个表情没有？"
"看见了。"
"笑死我了。"
苏念说。
"刚才还那么嚣张，一听你是他爸的老板，立马怂了。"
"别说了。"
我说。
"他挺尴尬的。"
"他活该。"
苏念说。
"谁让他狗眼看人低。"
我没说话。
手机响了。
是周国华打来的。
"老板，您走了？"
"嗯。"
"那……今天的事，真是不好意思。"
"没事。"
我说。
"周总，您别放在心上。"
"那小子不懂事。"
周国华说。
"回头我收拾他。"
"不用。"
我说。
"真的没事。"
挂了电话。
苏念看着我。
"你老板对你挺客气的。"
"还行。"
我说。
"他这人挺好的。"
"那你刚才怎么不说你是他老板？"
"没必要。"
我说。
"我就是个打工的。"
"你可不是一般的打工的。"
苏念说。
"你是技术总监。"
"那也是打工的。"
我说。
"走吧，我请你喝奶茶。"
"好。"
我们去了楼下奶茶店。
苏念点了杯杨枝甘露。
我点了杯柠檬茶。
"你说，他会不会回去跟他爸告状？"
苏念问。
"告什么状？"
"说你欺负他。"
"我哪欺负他了？"
我说。
"是他先说我穿得朴素。"
"也是。"
苏念说。
"不过你老板挺有意思的。"
"怎么了？"
"他居然叫你老板。"
"他开玩笑的。"
我说。
"公司里都这么叫。"
"那说明你厉害。"
苏念说。
"不然他干嘛叫你老板。"
我没接话。
手机又响了。
是公司财务发来的消息。
"林总监，这个月的项目奖金发了，您看看。"
我点开看了一眼。
数字还行。
够我买几件新衣服了。
但我不会买。
我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
03
周一上班。
我刚到公司。
前台小刘就喊我。
"林总监，周总在办公室等您。"
"知道了。"
我放下包。
去了周国华的办公室。
他正在打电话。
看见我进来，示意我坐。
我坐在沙发上。
等他打完。
"老板，来了。"
周国华挂了电话。
"周总，您找我？"
"嗯。"
他走过来。
坐在我对面。
"那天的事，我回去问清楚了。"
"什么事？"
"周明的事。"
他说。
"那小子跟我说了，是他不对。"
"没事。"
我说。
"都过去了。"
"不是。"
周国华说。
"我觉得这事得说清楚。"
"您说。"
"周明这孩子，从小被我惯坏了。"
他说。
"他妈妈走得早，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什么都依着他。"
"他工作能力还行，就是眼高手低。"
"那天他说的那些话，我都知道了。"
"他嫌你穿得朴素，说你不配跟他一起吃饭。"
"老板，这事是我不对。"
"我没教育好他。"
"周总，您别这么说。"
我说。
"他真的没事。"
"不。"
周国华说。
"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已经跟他说了，让他给你道歉。"
"不用。"
我说。
"真的不用。"
"必须道歉。"
周国华说。
"不然他不知道天高地厚。"
我没再说什么。
周国华又说了几句。
无非是让我别放在心上。
说他儿子不懂事。
我嗯嗯地应着。
心里在想别的事。
公司最近在谈一个大项目。
对方是一家国企。
项目金额不小。
如果能拿下，公司能赚不少。
但这个项目有个问题。
对方要求技术负责人必须有十年以上经验。
我只有七年。
不够。
周国华一直在想办法。
他想让周明挂名技术负责人。
周明虽然也是做技术的。
但他经验更少。
只有五年。
而且他做的是项目管理。
不是技术开发。
"老板，那个项目怎么样了？"
我问。
"还在谈。"
周国华说。
"对方要求挺严的。"
"技术负责人那边……"
"我让周明挂名。"
他说。
"反正他也不参与实际开发。"
"但对方会查资历。"
我说。
"查就查吧。"
周国华说。
"周明好歹也是项目主管，履历能看。"
我没说话。
我知道这事不太靠谱。
但周国华是老板。
他决定的事，我不好说什么。
"老板，您先忙。"
我说。
"我出去干活了。"
"好。"
周国华说。
"对了，晚上有个饭局，你跟我一起去。"
"什么饭局？"
"跟那个国企的人吃饭。"
他说。
"你技术方面懂，到时候帮我撑撑场面。"
"行。"
我说。
"几点？"
"六点。"
"好。"
我回到工位。
打开电脑。
开始干活。
手机震了一下。
是苏念发来的消息。
"那个周明有没有找你麻烦？"
"没有。"
我回。
"他爸让他给我道歉。"
"哈哈哈。"
苏念回。
"活该。"
"别笑了。"
我说。
"他爸晚上要带我去饭局。"
