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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汉这城,是江水托起来的。

两江割出三镇,码头连着码头,人就杂了。

杂了就有股蛮劲儿,说话像吵架,拐子一喊,热干面一拌,站着就吃。

这是码头底子,急,燥,也实在。

楚国那会儿就“不服周”,这股气憋了三千年,憋成了武汉人嘴里那句“老子不信邪”。

水淹过,火烧过,黄鹤楼塌了又起几十回,跟没事人一样。

张之洞在这儿办汉阳铁厂的时候,烟囱熏黑了半边天,炼出来的钢铺了京汉铁路。

一座城,硬是从水码头炼成了铁骨头,可一张嘴,

还是江汉关钟声里那股子热干面的香。

今天,跟诸位聊聊,来武汉必吃的10样特色,哦,热干面除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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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水包

武汉人的命根子,别的城市你翻遍了也找不着这一口。

这东西有半个多世纪的历史了。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武汉码头上的工人,煤火炉架一口大平锅,

白胖包子挤一锅,水汽蒸腾里油一浇,滋滋作响跟开了瓶汽水一样,名儿就这么定下了。

汉口当年从荒洲变成天下四大名镇之首,码头苦力要的就是一口热乎顶饱的吃食,

汽水包就这么扎了根。

几十年过去,煤火炉换了煤气灶,但老手艺还在。

最早就糯米一个馅,后来才有了粉条、莲藕、韭菜鸡蛋这些花样,

但老武汉人认的还是那口胡椒糯米味。

做法不复杂嘿:先蒸后煎

糯米泡透蒸熟,拌肉丁香菇,包进面皮。平底锅抹油,包子摆进去,加水焖到水汽收干,再淋油煎,两面金黄焦脆

咬一口,外皮嘎嘣脆,里头软糯滚烫,胡椒香直往鼻子里钻。

武汉人讲"吃包子要吃得烫",烫嘴才对味嘛。

这小吃如今越来越少见了,但那股子烟火气,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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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花糊米酒

武汉过早的命根子。

这碗东西有来头。

宋朝那会儿,宋太祖赵匡胤喝了口孝感米酒,直接钦点为宫中御品,

距今1000多年。池莉在《你以为你是谁》里写它:"晶莹濡滑,上面撒着几粒糖桂花。"

还跟董永有关系。

东汉孝子给病爹煮了碗发酵米浆汤圆,老头一口气喝光,邻居问叫啥,董永随口一句"糊汤米酒",就传开了。

清末孝感城里一家米酒店,汤圆浆发过了头,老板正要倒,来了个老顾客非要尝,

一喝——嘿,比以前还香醇!

误打误撞成了百年名吃。

做法不复杂。

水开下小汤圆,浮起来倒米酒藕粉冷水调成糊,

边倒边搅,顺一个方向搅到半透明,撒桂花糖

正宗的必须用藕粉,淀粉不行,味儿差一截。

一口下去,温润柔滑,酒香桂花香糯米香三合一,甜而不腻,醉而不烈

武汉人讲:"冇得糊米酒的过早,是冇得灵魂的。"

配碗热干面,那才叫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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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酒

说白了就是鸡蛋米酒白糖,不金贵。

这东西少说有几百年历史。

明清那会儿武汉是九省通衢的大码头,天不亮扛包的苦力就得出工,肚里没油水身上没暖气。

家里婆娘舀勺酒酿、打个鸡蛋,开水一冲端着碗边走边喝。

到了民国,早点摊遍布街头,铜壶一提蛋液一冲,米酒一舀红糖一撒,满街香气。

老辈人讲感冒初期灌一碗出身汗就好,你还别不信,真有道理。

做法简单但有讲究:

土鸡蛋打散,九十度以上开水冲,蛋花要散不能结块,加一勺孝感米酒白糖搅匀。

入口啥感觉?

米酒的甜裹着蛋花的嫩,酒气不重,一口下去胃里暖烘烘的。

武汉人讲"过早吃热干面不配蛋酒,那不叫过早!"

