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国最高领袖在国家最关键的过渡期长期"沉默",背后是谁在操盘?答案越来越指向同一个名字——艾哈迈德·瓦希迪。
要看懂这场权力重心的迁移,需要把时间拨回到119天前的那场空袭。
2026年2月28日上午,美军和以色列对德黑兰一处高级官员聚居区实施代号"自由行动"的精准空袭。7枚导弹精确命中。
那场袭击的代价令人震惊,伊朗最高领袖阿里·哈梅内伊、国防部长阿齐兹·纳西尔扎德、伊斯兰革命卫队总司令穆罕默德·帕克普尔、国防委员会秘书阿里·沙姆哈尼、伊朗4名最核心的军政高层在同一次空袭中罹难,连同约40名各部门官员、哈梅内伊的女儿、女婿、孙辈和儿媳。
短短数小时,伊朗最高权力出现了巨大真空。
按伊朗宪法规定,最高领袖去世后,应由总统、司法总监和宪法监护委员会的一名法学家组成的三人委员会暂时履行最高领袖职责,等待专家会议选出新领袖。3月1日,临时领导委员会正式成立——成员是总统佩泽希齐扬、司法总监埃杰伊、神职人员阿里礼萨·阿拉菲。
但程序之外,另一条权力线在飞速运转。
3月1日,艾哈迈德·瓦希迪被任命为革命卫队新总司令。这个人不简单,1958年出生,1979年21岁就加入革命卫队,1988年起担任革命卫队境外行动部队"圣城旅"首任指挥官,曾任内政部长、国防部长,被外界评价为"革命卫队从创立之初就参与的元老级人物"。
他在2007年因被指控涉嫌策划1994年阿根廷布宜诺斯艾利斯犹太社区中心爆炸案,至今仍是国际刑警组织的红色通缉对象。
瓦希迪和帕克普尔不同。帕克普尔是常规军事指挥官,而瓦希迪擅长不对称作战、境外特战、情报操控,这是革命卫队最擅长的"灰色地带"打法。
他在2025年12月就已被老哈梅内伊任命为革命卫队副总司令负责备战,前任总司令帕克普尔被炸死后,他迅速补位,速度之快,没给任何对手留下反应时间。
紧接着是新最高领袖的产生。
2026年3月3日,伊朗专家会议在网络上召开第一次选举会议。据伊朗国际报报道,革命卫队的军官们从3月3日起便"反复以心理与政治压力"向专家会议成员施压,要求他们把票投给穆杰塔巴·哈梅内伊。
专家会议成员透露,线上会议气氛"十分不自然",反对穆杰塔巴的人在陈述意见时不仅被限缩发言时间,讨论还被直接掐断。就在投票结束后、计票完成前,美以联合轰炸了位于库姆市的专家会议办公大楼。
3月5日的第二次选举会议在库姆市法蒂玛圣陵附近召开,8名专家会议成员抵制出席。3月8日,伊朗专家会议在"压倒性多数"表决下,正式推举穆杰塔巴·哈梅内伊为伊朗第三任最高领袖。
谁是穆杰塔巴?这是一个关键问题。
穆杰塔巴1969年出生,57岁,1987年加入革命卫队,在两伊战争末期服役。他从未担任过任何政府公职,宗教等级仅为"霍贾特伊斯兰",低于其父亲所属的"大阿亚图拉"级别,但他长期被视为革命卫队和最高领袖办公室之间的桥梁。
路透社此前报道,穆杰塔巴与革命卫队的密切关系,使他在伊朗的政治和安全机构中拥有更大影响力。2019年,美国财政部曾以"穆杰塔巴与革命卫队圣城旅及巴斯基民兵组织有密切合作"为由对其实施制裁。
把镜头切回到2026年6月22日,距离穆杰塔巴就任已经过去整整106天。
6月22日,伊朗革命烈士领袖纪念委员会发言人阿塔尔扎德召开新闻发布会,正式公布了哈梅内伊国葬的日程——7月4日至5日德黑兰公开悼念;7月6日德黑兰送葬;7月7日库姆送葬;7月8日纳杰夫和卡尔巴拉送葬;7月9日马什哈德最终安葬。整个流程横跨6天、5座城市、两个国家。
一个微妙的细节是:这次国葬由伊斯兰革命卫队负责组织。
按伊朗官方预估,国葬参加人数将达1500万至2000万人,这相当于伊朗总人口的四分之一。如此规模的国家级仪式,组织协调权落在革命卫队手里,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更值得拎出来看的是这119天里的权力运转细节。
4月19日,美国智库战争研究所(ISW)发布的一份报告披露:革命卫队总司令瓦希迪及其亲信"实际上掌控了伊斯兰共和国"。
报告列举了三个证据:第一,革命卫队驳斥外长阿拉格齐重新开放霍尔木兹海峡的言论;第二,袭击试图通过霍尔木兹海峡的船只;第三,拒绝与美国进行第二次谈判。
报告还披露:瓦希迪已获国家安全委员会秘书穆罕默德-巴盖尔·佐勒加德尔的支持。佐勒加德尔同时也是革命卫队资深成员,被派往监督伊朗对美谈判代表团,确保其遵循革命卫队的指令。
他曾向军方高层投诉,指责阿拉格齐在谈判中"展现过度弹性",最终导致代表团被召回德黑兰。
总统佩泽希齐扬多次申请紧急面见穆杰塔巴,没一次成功。他试图任命新的情报部长,在革命卫队指挥官瓦希迪的直接压力下宣告失败,包括前国防部长侯赛因·德甘在内的所有提名人选都被拒绝。
瓦希迪坚持认为,"在战时条件下,所有关键和敏感职位必须由革命卫队直接选择和管理"。外交政策分析师丽莎·达夫塔里警告称,瓦希迪的崛起预示着"德黑兰的战争机器现在掌控了局势"。
一国总统连最高领袖都见不着,部长人选也定不了,权力被架空到这种程度,已经是一个观察者必须承认的现实。
那么,为什么会形成这种"提线木偶"式的权力格局?