"什么饭局？"
"跟国企的人吃饭。"
"那你小心点。"
苏念说。
"别被他爸卖了。"
"不会的。"
我说。
"周总人挺好的。"
"你太天真了。"
苏念说。
"生意场上，没有好人。"
我没回。
继续干活。
04
晚上六点。
我准时到了饭店。
是一家粤菜馆。
装修得很高档。
周国华已经到了。
他旁边坐着周明。
看见我进来，周明站起来。
"林总监。"
他喊了一声。
"周主管。"
我点点头。
"坐。"
周国华说。
"菜我已经点了。"
我坐下。
服务员过来倒茶。
"老板，对方几点到？"
我问。
"六点半。"
周国华说。
"不急。"
周明坐在旁边。
一直没说话。
气氛有点尴尬。
"周主管，最近工作怎么样？"
我问了一句。
"还行。"
周明说。
"就是项目有点多。"
"那挺忙的。"
我说。
"嗯。"
他又不说话了。
周国华看了他一眼。
"周明，你不是有话要跟林总监说吗？"
周明愣了一下。
然后站起来。
"林总监，那天的事，是我不对。"
他说。
"我说话太难听了。"
"没事。"
我说。
"都过去了。"
"不是。"
周明说。
"我是真心道歉。"
"我知道。"
我说。
"你坐下吧。"
他坐下。
脸上还是不太自然。
服务员上了菜。
周国华招呼我吃。
"老板，尝尝这个，他们家的烧鹅不错。"
"好。"
我夹了一块。
味道确实好。
吃到一半的时候。
对方的人来了。
一个中年男人。
姓王。
是那个国企的项目负责人。
"王总，您好您好。"
周国华站起来。
跟他握手。
"周总，久仰久仰。"
王总笑着说。
"这位是？"
他看向我。
"这是我们公司的技术总监，林晚。"
周国华介绍。
"林总监，这位是王总。"
"王总好。"
我伸出手。
"林总监年轻有为啊。"
王总说。
"王总过奖了。"
"坐坐坐。"
周国华招呼。
王总坐下。
服务员加了一副碗筷。
"王总，那个项目……"
周国华开始谈正事。
王总听着。
偶尔问几句。
"技术负责人是谁？"
王总问。
"是我儿子，周明。"
周国华说。
"他在华远科技做项目主管，经验很丰富。"
"周主管？"
王总看向周明。
"你好。"
"王总好。"
周明站起来。
"你做过哪些项目？"
王总问。
周明说了几个。
王总点点头。
"听起来不错。"
"那这个项目，就麻烦周主管了。"
"不麻烦不麻烦。"
周明说。
"我一定尽力。"
王总笑了笑。
又看向我。
"林总监，你是技术出身？"
"对。"
我说。
"做软件开发的。"
"做了几年？"
"七年。"
"那经验挺丰富的。"
王总说。
"比周主管还多两年。"
周明的脸色变了一下。
"不过技术负责人是周主管。"
王总说。
"林总监是辅助？"
"对。"
周国华说。
"林总监负责技术把关。"
"那挺好的。"
王总说。
"有林总监在，我们放心。"
他又笑了笑。
但我总觉得他的笑有点别的意思。
饭局继续。
王总喝了几杯酒。
话多了起来。
"周总，我跟你说句实话。"
他说。
"这个项目，本来我们是想给另一家公司的。"
"但你们公司的方案，确实不错。"
"所以我才答应跟你们谈。"
"谢谢王总。"
周国华说。
"我们一定好好做。"
"不过……"
王总顿了顿。
"技术负责人这事，我得再想想。"
"怎么了？"
周国华问。
"周主管的资历，我们查了一下。"
王总说。
"他做的项目，大多是管理类的。"
"技术含量不高。"
"我们这个项目，技术要求很高。"
"我怕他扛不住。"
"王总，您放心。"
周国华说。
"周明虽然年轻，但能力很强。"
"而且有林总监在，不会出问题的。"
"林总监确实不错。"
王总说。
"但她不是技术负责人。"
"如果技术负责人是林总监，我二话不说，直接签合同。"
"但如果是周主管……"
他摇摇头。
"我得再考虑考虑。"
周国华的脸色变了。
周明的脸色更难看了。
"王总，您再考虑考虑。"
周国华说。
"我们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行吧。"
王总说。
"我再想想。"
他站起来。
"今天就到这儿吧。"
"我还有个会，先走了。"
"王总慢走。"
周国华送他出去。
包厢里只剩下我和周明。
周明坐在那里。
脸色铁青。
"林总监，你是不是故意的？"
他忽然说。
"什么？"
"你是不是故意让王总觉得我不行？"
"我没有。"
我说。
"我只是实话实说。"
"实话实说？"
周明冷笑。
"你就是在报复我。"
"报复你什么？"
"报复我那天说你穿得朴素。"
"你想多了。"
我说。
"我真的只是实话实说。"
"你……"
