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演出海报
乐迷们熟悉的柏林爱乐“12把大提琴”又要来中国巡演了!7月5日,乐手们将来到上海东方艺术中心。
大提琴演奏的007主题曲和《茉莉花》是怎样的听感?乐团中谁是吃货、谁又爱观鸟?柏林爱乐的第一大提琴首席、年轻的法国音乐家德勒佩莱(Bruno Delepelaire)近期接受了专访,分享了这支“天团”的悠久历史和曲目选择。
德勒佩莱。本文照片均来自柏林爱乐和艺术家官网
许多成员使用的是拥有300多年历史的意大利古董大提琴
澎湃新闻:能否介绍一下12把大提琴的成员组成和历史演变?
德勒佩莱:目前组合中资历最深的成员是首席大提琴家匡特(Ludwig Quandt),自1991年加入;最新成员之一则是2025年加入的胡默(Moritz Huemer)。
最新成员之一胡默
有趣的是,如今近一半成员都曾师从创始成员之一伯切尔(Wolfgang Boettcher)。另一位关键人物是魏因斯海默(Rudolf Weinsheimer),正是他创建并推动了“12把大提琴”早期的发展,为组合今日的国际影响力奠定了基础。
洛尔和他的古董琴
澎湃新闻:你们使用怎样的大提琴?年岁更迭,乐器会传承给新成员吗?
德勒佩莱:许多成员使用的是拥有300多年历史的意大利古董大提琴。其中一些乐器由乐团在捐赠者支持下收藏,因此会随着成员更替在乐团内部传承。例如,洛尔(Martin Löhr)现在使用的一把古董大提琴,曾由杜文(Richard Duven)演奏。这些珍贵乐器能够一直留在组合中意义非凡。它们不仅拥有独特迷人的音色,也承载着大提琴声部乃至整个乐团的历史与传承。
出生于2001年的最年轻成员布鲁南肯特
澎湃新闻:许多大提琴声部成员都为柏林爱乐数字音乐厅作出了重要贡献:从创立到采访主持,还有现场演出的录制。
德勒佩莱:大提琴手曼宁格(Olaf Maninger)正是数字音乐发起者之一。如今,全球观众每周都能实时观看柏林爱乐的音乐会,这在几十年前几乎难以想象,后来也有许多乐团受其启发,开展了类似项目。
曼宁格介绍乐团巡演
我们通过演出和采访参与其中,但数字音乐厅的成功同样离不开摄制团队、录音师以及幕后技术人员的大量工作。我也非常推荐中国观众订阅数字音乐厅平台,那里不仅能看到柏林爱乐的音乐会,也能欣赏到“12把大提琴”的部分演出。
柏林爱乐数字音乐厅视频
澎湃新闻:卡拉扬学院如何塑造了柏林爱乐的大提琴声部?
德勒佩莱:我们当中很多人都曾在卡拉扬学院学习,我本人师从匡特,在很短时间内收获了大量的学习经验。学院不仅帮助学生深入理解柏林爱乐的音乐理念和演奏传统,也通过导师传授宝贵的专业知识,许多年轻音乐家正是在这一阶段通过了乐团招聘考试。
卡拉扬学院
最难得的是,学生能够直接参与柏林爱乐的排练和演出,在世界闻名的柏林爱乐音乐厅,与当今顶尖指挥家和高水平乐手同台合作。这种沉浸式的环境既能激发动力,也能加速成长。独自练习固然重要,但置身于顶级乐团之中,是一种尤其珍贵且独特的经历。
演奏不同风格的音乐,但古典音乐早已融入我们的“基因”
澎湃新闻:本次中国巡演将呈现《茉莉花》、《赛马》等由你们亲自改编的曲目,能否谈谈你们的创作过程?
德勒佩莱:我们不少成员热衷于编曲:前成员里尼克(David Riniker)改编了许多探戈作品,现任成员孔茨(Stephan Koncz)编创了《德沃夏克摇摆曲》和《詹姆斯·邦德》,匡特也编写过一些作品,而我则改编了《斯拉夫舞曲》《赛马》《茉莉花》。
每位成员都有自己的编曲风格:有人更忠于原作,有人则喜欢加入更多创意。因此,音乐会中的作品在音响效果和风格上各具特色,让整个节目更加丰富多彩,而不会显得单一。
大提琴手孔茨在钢琴上演示勋伯格作品
澎湃新闻:除了改编,你们还演奏不少电影音乐,包括《迷魂记》《大路》等。它们为何能成为经典?
