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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怀银,& 王耀伟.(2026).论中国教育现代化的大教育建设. 中国远程教育(5),3-20.

论中国教育现代化的大教育建设
侯怀银, 王耀伟

【摘要】中国教育现代化的大教育建设是大教育观在中国教育现代化中的深度践行,是应对数智时代机遇与挑战、实现中国式现代化、推动中国教育现代化自身发展的必然要求。中国教育现代化的大教育建设之核心要义表现为以系统思维整合中国教育现代化诸形态,以整体思维实现“教育—人—社会”的共生循环,以开放思维赋能中国教育现代化融通古今中外,以进化思维驱动中国教育现代化动态创新与超越。中国教育现代化的大教育建设以推动中国教育现代化多重结构的协同演进、强化现代化终身教育体系、以大教育观激活公平优质均衡的教育发展新格局、推进数智时代教育关键领域改革深化为行动方案。

【关键词】中国教育现代化; 大教育; 数智时代; 中国式现代化; 终身教育

一、

问题的提出

《教育强国建设规划纲要(2024—2035年)》提出“到2035年,建成教育强国……教育现代化总体实现”(中共中央 & 国务院, 2025)。中国教育现代化建设旨在推动现代社会的科技创新与人才培养,满足人民群众对优质教育的需求,并提升中国教育的国际话语权和竞争力,在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实现中国式现代化进程中具有重要价值和意义。

在已有的研究中,研究者主要从历史视角、基本理论论域、现实实践层面和国际比较视野等出发,对中国教育现代化进行研究。具体到各级各类教育的现代化,研究者聚焦学前教育、基础教育、乡村教育、电化教育、高等教育、职业教育、成人教育、特殊教育、教师教育、社区教育、终身教育等领域,围绕其发展历程、价值意蕴、内涵要义、核心要素、内在逻辑、基本特征、实践基础、政策取向、体系构建、建设目标、建设理念、建设现状、影响因素、建设路径等多重维度开展研究。其中关于教育现代化的内涵,研究者基于不同研究视野和关注重点,形成了不同认识。其一,历史演变过程论。如有研究者提出教育现代化是以现代信息社会为基础、以先进教育观念为指导、运用先进信息技术的教育变革的过程,是传统教育向现代教育转变的过程(顾明远, 2012),是一种推进教育从旧模式向新模式演变的历史进程(冯增俊, 1999),是现代教育要素持续投入积累的量变到质变的过程(胡鞍钢 & 王洪川, 2023)。也有研究者提出,教育现代化是一个动态发展的概念,蕴含着开放、包容、贡献社会以及合作共赢的时代特质(冯刚 & 金国峰, 2019)。其二,现代性实现论。如有研究者提出教育现代化是与教育形态的变迁相伴的教育现代性不断增长和实现的过程(褚宏启, 2013),是逐渐形成新的教育形态及其现代性特征的过程(杨小微, 2019)。其三,现代社会适应论。如有研究者提出教育现代化是一个国家教育适应现代社会发展要求所达到的一种较高水平的状态(谈松华, 2003, p.72),是以先进教育观念为指导,科学地运用先进技术变革教育,使教育整体达到具有适应和引领现代社会发展要求的水平(陈琳 等, 2015),是培养适应参与国际经济竞争和综合国力竞争的新型劳动者和高素质人才的过程(王铁军, 1999, p.27)。还有研究者提出狭义的教育现代化是通过主动吸收国外先进教育经验和充分利用本国传统教育中的积极因素,赶超发达国家教育发展水平的过程(王利珉 & 朱佳生, 1998)。

笔者认为,中国教育现代化是不断创新变革中国教育实践,使中国教育实践适应现代化社会,并不断增长教育的现代性的过程。作为实现人的现代化的重要途径,中国教育现代化的终极旨归在于通过教育变革推动社会进步与个体解放,而其建设有赖于人们对教育实践进行全面把握,尤其要突破单一、片面的认识局限。由此,大教育观亟须被重视。大教育观是指向系统、整体、开放、进化的教育理念与实践的综合,强调教育是贯穿个体生命历程、融通社会各领域的整体性实践(侯怀银 & 王晓丹, 2023),为中国教育现代化提供了思维工具与价值导向。

综观已有研究,研究者鲜有将中国教育现代化建设明确置于大教育观之下进行思考。本研究倡导推进中国教育现代化的大教育建设,即以大教育观为引领,连接理念与愿景,通过系统性变革实现中国教育现代化的整体跃升。基于此,本研究具体分析为什么需要中国教育现代化的大教育建设,以及中国教育现代化的大教育建设包含何种内涵,并提出中国教育现代化的大教育建设的行动方案。

二、

中国教育现代化大教育建设的必要性

中国教育事业的发展印证了中国教育现代化建设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就。在数智时代之下,在中国式现代化进程中的中国教育现代化建设也存在进一步突破的空间,以大教育观引领中国教育现代化建设,是时代变革之要、战略国情之要和自觉发展之要的统一。