周明还想说什么。
周国华回来了。
"怎么了？"
他问。
"没事。"
我说。
"周主管，我先走了。"
"好。"
周国华说。
"路上小心。"
我拿起包。
走出包厢。
走廊里很安静。
我听见周明在里面喊：
"爸，她肯定是故意的！"
我没回头。
05
第二天上班。
我刚到公司。
就被周国华叫到办公室。
"老板，那个项目……"
"黄了。"
周国华说。
"王总早上给我打电话，说技术负责人不符合要求。"
"那……"
"他说除非技术负责人换成你。"
周国华看着我。
"不然就不签。"
"那您怎么想的？"
我问。
"我想让你当技术负责人。"
周国华说。
"但周明那边……"
"他怎么说？"
"他不愿意。"
周国华说。
"他觉得是你抢了他的位置。"
"我没抢。"
我说。
"是王总要求的。"
"我知道。"
周国华说。
"但周明不这么想。"
"他觉得是你故意在王总面前表现，让他难堪。"
"我没有。"
"我知道你没有。"
周国华说。
"但他不信。"
"那怎么办？"
我问。
"要不这个项目不接了？"
"不行。"
周国华说。
"这个项目对公司很重要。"
"如果拿下来，公司能赚不少钱。"
"那您决定吧。"
我说。
"我听您的。"
周国华沉默了一会儿。
"这样吧。"
他说。
"技术负责人还是周明。"
"但你负责实际工作。"
"对外就说你是技术顾问。"
"行。"
我说。
"我没意见。"
"那就这么定了。"
周国华说。
"你出去吧。"
我走出办公室。
回到工位。
手机震了一下。
是苏念发来的消息。
"怎么样？"
"项目黄了。"
"为什么？"
"对方嫌周明资历不够。"
"哈哈哈。"
苏念回。
"活该。"
"别笑了。"
我说。
"老板让我当技术顾问。"
"那挺好的。"
"但周明觉得是我抢了他的位置。"
"他脑子有病吧？"
苏念说。
"明明是他自己不行。"
"算了。"
我说。
"不说了。"
"晚上出来吃饭？"
"好。"
"老地方。"
"行。"
我放下手机。
继续干活。
下午的时候。
周明来公司了。
他直接走到我工位前。
"林晚，你出来一下。"
我抬头看他。
"有事？"
"出来说。"
他转身走了。
我跟着他。
走到楼梯间。
"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问我。
"什么？"
"你别装傻。"
周明说。
"你故意在王总面前表现，让他觉得我不行。"
"我没有。"
我说。
"我只是回答他的问题。"
"你就是在报复我。"
周明说。
"报复我那天说你穿得朴素。"
"你想多了。"
我说。
"我真的没有。"
"那你为什么非要当技术负责人？"
"我没想当。"
我说。
"是你爸让我当的。"
"我爸让你当你就当？"
周明说。
"你知不知道这个项目对我很重要？"
"我知道。"
我说。
"但这是你爸的决定。"
"你……"
周明指着我的鼻子。
"我告诉你，你别得意。"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随便你。"
我说。
"我回去干活了。"
我转身要走。
周明拉住我的胳膊。
"你还没说完。"
"放开。"
我说。
"你放开我。"
"我不放。"
周明说。
"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
"说什么？"
"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
我说。
"我只是做好我的工作。"
"你……"
周明还想说什么。
楼梯间的门被推开了。
周国华站在门口。
"你们在干什么？"
周明松开手。
"爸……"
"林总监，你先回去。"
周国华说。
"好。"
我走出楼梯间。
回到工位。
心跳得很快。
手有点抖。
我深吸了一口气。
打开电脑。
继续干活。
但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周明拉着我的胳膊。
他的眼神很凶。
像是要吃人。
我知道。
这事还没完。
手机震了一下。
是周国华发来的消息。
"林总监，晚上有空吗？来我家一趟，有些事想跟你聊聊。"
我盯着屏幕。
手指悬在键盘上。
犹豫了几秒。
回了一个字：
"好。"
然后我打开抽屉。
拿出那支录音笔。
检查了一下电量。
满的。
我把录音笔放进包里。
拉上拉链。
06
晚上八点。
我到了周国华家。
是一栋别墅。
在城东的富人区。
我按了门铃。
保姆来开门。
"林小姐，周先生在书房等您。"