第一层原因,是穆杰塔巴本人的身体状况和安全考量。
英国《泰晤士报》4月6日援引基于美以情报的外交备忘录披露,穆杰塔巴目前处于昏迷状态,正在圣城库姆接受治疗,"病情严重"到已无法参与任何国家决策。
路透社4月11日援引三名接近其核心圈子人士的消息相对温和,穆杰塔巴仍在从战争初期空袭造成的面部与腿部重伤中康复,但思维依旧敏捷。其中两人透露,他正通过音频会议参与高级官员会晤。
美国国防部长赫格塞思的说法更直接:"穆杰塔巴受伤且很可能毁容"。美国情报评估甚至认为,穆杰塔巴据信可能失去了一条腿。
无论身体状况真相如何,穆杰塔巴的"低度可见"本身就是一个事实。来自库姆市的巴斯基基层成员侯赛尼在发给路透社的短信中反问道:"他为何要公开露面?难道要成为这些罪犯的袭击目标吗?"
第二层原因,是革命卫队本身的"硬实力"。
革命卫队不是普通的军事组织,从1979年成立到现在,它的触角已经伸进了能源、银行、基建、电信等各个领域。大量产业在革命卫队名下,赚的钱不用上缴国库,不接受任何审计。
与哈梅内伊家族相关的机构和控股公司据称掌控了至少60%的伊朗经济,当一个组织同时掌握军事、情报、经济三方面资源时,权力的实际归属是不言自明的。
第三层原因,是穆杰塔巴的"出身"决定了他的"路线"。
翻穆杰塔巴的履历就明白了,他17岁参加两伊战争就加入了革命卫队,跟现在掌权的这些将军是一个战壕里爬出来的兄弟。议长卡利巴夫、总司令瓦希迪,都出自同一个"哈比卜营"。这帮人把穆杰塔巴当同袍而不是上级。
国际危机组织伊朗事务主任瓦埃兹的话很直接:穆杰塔巴名义上是领导人,实际上"从属于革命卫队"。
中东研究所高级研究员瓦坦卡补充说:"穆杰塔巴会拥有话语权,但绝非最终决定权。"他认为,这位新任领袖虽被视作政权延续的象征,但想要建立起其父那般毋庸置疑的权威,"或许仍需数年时间"。
第四层意味,关乎区域秩序。
中国外交部多次在涉及伊朗问题上明确表态——3月1日的回应中明确表示,美以的军事打击"严重侵犯伊朗主权安全,践踏《联合国宪章》宗旨原则和国际关系基本准则"。
3月8日,外长王毅形容这场冲突是"一场本不应发生的战争,也是一场对各方都没有好处的战争"。从中国官方表态可以看出,国际社会对伊朗当前的权力过渡保持关切。
下一步会怎么走?三种可能。
最可能的是国葬之后权力结构进一步固化。7月4日至9日的6天国葬中,谁能在德黑兰、库姆、马什哈德的现场公开亮相,谁就将获得最大限度的"合法性背书"。如果穆杰塔巴届时仍无法到场,革命卫队代表他主持仪式的话语权将获得无可争议的提升。
其次是穆杰塔巴一旦"重新出现",可能寻求平衡。毕竟权力悬空越久,他作为名义领袖的政治资本就越被稀释。
最高领袖的麦克风关了,伊朗的炮声没停。穆杰塔巴在书面声明里说"伊朗不寻求战争,但绝不会放弃自身正当权利"——可这句话由谁来执行、怎么执行、向谁执行,决定权不在写声明的人手里。119天的沉默,把一个民族最敏感的权力交接,悄悄完成了它的"非公开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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