(一)应对数智时代机遇与挑战的必然要求

信息技术的高速发展,推动了数字化与智能化的深度融合,使数智时代在人类社会实践的历史进程中出场。数智时代是人类社会进入数字化、智能化时代的统称(王竹立 等, 2024),其给中国教育现代化带来的机遇在于使中国教育获得全面变革创新的机会,包括推动教育新基建、开拓终身学习新路径、培养拔尖创新人才、促进精准化教学等;挑战则是中国教育现代化能否把握住这样的机会,以现有的资源和能力如何应对数字化与智能化给教育带来的冲击,包括数字鸿沟、师生数智接受度、教育伦理等问题,这些都必须予以关注并解决。

中国教育现代化的命题本身蕴含着迎接数智时代并引领现代社会发展的内涵。然而,数智时代的变革影响已超越单一教育形态或局部领域,并全面渗透到教育的理念、制度、内容、评价等各个层面。任何局部的调适或技术叠加,都难以从根本上回应时代变革的深层逻辑。如果中国教育现代化仍囿于传统视野,局限于学校教育或某一具体类型教育的发展路径,则极易陷入“技术工具论”或“碎片化应对”的困境,难以真正实现教育对社会的引领功能。

大教育观视野之下,数智时代的机遇不再被视为某一领域的专项任务,而是贯穿教育现代化全过程的内在动力;其挑战也不再是某一环节的技术难题,而是需要从全局出发、多维度协同推进的系统工程。以大教育观引领中国教育现代化应对数智时代,有助于强化系统思维,以数智赋能教育,从整体战略层面推动学校、家庭、社会、社区、企业等多元教育主体协同发力。这需要通过主观上教育主体的行为自觉和客观上的制度设计、资源配置、机制建设来实现。例如,推动优质教育资源的全域流动与共享、促进大中小学智能教育一体化建设、加强教育伦理风险综合防控等。如此方能全面提升教育系统的时代适应性与现代化引领力,进而构建覆盖全民、贯穿终身、涵盖各级各类教育、融合多种教育形式的现代化高质量教育体系。

(二)实现中国式现代化的必然要求

中国式现代化描绘了中国共产党领导的社会主义现代化蓝图,是促进人的发展和社会全面进步的现代化(赵义良, 2023)。它不仅汲取了各国现代化的共通精髓,更扎根于中国的实际国情,展现出独特的中国特色。中国教育现代化是中国式现代化的重要组成部分,中国教育现代化必须服务并最终融入中国式现代化。教育是现代化进程中的核心驱动力,中国教育现代化的推进,不仅关乎国家整体教育水平的提升,更影响着国家的创新能力、人才培养质量以及社会文明的进步。

中国式现代化是人口规模巨大的现代化,是全体人民共同富裕的现代化,是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相协调的现代化,是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现代化,是走和平发展道路的现代化。其基本特征对教育现代化提出了远超传统学校教育范畴的要求。如果单纯依靠学校教育现代化的提质优化,则无法有效弥合城乡之间、区域之间、人群之间的教育鸿沟,无法有效支撑起全社会范围内的精神共富与生态觉醒,更难以培养出具备全球视野与和平发展使命感的时代新人。为回应中国式现代化的需求,中国教育现代化的建设不能局限于以阶段性和正规化教育为主导、以知识传授和技能培养为主要任务的既有模式。

以大教育观引领推进中国教育现代化建设,将以教育的独特优势作用于中国式现代化的核心特征,进而不仅实现教育自身发展,更推动中国式现代化。具体而言,中国教育现代化建设致力于构建覆盖全民、贯穿终身的现代教育体系,以回应巨大规模人口对优质教育的迫切需求;将促进公平和拓展普惠范畴作为核心路径,推动教育资源优化配置与共享,服务于共同富裕目标;坚持立德树人、五育并举与五育融合,在知识传授中深化价值引领,协调推进人的物质生产能力与精神文明素养的同步提升;将和谐发展理念融入教育生态,培养具有生态文明素养和可持续发展能力的现代公民;以开放姿态融通中外,通过教育交流与合作来培养和平发展的建设者与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实践者。大教育观引领中国教育现代化,不仅内在地契合中国式现代化的多维要求,更以其奠基作用和引领功能推动中国式现代化的整体实现。