"好。"
我跟着保姆走进去。
客厅很大。
装修得很豪华。
周明坐在沙发上。
看见我进来，他站起来。
"来了？"
"嗯。"
"我爸在书房。"
他说。
"你上去吧。"
我点点头。
上了二楼。
书房的门开着。
周国华坐在书桌后面。
"老板，来了。"
他站起来。
"坐。"
我坐在沙发上。
"喝茶还是咖啡？"
"茶就行。"
他给我倒了一杯茶。
"老板，今天叫你来，是想跟你聊聊周明的事。"
"您说。"
"周明这孩子，从小被我惯坏了。"
他说。
"他妈妈走得早，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什么都依着他。"
"他工作能力还行，就是眼高手低。"
"那天的事，我都知道了。"
"他拉着你，不让你走。"
"老板，这事是我不对。"
"我没教育好他。"
"周总，您别这么说。"
我说。
"他真的没事。"
"不。"
周国华说。
"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已经跟他说了，让他给你道歉。"
"不用。"
我说。
"真的不用。"
"必须道歉。"
周国华说。
"不然他不知道天高地厚。"
他拿起手机。
打了个电话。
"周明，你上来。"
过了一会儿。
周明上来了。
"爸。"
"给林总监道歉。"
周国华说。
周明看着我。
"林总监，对不起。"
他说。
"那天是我不好。"
"没事。"
我说。
"都过去了。"
"不是。"
周明说。
"我是真心道歉。"
"我知道。"
我说。
"你坐下吧。"
他坐下。
脸上还是不太自然。
"老板，那个项目……"
周国华说。
"我想了想，还是让你当技术负责人。"
"周明当副手。"
"您决定就好。"
我说。
"我没意见。"
"那就这么定了。"
周国华说。
"明天我去跟王总说。"
"好。"
我站起来。
"周总，我先走了。"
"我送你。"
周国华说。
"不用。"
我说。
"我自己走。"
"那行。"
周国华说。
"路上小心。"
我走出书房。
下楼。
周明跟在我后面。
"林晚。"
他喊我。
我转过头。
"怎么了？"
"谢谢你。"
他说。
"谢我什么？"
"谢谢你没跟我计较。"
"没事。"
我说。
"大家都是同事。"
"嗯。"
他说。
"以后有什么事，你跟我说。"
"好。"
我走出别墅。
上了车。
手机震了一下。
是苏念发来的消息。
"怎么样？"
"还行。"
"他爸让他道歉了。"
"那挺好的。"
"嗯。"
"你晚上还出来吗？"
"不出来了。"
我说。
"有点累。"
"那行。"
苏念说。
"早点休息。"
"好。"
我放下手机。
发动车子。
开出小区。
在路口等红灯的时候。
我打开包。
看了一眼那支录音笔。
灯没亮。
我没按。
今天用不上。
但我知道。
总有一天会用上。
07
项目顺利签了合同。
周国华让我当技术负责人。
周明当副手。
周明没说什么。
但我知道他心里不舒服。
每次开会的时候。
他都不怎么说话。
偶尔说几句。
也是阴阳怪气的。
"林总监，这个方案你做的？"
"嗯。"
"挺厉害的。"
他说。
"不愧是技术负责人。"
"周主管，你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
他说。
"你做得很好。"
"我没什么好说的。"
我知道他在讽刺我。
但我没说什么。
继续干活。
项目进行得很顺利。
王总那边很满意。
"林总监，你们做得不错。"
他说。
"比我想象的好。"
"谢谢王总。"
我说。
"我们会继续努力的。"
"好。"
王总说。
"这个项目做完，我给你们介绍下一个。"
"谢谢王总。"
挂了电话。
我继续干活。
手机震了一下。
是周国华发来的消息。
"老板，晚上有空吗？来我家吃饭。"
"好。"
我回。
晚上七点。
我又到了周国华家。
这次周明也在。
他坐在沙发上。
看见我进来，他站起来。
"来了？"
"嗯。"
"坐。"
他指了指沙发。
我坐下。
保姆端了茶过来。
"老板，项目做得不错。"
周国华说。
"王总很满意。"
"还行。"
我说。
"大家都很努力。"
"主要是你带得好。"
周国华说。
"周明，你说是不是？"
"是。"
周明说。
"林总监确实厉害。"
"周主管也帮了不少忙。"
我说。
"没有。"
周明说。
"我就是打杂的。"
"别这么说。"
我说。
"你做了很多事。"
"真的吗？"
周明看着我。
"你真的觉得我做了很多事？"
"当然。"
我说。
"项目是大家一起做的。"
周明没说话。