几百年码头文化熬出来的味道,不讲究,但实在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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辣得跳

起源武汉汉口,是湖锦酒楼的原创招牌菜。

2013年入选楚天都市报首届"鄂菜十大名菜名店",2024年又进了武汉"十大名菜"。

牛蛙武汉话叫"蹦蹦",成盘不见辣椒,一口下去辣得人直跳脚,故名辣得跳。

辣椒15世纪才从美洲传入中国,湖北本不算食辣大省,后受川湘影响才兴起。

武汉人"豪爽硬朗",

跟这道纯辣菜对脾气。

四川辣得甜,湖南辣得香,武汉人不管,就是干辣。

卤水用三十多味中草药,花椒、干椒、小米辣慢熬,

牛蛙大火煮2分钟关火泡15分钟,出锅淋红油。

辣是"后知后觉"的,入口不显,

几秒后痛觉神经才上岗,辣嘴不辣喉,辣口不辣心,肉嫩到入口即化,

卤汁直往骨头里钻。

武汉人吃完就一句:"个板马,辣得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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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烫牛肉粉

武汉过早的魂。

说起这碗粉,根子在湖南常德

雍正年间"改土归流",回族落籍津市,带来杀牛烹肉的绝活。

汉民爱米粉,回民擅牛肉,明代传来的辣椒往里一搁,三样东西一撞,牛肉粉就成了。

1930年代刘聋子在津市把这事干成了。

1931年福庆和六渡桥开张,一碗粉经6个环节,臊子文火煨8小时

新化人沿湘资沅澧四水"打码头"进汉口,带的不只是木材,还有这碗粉的整个江湖。

道光年间叶调元写《汉口竹枝词》,就记了过早吃粉的事。

这碗粉,是回汉百年融合熬出来的,有沧桑,有厚重,有烟火。

生烫的核心就一个字:

鲜牛肉、牛腰、牛杂,滚汤里一烫,几秒捞起盖粉上。

汤底牛骨原汤,撒香菜、萝卜丁、辣椒油。

武汉人讲:"过早搞一碗生烫,莫得么事是一碗粉解决不了的。"

嫩、滑、爽,一口下去灵魂都醒了。

这不是吃饭,这是过命的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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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喜坨

这东西,说白了就是武汉人心里头的一团念想。

百余年前,荆州城里陶姓一家,战乱中走散,历尽苦才团圆。

老头子摸出剩糯米,淘洗磨浆,掺面粉红糖,搓团蘸芝麻炸出来。

一家人吃得欢天喜地,就叫"欢喜团"

后来沔阳(今仙桃)人把这手艺带进武汉20世纪30年代汉阳棉花街开了店,沿街喊"白糖欢喜坨",那是老武汉过早的魂。

做法讲究。

糯米粉搓圆裹芝麻温油慢炸,起锅倒饴糖锅里翻炒,再滚一遍芝麻。

外头酥脆,里头空心,咬一口"咔嚓"。

糖汁四溢,满嘴芝麻香,甜而不腻。后来改良了,个头大一倍,实心变空心,雅名大麻元2004年评上了"中国名点"

武汉人讲:"这坨坨,蛮扎实嘞!"

武汉话里,"欢喜坨"也形容人。憨憨实实,逗人喜欢。

它不光是吃食,是团圆,是日子再苦也要甜一甜的那股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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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冠饺

武汉过早的魂。

清道光三十年(1850年)叶调元刻了本《汉口竹枝词》

头一回把吃早饭叫"过早",里头那句"且慢梳头先过早,糍粑油饺一齐吞"

说的就是鸡冠饺的前身。

距今176年,比好多城市的命都长。

当年汉口码头工人天不亮就排队,不讲排场,就讲实在。

武汉人讲:糯米鸡里冇得鸡,跟老婆饼里冇得老婆一个道理。话糙,理不糙。

做法也实在。

老面发酵三四个小时,揪剂子擀皮包肉馅,对折捏边,160℃油炸至金黄。

武汉话讲:"靠馅的地方吃着香、肉坨,靠边的地方吃着枯、焦脆",一个饺子两重口感,绝了。

中间鼓胀处肉质鲜嫩,边缘薄脆焦香,现炸现吃,凉了就不是那个味。

小时候两毛钱一个,攒着钱买,那幸福感,啧。

武汉人讲这是"乡愁的形状,亲情的味道",一点不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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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窝

这东西,说白了就是武汉人的命。

清光绪年间汉口汉正街集家咀有个卖烧饼的,叫昌智仁

生意做不下去了,穷则思变,请铁匠打了把窝形中凸的铁勺,大米黄豆磨浆往里一浇,撒黑芝麻下油锅。

出来边厚中空,色黄脆香。武汉人不叫它"面凹",叫面窝

这一叫,一百多年就过去了。

你说这事儿,它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件,但就是这种小东西,撑起了一整座城的早上。