(三)推动中国教育现代化发展的必然要求

中国教育现代化的自身发展历程,是其内在现代性不断生成、增长并拓展深化的历程(侯怀银 & 王耀伟, 2024)。自现代意义的教育体系在中国初创以来,现代化的梦想和发展轨迹便始终与对国家前途和民族命运的思考紧密相连。中国教育现代化以实践为载体,经历从“外在拉动型”到“自觉内生型”模式,从规模扩张到质量提升,从工具理性优先到日益关注人本身价值的复杂转变(郑刚 & 宋晓波, 2023)。这一历程既是教育实践发展史,更是中国教育作为一个整体系统,在目标、制度、内容及功能上持续趋向现代性的革新史。这一过程对人的现代化的关照从有意识走向清晰化,使其从边缘走向核心,中国教育现代化终极旨归愈发明晰地指向人的现代化本身,这就使得中国教育现代化的一切相关实践与变革超越工具理性,真正回归到人的自由全面发展这一原点。以人为根本尺度,中国教育现代化实践取得了历史性成就(孙杰远, 2026),每一次成就都标志着教育在促进人的解放、发展与自我实现这一根本维度上的前进。人的现代化不仅为中国教育现代化建设进程,乃至宏观的教育实践赋予了深厚的人文意蕴,更对中国教育现代化的未来实践路径提出了根本性的价值指引与规约。

从人的终身发展的维度来审视,中国教育现代化的实践在支撑个体持续全面发展方面仍有提升空间。个体在其生命历程中所经历的学前教育、基础教育、高等教育、职业教育与继续教育等各级各类教育,所体验的不同教育要素和所存在的诸教育系统,本应构成一个有机衔接、功能互补的教育现代化体系,然而,现实中各级各类教育的现代化进程在一定程度上仍存在目标分离、实践割裂的现象,尚未完全形成一个以人的自由全面发展为中心的高度协同的现代化教育体系。这种体系性整合的不足,制约了教育现代化效能的最大化发挥。突破其不足,实现教育现代化的系统协调要求,已是大教育观自身内涵的应有之义。为推动中国教育现代化建设向更高水平迈进,推动实现人的现代化,必然要求持续树立大教育观,并实施以大教育观为引领的系统性教育现代化建设工程。

三、

中国教育现代化大教育建设的核心要义

中国教育现代化的大教育建设,实质上就是大教育观在中国教育现代化中的深度践行。这种深度践行以大教育观所蕴含的系统思维、整体思维、开放思维和进化思维为方法论指引,以未来图景的形式展现出蕴含现代性的教育生态样式。其中,系统思维强调整合性,即教育诸要素通过协同作用实现功能最优化;整体思维强调关系性,即教育应在内外部关系网络中实现相互依存与共生;开放思维强调融通性,即教育在跨越时空中互通互鉴,实现持续发展;进化思维强调过程性,即教育在与时俱进中激发活力,实现自我超越。这种深度践行具体表现为:站在全人类社会历史发展进程中对传统教育观念进行拓展,不再仅局限于学校教育实践的范畴,而是关注教育的古今中外,聚焦教育的时空向度,打破各级各类教育现代化之间的壁垒,将教育实践的视野拓宽至整体的人类社会系统,在教育现代化动态发展与自我革新中,推动教育与人和社会的和谐,并最终实现人的自由全面发展与走向先进现代性社会。

(一)以系统思维整合中国教育现代化诸形态

以大教育观所强调的系统思维来引领中国教育现代化,其核心内涵在于推动中国教育现代化不同形态之间的整合与融合,在相互关联的诸形态层面构建起蕴含完整性与复合性的动态体系,并基于教育现代化内在逻辑与外部需求,形成协调运行、互构互促的整体架构。

从广度层面审视,中国教育现代化应是一个涵盖范围极其广泛的全面综合体(如表1所示),内含各级各类教育现代化,其中各级教育现代化的核心建设目标在于构建纵向衔接的国民教育体系,系统培养全面发展的人才,保障各学段的教育质量达到先进水平;各类教育现代化则在于整合并优化学校、家庭、社会育人功能,依托信息技术,为不同群体提供公平优质、精准适切的教育服务。二者都致力于满足不同人群基于生命历程的、多样化的教育期望。

表1 中国各级各类教育现代化形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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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级各类教育现代化应在建设目标上高度协同,均指向培养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社会主义建设者和接班人;在内容上有效衔接,构建起适应个体不同发展阶段的连续性学习路径;在实践上实现无阻碍式的交叉合作、优势互补与资源共享。实现其系统整合,要求从根本上打破传统学段、类型与形式之间长期存在的壁垒。从中国教育现代化建设的现实来看,当前的教育体系在支撑现代化发展方面仍存在不适应的问题。长期以来,教育体系内部往往因阶段分隔、类型独立、形式单一而产生衔接不畅、资源分散、评价脱节等问题,这制约了我国教育体系从传统的规模扩张为主的外延式发展向高质量内涵式现代化发展的转型。具体而言,其一,教育体系内部呈现出条块分割,各学段、各类型、各形式的教育往往在行政管辖、资源配置、评价机制上自成体系、相对封闭,缺乏有机衔接与协同,难以适应现代社会对拔尖创新人才的系统性培养需求(董立平 & 刘承波, 2023);其二,资源分布上显现出结构性矛盾,一方面优质教育资源相对集中且重复配置,另一方面部分薄弱环节和新兴领域存在资源供给不足或空白,难以有效支撑面向全民终身学习的现代化教育体系构建,如“中部塌陷”问题(尚伟伟 等, 2020);其三,不同教育领域间标准各异,学业水平认定、质量评估、资格认证等体系互不衔接,难以满足现代社会对人才多元化、灵活性发展的要求。