他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老板，吃饭了。"
保姆喊。
"走，吃饭。"
周国华说。
我们去了餐厅。
菜很丰盛。
周国华给我夹菜。
"老板，多吃点。"
"谢谢周总。"
"别客气。"
他说。
"就当自己家。"
我嗯了一声。
低头吃饭。
吃到一半的时候。
周明忽然说：
"爸，我想辞职。"
周国华愣了一下。
"为什么？"
"我觉得我不适合这个项目。"
周明说。
"林总监太厉害了，我帮不上什么忙。"
"你别这么说。"
周国华说。
"你做得挺好的。"
"不好。"
周明说。
"我什么都做不好。"
"周明……"
"爸，你别说了。"
周明站起来。
"我吃饱了。"
他转身上楼。
周国华叹了口气。
"老板，你别介意。"
"没事。"
我说。
"周主管可能压力太大了。"
"可能是吧。"
周国华说。
"这孩子，从小就这样。"
"一遇到压力就想逃避。"
"周总，您别担心。"
我说。
"他会想通的。"
"希望吧。"
周国华说。
"吃饭吃饭。"
我继续吃饭。
但心里在想别的事。
周明要辞职。
这不太对劲。
他之前那么想当技术负责人。
现在项目做得好好的。
他为什么要辞职？
除非……
他有什么别的打算。
08
第二天上班。
周明没来公司。
周国华说他请假了。
我没多想。
继续干活。
下午的时候。
前台小刘喊我。
"林总监，有人找您。"
"谁？"
"说是周主管的朋友。"
"让他进来吧。"
过了一会儿。
一个年轻男人走进来。
"你好，是林晚吗？"
"是我。"
"我是周明的朋友。"
他说。
"他让我给你带个东西。"
他递给我一个信封。
"这是什么？"
"你看看就知道了。"
我打开信封。
里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我和周国华。
在周国华家门口。
我正要上车。
周国华站在门口送我。
"这是什么意思？"
我问。
"周明说，让你看看。"
那个男人说。
"他说，如果你不想这张照片传出去，就主动辞职。"
"他威胁我？"
"不是威胁。"
那个男人说。
"是建议。"
"你告诉他，我不怕。"
我说。
"他爱传就传。"
"你确定？"
那个男人说。
"这张照片要是传出去，别人会怎么想？"
"一个女下属，晚上去男老板家里。"
"你觉得别人会怎么想？"
"我跟周总是清白的。"
我说。
"你信没用。"
那个男人说。
"别人信才有用。"
"你……"
"林总监，我劝你好好想想。"
那个男人说。
"周明说了，只要你辞职，这事就算了。"
"不然……"
他笑了笑。
"后果自负。"
他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
手里拿着那张照片。
手在抖。
我知道周明想干什么。
他想用这张照片逼我走。
这样他就能当技术负责人了。
但我不能走。
这个项目是我做的。
我不能让他抢走。
我拿出手机。
给周国华打电话。
"周总，我有事想跟您说。"
"什么事？"
"电话里说不清楚。"
我说。
"您方便出来一趟吗？"
"好。"
周国华说。
"老地方见。"
"好。"
我挂了电话。
拿起包。
走出公司。
09
到了老地方。
是一家茶馆。
周国华已经到了。
"老板，怎么了？"
他问我。
我拿出那张照片。
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
周国华拿起照片。
看了一眼。
脸色变了。
"谁给你的？"
"周明的朋友。"
我说。
"他说，如果我不辞职，就把这张照片传出去。"
"这个混账东西！"
周国华拍了一下桌子。
"我回去收拾他。"
"周总，您别急。"
我说。
"我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什么意思？"
"周明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说。
"他之前那么想当技术负责人。"
"现在项目做得好好的，他为什么要逼我走？"
"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他有什么别的打算。"
我说。
"比如，他想把项目抢过去。"
"然后……"
"然后什么？"
"然后卖给别的公司。"
我说。
"我之前听说，有人在挖他。"
"他想跳槽。"
"但他手里没有项目。"
"如果他能把这个项目带走，他就能在新公司站稳脚跟。"
周国华的脸色更难看了。