做法不复杂,但讲究。

大米黄豆按5:1磨浆,加葱花姜末盐,铁勺预热舀浆,中间一刮留洞,170℃油温炸140秒,两面金黄捞出。

咬一口。

外酥里软,厚处松软薄处焦脆,酥、脆、软三重口感在嘴里打架。

武汉人讲"过早",面窝配热干面,那是黄金组合

还有苕面窝、豌豆窝,焦脆适度香酥并重,老武汉都认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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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饼包烧麦

烧麦这东西,根扎得深。明末清初就有了,14世纪高丽《朴事通》里记着"素酸馅稍麦"。

武汉重油烧麦,得往上世纪30年代汉口"顺香居"算,那是老汉口的招牌。

90年代初粮道街一对夫妇卖早点,顾客嫌油饼烧麦分开拿麻烦,

喊一声"包一起"。

这一喊,喊出个名堂。

2026年3月,它评上了武汉"十大名点",还进了汉马美食地图。你说这事,蛮有意思。

做法就一个字:

老面发酵的油饼,炸到金黄鼓胀,师傅趁热划口,四个烧麦塞进去,前后不过十来秒

烧麦馅是糯米、肉丁、香菇黑胡椒下得猛,

高汤代了重油,不腻口。

一口咬下去,油饼酥脆掉渣,烧麦软糯爆汁,胡椒香直冲脑门。

武汉人讲:"过早不吃这个,等于白起了个早。"

碳水包碳水,蛮扎实,真蛮扎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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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鱼糊汤粉

根扎在武汉码头的泥巴里头。

清末民初,汉口江边的苦力天不亮就扛货,饿得前胸贴后背。

渔民把卖剩的小杂鱼扔锅里熬,加白胡椒去腥,勾米糊增稠,

糊口的东西就这么来的。

1920年,一家叫田恒啟的铺子在汉口四官殿开了张,一锅鱼汤熬到鱼骨化尽、鱼肉溶净,吃鱼不见鱼,这手艺传了一百多年

2021年,正式列入江汉区非物质文化遗产

老武汉人都晓得,这碗粉是码头苦力的命,也是这座城的底味,缺了它,过早就不叫过早。

做法看着简单,实则讲究得很。

小鲫鱼——武汉人叫喜头鱼——活杀现熬,文火慢炖四五个钟头,熬到汤色奶白,鱼肉全化在里头。

滤掉骨渣,兑米浆勾芡,白胡椒狠命地放,少了它汤就没了魂。

米粉用籼稻米做的圆粉,细长爽滑,挂得住汤。

最绝是那根油条,刚出锅掰段泡进去,外头软里头酥,吸饱了鱼汤。

武汉人讲,这就是"过早"的魂。

一碗下肚,又鲜又辣又烫,么样都忘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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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鲜豆皮

这东西最早能追到清同治年间,武昌王府口有个杨洪发豆皮

那会儿就是农村过年的吃食,糯米裹香葱,油重、外脆、内软,人叫"杨豆皮"

后来进了城,1931年老通城酒楼接了过来,"豆皮大王"高金安往里加了糯米鲜肉鲜菇鲜笋,一下就成了。

你说这东西,硬是从乡下土食熬成了城市名片,几十年的烟火气,都在这一张皮里头了。

做法也讲究。

绿豆大米泡透磨浆,摊成薄皮磕上鸡蛋,翻面铺糯米,撒鲜肉香菇笋丁,折起来煎到两面金黄切块。

核心就六个字:"皮薄、浆清、火功正"

咬一口,皮是酥的,米是糯的,馅是鲜的,

外脆内软,油而不腻色金而黄,味香而醉

蛮扎实的,这话不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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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不就是这样。

一筷头热干面,一碗糊米酒,吃得满头是汗,啥子烦心事都先搁下。

这些吃食不金贵,码头苦力扛出来的,街坊邻里传下来的。

水淹了重来,火烧了再起,黄鹤楼塌了又建,这城就是这么个脾气。铁打的骨头,热腾腾的胃。

拐子,莫光顾着赶路。

坐下来,咬一口豆皮,喝一勺蛋酒,烫嘴怕么事,烫嘴才对。

江湖再大,大不过一碗人间烟火;日子再难,难不倒一个肯低头吃早饭的人。

来武汉,冇得别的事,就是吃。

吃明白了,你就晓得么事叫“不服周”,么事叫“老子不信邪”。

一万句道理,不如一句,

拐子,过早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