系统思维引领的中国教育现代化建设将突破已有问题,一方面,着力使各级教育现代化进程在目标上协同共进,确保从学前教育到高等教育各阶段的人才培养总体方向与国家教育方针保持一致,阶段性目标层层递进、相互支撑;在内容上有效衔接,知识、能力与素养的培养在不同学段间平滑过渡、循序渐进,避免脱节,构建起适应个体成长规律的连续性学习路径;在资源上共享互通,教育资源在不同学段间有条件地流动与共享,促进优质资源向薄弱环节覆盖;在评价上相互认可,学习成果可追溯、可查询、可转换,能在不同教育阶段间得到科学认证与有效积累(张伟远 等, 2022, p.97)。另一方面,使各类教育现代化不再彼此疏离或简单并列,而是共同构成能够灵活、精准响应主体多样化与持续性发展需求的现代化综合支持体系。各类教育现代化建设在保持各自核心特色与专属领域的同时,其边界应在现代化理念与技术驱动下变得更具渗透性与开放性,其功能应在现代化目标引领下实现更高水平的相互补充与协同增效。各类教育现代化通过系统性整合形成育人合力,全面提升教育服务国家发展战略和人的发展的现代化能力。

(二)以整体思维实现“教育—人—社会”的共生循环

以大教育观所强调的整体思维来引领中国教育现代化,其核心内涵在于将自身建构为促进人的完整性发展、推动社会进步,并使二者形成有机循环的关系性实践。整体思维要求超越对教育现代化诸要素整合创新的狭义关注,转而从教育与人的发展的内在统一性、教育与社会进步的相互建构性出发,审视其作为一种关系性存在的根本属性。这意味着,教育现代化的理念、目标与路径,必须置于人的发展的全过程与社会整体运行的广义逻辑中予以界定与调适。

一方面,整体思维体现为中国教育现代化与人的现代化在目标价值上的契合与统一。中国教育现代化是使人“成人”的事业,关键是使人成为具有自主性、开放性、创新性、发展性等多重特质的现代性的人。现代性是一个没有终点的过程,这意味着永久创新的思想、新事物不断被创造出来的思想(艾伯特•马蒂内利, 2010, p.12)。现代性的人既依赖于客观世界,受自然规律和社会规律的制约,同时又通过思想创新和社会实践来认识和改造世界,实现自己的目的。这要求教育现代化的具体落实,如课程内容的更新、教学方法的变革、学习环境的创设等,都应以能唤醒人的主体意识(冯建军, 2019)、激发人的主体性和创造活力、塑造人的精神世界、提升人的终身学习能力与幸福生活能力为根本尺度(王金阳 & 刘济良, 2025)。教育现代化由此成为人的现代化进程中最具能动性的推动力量,其成功与否,直接体现为它能否为每个个体在其生命历程的不同阶段提供适合的、高质量的“成人”支持,能否有效促进个体在认知、技能、情感、审美、实践等能力上的发展。

另一方面,整体思维体现为中国教育现代化与社会发展进程的相互依存与共生。现代化社会既是教育的存在场域,又是教育的作用场域,更是教育的反作用场域。在现代化社会,教育不再仅仅是学校围墙内的事情,它已融入社会的每一个角落,成为推动社会进步的重要力量。反过来,社会力量积极参与教育,家庭、社区、企业和社会组织等教育领域多元主体丰富了教育的内涵和外延,促使教育不断地进行自我更新和改革。据此,教育现代化必须被理解为一种社会性建构,它需要敏锐回应社会结构变迁、经济发展转型、技术革命浪潮、公共议题转向等提出的新要求与新挑战。例如,我国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要求教育改革引领现代化发展,培养拔尖创新人才;全球生态环境危机与人类命运共同体建设要求教育内容融入现代化生态伦理与全球公民意识,推动可持续发展。教育现代化的这种回应是在理解社会运行逻辑基础上的主动调适与价值引领,其摆脱被动适应,旨在使教育培养的人能够更好地理解、参与并负责任地推动社会发展。

须明确,人的完整性发展与社会进步不是平行的两条道路,大教育观之整体思维要求中国教育现代化成为沟通个体生命价值与社会共同体愿景的桥梁,推动“教育—人—社会”三者的动态平衡与良性互动。在此系统中,教育通过促进人的发展赋能社会进步,而社会的健康发展又为人的成长与教育实践提供了更适宜的场域与更丰富的资源。