"你确定？"
"我不确定。"
我说。
"但我觉得有这个可能。"
"你等等。"
周国华拿出手机。
打了个电话。
"喂，帮我查一下，周明最近跟谁联系比较多。"
"对，越快越好。"
挂了电话。
他看着我说。
"老板，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周总，您别客气。"
我说。
"我只是觉得，这事不对劲。"
"嗯。"
周国华说。
"你先回去。"
"这事我来处理。"
"好。"
我站起来。
走出茶馆。
手机震了一下。
是苏念发来的消息。
"怎么样？"
"还行。"
"你老板怎么说？"
"他说他来处理。"
"那就好。"
"嗯。"
"你晚上还出来吗？"
"不出来了。"
我说。
"有点累。"
"那行。"
苏念说。
"早点休息。"
"好。"
我放下手机。
上了车。
发动车子。
开出停车场。
在路口等红灯的时候。
我打开包。
看了一眼那支录音笔。
灯没亮。
我没按。
今天用不上。
但我知道。
总有一天会用上。
10
三天后。
周国华给我打电话。
"老板，事情查清楚了。"
"怎么样？"
"周明确实想跳槽。"
周国华说。
"他跟另一家公司谈好了。"
"想把项目带过去。"
"那……"
"我已经跟那家公司打过招呼了。"
周国华说。
"他们不会要他了。"
"周明那边……"
"我让他辞职了。"
周国华说。
"他以后不会再来公司了。"
"那项目……"
"项目还是你负责。"
周国华说。
"你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抢走你的成果。"
"谢谢周总。"
我说。
"不用谢。"
周国华说。
"这是你应得的。"
挂了电话。
我坐在工位上。
看着电脑屏幕。
项目还在继续。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手机震了一下。
是苏念发来的消息。
"听说周明辞职了？"
"嗯。"
"活该。"
苏念说。
"谁让他想抢你的项目。"
"别这么说。"
我说。
"他也是没办法。"
"什么没办法？"
苏念说。
"他就是贪心。"
"算了。"
我说。
"不说了。"
"晚上出来吃饭？"
"好。"
"老地方。"
"行。"
我放下手机。
继续干活。
下班后。
我去了老地方。
是一家湘菜馆。
苏念已经到了。
"来了？"
"嗯。"
"点菜了。"
苏念说。
"你爱吃的。"
"好。"
我坐下。
服务员上了菜。
"你知道吗？"
苏念说。
"周明去的那家公司，听说也黄了。"
"为什么？"
"听说是因为他爸打了招呼。"
苏念说。
"没人敢要他。"
"那……"
"他可能要去外地了。"
苏念说。
"听说他爸给他找了一份工作。"
"在深圳。"
"那挺好的。"
我说。
"深圳发展机会多。"
"你倒是替他着想。"
苏念说。
"他那么对你。"
"都过去了。"
我说。
"没必要记仇。"
"你心真大。"
苏念说。
"要是我，我肯定记他一辈子。"
"记仇有什么用？"
我说。
"日子还得过。"
"也是。"
苏念说。
"吃饭吃饭。"
我夹了一块鱼肉。
味道不错。
"对了。"
苏念说。
"你那个项目，什么时候做完？"
"快了。"
我说。
"再有一个月吧。"
"做完之后呢？"
"做完之后……"
我说。
"可能接下一个项目。"
"你不累吗？"
苏念说。
"天天加班。"
"习惯了。"
我说。
"而且我喜欢做技术。"
"你真是……"
苏念摇摇头。
"工作狂。"
"没办法。"
我说。
"总得生活。"
"也是。"
苏念说。
"来，干一杯。"
她举起杯子。
我举起杯子。
碰了一下。
"祝你项目顺利。"
"谢谢。"
我喝了一口。
放下杯子。
手机震了一下。
是周国华发来的消息。
"老板，项目做完，给你涨工资。"
我笑了一下。
回了一个字：
"好。"
然后放下手机。
继续吃饭。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
路灯亮起来。
街上的人来来往往。
有人赶着回家。
有人赶着去约会。
有人赶着去吃饭。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我的故事还在继续。
但至少现在。
一切都好。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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