(三)以开放思维赋能中国教育现代化融通古今中外

以大教育观所强调的开放思维来引领中国教育现代化,其核心内涵在于使中国教育现代化建设始终保持面向时间和空间向度上积极主动的开放样态,并提升其融合能力。

一方面,开放思维体现为时间向度上的开放,即贯通古今,融合教育传统与教育现代化。中国教育传统作为历史文化传统的重要组成部分,既是教育现代化不可逾越的前提和基础,也是教育现代化的对象和内容(黄济 & 郭齐家, 2003, p.207),其蕴含的思想精华与文化基因,是构成中国特色教育现代化独特品格与精神底蕴的重要源泉,中国教育现代化必须对自身悠久而丰富的教育传统保持敬畏与开放。审视当代中国教育现代化,实践层面仍存在着对传统教育智慧挖掘不深、转化不力的问题,传统与现代的融合有时停留于表层符号的借用或形式的复古,未能实现精神内核与时代要求的创新性结合。以德育为例,尽管中国德育传统具有深厚的历史连续性、丰富的育人功能与重要的当代价值,亟须通过创造性转化来真正体现其现实意义(侯怀银, 2025),但在当前的现代化阐释与融入实践中,其价值的实现有时仍未能完全超越知识性传授的层面,从而难以实现价值内化与行为塑造的深层目标。因此,中国教育现代化如果不能有效突破上述瓶颈,甚至在现代化进程中丢弃或疏离自身传统,则将导致教育现代化与其历史文明母体之间的精神纽带被削弱,甚至断裂。大教育观的开放思维所凸显的中国教育现代化古今融通,推动中国教育现代化以“第二个结合”为引领,挖掘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中的教育智慧与文化特质(顾明远, 1998, p.6),有力回应自身可能因文化根基缺失而导致的精神贫乏,摒弃单纯地为适应与融入现代社会而形成的“技术至上”的教育实践取向和“唯当代论”的历史虚无主义。让传统进入当下(陈建华, 2024),重拾现代化教育内含的历史文化记忆,关注人的自由全面发展,强调个体精神世界的丰富与人格的独立,使中国教育现代化凭借由教育传统转化而来的深厚文化内涵,有效塑造出具有现代性特质的民族精神品格。

另一方面,开放思维体现为空间向度上的开放,即融汇中外,以中国教育现代化引领人类教育现代化发展。人类社会呈现出多样、包容、可持续的现代化发展趋势,同时也面临发展不平衡的全球性挑战。大教育观空间向度的开放将中国教育现代化置于人类教育发展的整体进程中加以审视,其深层次意涵是以教育自信将中国教育现代化进程中积累的实践智慧进行系统性的理论提炼。例如,推动大规模教育普及与公平、实施跨越数字鸿沟的教育信息化、构建服务全民终身学习的教育体系等中国具体情境的具体实践,形成能够回应人类共同关切、蕴含中国智慧的中国经验与中国方案,在全球教育进程中提升中国教育的国际影响力与话语权(黄宝印 & 陈建伟, 2025)。这种大教育观空间向度的开放,其落脚点在于使中国教育现代化不仅服务于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更致力于为人类社会现代化,特别是为人类教育现代化发展,提供重要的思想资源与实践参照。这意味着中国教育现代化积极参与到安东尼•吉登斯(Giddens, A.)所论述的现代性在全世界范围内被重新组合的进程之中,并通过本土实践的创造性“再嵌入”(安东尼•吉登斯, 2011, p.69),提供破解“西方中心主义”的现代化路径(刘同舫, 2024),从而在人类文明新形态中实现其对人类教育现代化发展的重大责任与担当。

(四)以进化思维驱动中国教育现代化动态创新与超越

以大教育观所强调的进化思维来引领中国教育现代化,其核心内涵在于从根本上将中国教育现代化理解为一个永无止境、动态发展、具有自我革新与主动适应能力的持续性演进历程。进化思维否定教育现代化存在某种普世且终极的理想形态,拒斥可一劳永逸达成的静态目标或完结状态,其强调教育现代化本身就是一个随着内外环境变迁而不断调适、优化、创新与超越的过程。

第一,进化思维体现在中国教育现代化具备高度的环境适应性与动态调适性。社会主要矛盾的变化、经济产业结构的转型、科学技术的颠覆性突破、人口结构的变动、全球格局的演变以及知识更新速度的急剧加快等,构成了中国教育现代化持续演进的外部压力与挑战环境。“进化”的中国教育现代化要求教育系统能够敏锐感知这些变化,并对其带来的新需求、新问题与新可能作出及时、灵活且有效的响应,通过前瞻预判和主动布局展开适应性变革,其中涉及教育理念的更新、教育内容的革新、教育方法的创新等多个方面。

第二,进化思维意味着中国教育现代化进程蕴含着自我革新的潜能。这一潜能不仅对外部压力进行被动适应,而且能够从自身实践、历史经验、国际比较甚至失败教训中进行持续性反思学习,这突出体现在数智技术与教育要素现代化①的深层次融汇。例如,数智技术应用于教育实践,推动教育观念向个性化学习、终身学习与跨学科整合的方向转变;前沿科技持续引领教育内容的更新与重构;未来的教育“师—生—机”三主体充分均衡发展(马思腾 等, 2025);教学过程趋向互动化、情境化和智能化;广泛建设智慧校园与智慧教育平台,进一步推动了教育新基建发展(金玉 等, 2022),促进教育资源的开放共享,提升教育的便捷性与可及性。大教育观所重视的教育要素现代化推动教育理念与实践的同步升级,确保中国教育现代化能够紧跟数智时代步伐,适应未来社会的多元化需求。

第三,进化思维表明教育现代化过程具有路径的多样性与发展的非均衡性和阶段性。中国区域之间、城乡之间、不同学校之间,在历史基础、发展阶段、资源开发上存在客观差异,这决定了中国教育现代化的具体推进节奏、发展重点与模式特色既不可能也不应当完全同步或同一。进化思维尊重这种差异,承认并允许在遵循国家总体战略方向与核心价值引领的前提下,各地、各校、各类教育基于自身实际进行现代化的多样化探索、特色化发展与阶段性推进。这为中国教育现代化的发展演进提供了丰富的实践样本和地方性知识,促进了中国教育现代化水平的螺旋式上升与样态的多样化繁荣。

四、

中国教育现代化大教育建设的行动方案

中国教育现代化的大教育建设有其必要性,同时其内涵与未来图景业已呈现,在此基础上应以大教育观所蕴含的系统思维、整体思维、开放思维与进化思维为依据,从结构整合、体系延展、价值引领与动力激发等维度推进行动。具体而言,系统思维要求各级各类教育现代化实现协同共进,这必然需要推动中国教育现代化多重结构的系统性整合与协同演进。整体思维强调教育、人与社会三者的共生循环,这一要求的落实必须关注以下两个方向:一是打破教育的时空边界,构建覆盖全民、贯穿终身的现代化教育体系,使学习贯穿生命历程并延伸至社会各场域;二是将公平优质的价值观嵌入这一体系,使每一群体、每一区域均能被纳入共生循环。开放思维与进化思维要求教育现代化在动态调适中持续融通古今中外、实现自我超越,从而驱动数智时代教育关键领域改革始终保持持续创新的内在活力。

(一)推动中国教育现代化多重结构的协同演进

中国教育现代化的建设过程不会体现为单一维度或局部领域的孤立变迁,其必然涉及教育现代化理念、教育现代化制度、教育实践、教育资源与教育现代化文化等多重结构维度,这些维度应在彼此互动中协同演进,这构成了我们探索中国教育现代化大教育建设行动方案的首要认知基础。以教育现代化理念革新为例,其不仅直接引导教育资源的重新配置,塑造教育实践的价值取向与行动逻辑,而且对教育现代化制度的调整与创新、教育现代化文化积淀等也会产生影响。反思我国的教育现代化建设,一定程度上更多聚焦前二者,而对后二者关注不足。例如,在推进城乡基础教育一体化过程中,传统做法往往侧重于校舍、信息化设备等硬件资源的均衡配置和教师轮岗等实践安排,却在一些深层次制度设计上存在不足,未能有效地持续激励优秀教师向乡村流动、保障其专业发展与职业前景,对编制、薪酬、评价与晋升体系的系统性改革仍需深化,亦未能充分培育一种超越城市中心化的教育氛围,使其真正珍视乡土文化价值,赋予乡村学校与师生发展自信。

中国教育现代化的大教育建设应摒弃将现代化进程分解为若干独立任务或指标的机械思维,重点关注教育现代化系统内部各要素的动态互构关系及其整体机理。这要求在推进教育改革或发展任务时,需有意识地建立跨维度联动的系统思维,使各结构维度在政策设计、实施过程与效果评估中形成相互支撑、协同作用的有机整体。例如,大教育观引领城乡教育一体化推进,应将制度创新与文化塑造视为推进教育发展不可或缺的核心维度,进行系统性设计与协同建构。中国教育现代化的发展动力正来源于多重结构维度之间非线性的相互作用与反馈循环,它们共同构成了一个能够自我调适、持续优化的复杂适应性机制,这也正是大教育建设的重要着力点。

(二)强化现代化终身教育体系

现代化终身教育体系是以人的终身发展为中心构建的各级各类教育现代化前后衔接、左右联动、纵横融通的一体化教育现代化形式。其超越传统教育体系以特定学龄阶段和正规机构为核心的固有模式,强调教育应贯穿生命历程,涵盖正式学习和非正式学习,以实现“人人皆学、处处能学、时时可学”的现代化愿景。其行动路径聚焦以下三个方面。

第一,打造全领域终身学习支持系统,拓展学习机会。一方面,积极建立以学习成果为导向的国家资历框架,为学历教育、职业培训及非正式学习成果的价值认定与互认提供制度依据(林玥茹 & 石伟平, 2022)。通过对知识和技能进行统一标准界定,保障个人学习的终身性,为受教育者的可持续发展创造制度条件。另一方面,积极构建政府、市场、社会等多元主体协同参与的资源供给网络,通过系统整合学校教育机构、公共文化设施、企业培训资源及优质在线学习平台,形成覆盖广泛、供给丰富的学习资源体系,促进学习资源在全社会范围内的优化配置与高效利用。

第二,推动成人教育与继续教育的高质量发展,完善终身教育体系。在既往的教育发展体系中,成人教育和继续教育在政策优先级、财政投入强度、质量监控体系及社会认知地位等方面,往往相较于基础教育、高等教育等处于从属或边缘位置,这种状况不符合大教育观导向下中国教育现代化的未来发展方向。因此,必须提升成人教育与继续教育在中国教育现代化整体布局中的战略高度,通过制定独立、清晰的发展规划与质量标准,建立资源保障与评价机制,着力推动教学内容、培养模式与经济社会发展需求紧密对接,使其成为终身教育体系的有机组成与重要支柱。

第三,倡导培育全民终身学习文化,促进终身学习常态化。任何制度设计与资源供给的有效性,最终都依赖于广泛的社会认同与自觉实践。完善终身教育体系应通过制度激励与文化引导相结合的方式,持续推进学习型个人和学习型组织建设,使持续学习内化为公民个体的基本生活方式,并使支持持续学习成为各类组织机构的核心功能之一。

(三)以大教育观激活公平优质均衡的教育发展新格局

中国教育现代化的大教育建设需将公平理念内化为自身底层逻辑,构建与现代社会发展相适应、公平与质量融合协同、突出共有共享的“多样化范型公平—质量”(石连海 & 李护君, 2023)。其核心在于将教育公平理解为涉及制度现代化、资源配置现代化、公共教育服务现代化和评价机制现代化的系统工程。这一视域下的教育公平,强调在尊重区域、校际、群体差异性的基础上,通过系统性干预与动态调整,确保全过程、全领域、全人群教育机会的公平与教育质量的可靠,在服务每个人的自由全面发展与人格完善中推动中国教育现代化建设。

第一,推进教育公平制度设计的系统性和前瞻性。现代化的教育公平制度应当建立跨部门协调机制,打通政策执行的壁垒,包括构建覆盖全生命周期的教育政策体系、完善教育财政投入的现代化分配机制、健全教育基本公共服务标准体系等。

第二,利用好数智化转型,为教育公平提供现代化解决方案。例如,依托人工智能、大数据、云计算等数智技术,推动构建覆盖全国的教育资源智能配置平台,实现优质教育资源的动态流动和按需分配;通过建设现代化智慧教育环境,打破地域限制,让优质教育资源能够突破时空限制惠及偏远地区。数智技术赋能教育公平,除了有效弥补数字鸿沟外,还通过技术优化教育生态系统,推动教育现代化建设质量的提升。

第三,推动基本公共教育服务均等化。在大教育观引领下,应构建覆盖城乡、贯穿全生命周期的现代化服务体系,统筹规划终身学习公共服务设施布局,推进优质资源合理分布,尤其注重区域和城乡协调发展(侯怀银 & 岳蓉, 2025)。在人口流动加速背景下,需建立动态调整机制,保障流动人口子女受教育权利。同时,应将特殊教育、职业教育、老年教育等纳入服务体系,真正实现人人享有公平而有质量的教育机会。大教育观通过引导教育资源从简单的硬件投入转向支持内涵式发展的软实力建设,从追求数量均衡转向注重质量提升,最终以高质量教育公平实现高质量教育现代化(程天君, 2024)。

(四)推进数智时代教育关键领域改革深化

教育关键领域改革旨在聚焦教育领域中最核心的环节和方面。推进数智时代教育关键领域改革深化,有助于教育内外部环境的协调统一、教育资源的优化配置、教育主体的多元参与和教育评价的公正合理,为打造优质教育生态,推进中国教育现代化提供强大动力支持。

第一,以数字文明形态下的大教育观推动教育数字化建设,创新教育生态。《教育部等九部门关于加快推进教育数字化的意见》提出“深入实施国家教育数字化战略……聚焦集成化、智能化、国际化,扩大优质教育资源受益面。”(教育部 等, 2025)数字文明形态下,大教育观以开放姿态接纳技术,将其作为教育生态的有机组成部分,与其他要素共同驱动教育创新与发展(侯怀银 & 胡斌杰, 2025)。具体而言,其一,以集成化平台构建统一共享的数字基座(尚瑞茜, 2025)。依托国家智慧教育平台,系统性整合教育资源、数据与服务,打破数据孤岛,通过统一标准实现全域资源的互联互通与高效配置,为教育现代化奠定坚实基础。其二,以智能化技术推动规模化个性化培养。通过构建覆盖教学全过程的智能辅助系统,推动规模化教育中的个性化学习路径规划与自适应指导成为常态,并通过对学习过程的动态分析与反馈,提升教育教学的针对性与有效性。其三,以国际化视野拓展开放合作的数字生态。打造数字化学习、数字化教学、数字化管理、数字化评价、数字化研究新业态(郑永和 & 王一岩, 2025),并以数字技术为桥梁主动构建全球教育合作网络,通过多语种平台引进优质资源,并实现教育本土化创新发展。

第二,提升教育治理能力和现代化水平。其核心在于构建多元主体协同、数据智能驱动的治理新格局。一方面,构建校家社“共同参与、协同发力”机制,形成育人合力(秦玉友, 2023)。依托数字化平台构建学校、家庭、社区数据共享与行动协同网络,明确各方在育人过程中的权责清单与协作流程,形成常态化、制度化的沟通与共育机制,其实质是汇聚与提升社会教育力量,使社会各界的教育资源与关怀有效转化为促进学生成长的现实力量(叶澜, 2016)。另一方面,推动教育领域精准治理。利用教育大数据与人工智能技术,实现从宏观政策到微观教学的全流程动态感知与智能分析,充分发挥数字治理参与教育治理的效能(滕长利, 2024)。在数据分析结果基础上实施差异化的财政投入、师资配置与政策干预,推动教育治理模式从经验判断向数据驱动的转变,实现教育领域的高效能治理。

第三,推进教师队伍现代化建设的系统性工程。大教育观引领下的教师队伍现代化,强调教师不仅是知识的传授者、学生学习的引导者和促进者,还是弘扬教育家精神、具备数字化胜任力、创新思维、跨学科素养和终身学习能力的高素质专业化教育者。应将教师发展置于教育现代化建设的重要环节,实施贯穿职前—职后全周期的系统性支持计划,建立健全开放、协同、联动的高水平教师教育体系(刘洋溪 等, 2023),强化师范生的数字素养与创新实践能力。同时,构建国家、省、校、教师个人四级联动的教师专业发展数字化平台,提供基于能力诊断的个性化研修课程与教学智能助手,构建多形态研修共同体。同时,深化教师管理制度改革,完善教师评价与激励机制,为教师投身教育创新营造良好生态,夯实教育现代化的人才基础。

第四,推动教育理论创新,增强对教育现代化实践的解释力与引领力。大教育观下的中国教育现代化实践,亟须扎根中国本土、回应时代命题的教育理论提供坚实支撑,应大力加强教育学术研究,促进理论、政策与实践的深度对话与有效转化。具体而言,其一,开展有组织的科研攻关。聚焦教育公平、教育治理、教育对外开放、教师队伍建设、终身学习、教育数字化等重大现实与理论问题,进行系统性、协同性研究。其二,以教育实验为重要抓手。强化以实验区、实验校为载体的实证研究,将其作为理论验证与实践创新的重要基地,鼓励研究者深入一线开展行动研究。其三,健全学术成果转化机制。通过资政报告、案例库、智能决策支持系统等多种形式,为教育现代化决策与实践提供基于证据的理论指引与模式参考,推动从实践到理论,再反馈到实践,并能优化理论的良性循环。

注释:

① 教育要素现代化包括教育观念现代化、教育目的现代化、教育内容现代化、教育方法现代化、教育手段现代化、教育组织形式现代化、教育情境现代化等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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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 the Construction of Comprehensive Education for China’s Educational Modernization

Hou Huaiyin, Wang Yaowei

Abstract:The construction of comprehensive education for China’s educational modernization represents an in-depth practice of the comprehensive education concept within the context of China’s educational modernization. It is an inevitable requirement for addressing the opportunities and challenges of the digital intelligence era, achieving the Chinese path to modernization, and promoting the self-development of China’s educational modernization. The core essence of this construction lies in systematically integrating various forms of China’s educational modernization through systems thinking, holistically realizing the symbiotic cycle of “education, human, and society” through holistic thinking, empowering China’s educational modernization to integrate the ancient with the modern through open thinking as well as Chinese with foreign elements through open thinking, and driving the dynamic innovation and transcendence of China’s educational modernization through evolutionary thinking. The action plan for the construction of comprehensive education for China’s educational modernization involves promoting the synergistic evolution of its multiple structures, strengthening the modern lifelong education system, activating a new pattern of equitable, high-quality, and balanced educational development through the comprehensive education concept, and deepening reforms in key areas of education in the digital intelligence era.

Keywords:China’s educational modernization; comprehensive education; digital intelligence era; Chinese path to modernization; lifelong education

作者简介

侯怀银,山西大学教育科学学院教授(通讯作者:huaiyin8@163.com 太原 030006)。

王耀伟,山西师范大学教育科学学院讲师(太原 030031)。

基金项目

国家社会科学基金2021年度教育学重大课题“中国特色现代教育学体系发展与创新研究”(课题编号:VAA210003)

责任编辑:单玲 陈凤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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