德勒佩莱:电影音乐是许多作曲家重要的创作体裁。观众之所以喜爱,很大程度源于它与观影体验紧密相连,并能将这种体验进一步放大。
优秀的电影配乐往往可以脱离画面而独立存在,真正打动听众。莫里康内便是典型例子,他的音乐早已超越电影(《西部往事》《美国往事》)本身,被广泛传颂。
即使不了解影片内容,听众依然可以欣赏这些佳作。因此,我们也常在音乐会中演奏电影音乐。
澎湃新闻:巡演曲目又是如何体现你们古典音乐的深厚积累?
德勒佩莱:我们所有成员都接受过严格的古典音乐训练。虽然我们乐于演奏不同风格的音乐,但古典音乐早已融入我们的“基因”,在乐团中也是每天的核心工作。
大提琴手韦伯(右一)参与柏林爱乐室内乐排练
“古典音乐”本身就是一个非常宽泛的概念,涵盖三四个世纪的音乐发展。从普赛尔组曲中的巴洛克舞曲,到门德尔松《以利亚》重唱的抒情旋律,再到德沃夏克对斯拉夫民间音乐的精彩运用,以及萨蒂《玄秘曲》中独特的法国音响与和声,本身就构成了一段丰富的音乐旅程。
澎湃新闻:有没有哪些作品最难在大提琴上演奏?
德勒佩莱:每一首作品都有其独特的难点。有些作品在个别声部上技术要求极高,比如皮亚佐拉探戈中的炫技独奏段落。
但更具挑战性的往往是整体层面的要求,例如柯里尔2014年所作的《火花》,需要极其精准的节奏控制;而维拉-洛博斯的作品则对音准要求极为严苛,尤其是齐奏部分。
在《巴西巴赫风格组曲》中,既要保持音准与节奏的高度统一,又要兼顾音乐的活力与舞动感,避免显得生硬或过于“机械化”,如何在这些之间取得平衡,是非常微妙的挑战。
这“12把大提琴”都是多面手
澎湃新闻:能否介绍一下“12把大提琴”在音乐会上的座位与声部安排?
德勒佩莱:我们大多数人有相对固定的声部,也有部分轮换。我和匡特通常分担第一、第二声部。整体上,我们在改编中并没有固定角色:每个人都会在不同段落中演奏低音、旋律或独奏,并在大提琴的低音域与接近小提琴的高音域之间自由切换。这种方式既让每位成员展现个性,也保持了乐团中的平等关系。大提琴家之间本就有大家庭般的亲密感,我们也延续了这种氛围。
澎湃新闻:不少大提琴手也担任行政岗位。组织巡演时,你们会面对哪些后勤挑战?
德勒佩莱:门金(Martin Menking)和罗米什(Nikolaus Römisch)曾掌管主理和巡演事务。自2023年起,孔茨接任主理人一职,而我担任艺术总监。
门金曾任“12把大提琴”主理人
我个人在巡演组织方面经验不算丰富,最大的挑战之一无疑是交通安排。我们不仅要为12位成员预订机票,还要为12把大提琴安排座位,也就是说每次出行都需要预订24张机票,这绝非易事。
热爱足球的大提琴手兼巡演经理罗米什(左一)
另一项挑战是协调演出日程和巡演路线:既要尽量增加场次,又要减少空档和长途奔波。这就像拼一幅复杂的拼图,需要我们与各地主办方紧密配合,而能够年复一年顺利完成,本身就极为不易。
澎湃新闻:在柏林爱乐官网简介之外,能否聊聊你们独具个性的爱好?
德勒佩莱:音乐家往往都有强烈的好奇心,这或许也是为什么许多人会在自己的兴趣领域钻研得如此深入。
德勒佩莱的观鸟爱好
孔茨热衷于作曲和编曲;匡特对蜻蜓颇有研究;洛尔喜欢俄罗斯文学、魔术和理论物理;胡默几乎能迅速解决任何技术难题;罗米什热爱足球;我喜欢徒步和游泳;辛克维奇(Uladzimir Sinkevich)是汽车迷;科玛勒科(Solène Kermarrec)喜欢跑步健身,也总能找到最好吃的餐厅。
科玛勒科逛柏林的食品市场
总之,这绝不是一个乏味的团队。好奇心始终驱动着我们——在音乐中如此,在生活中亦如此。
辛克维奇(右一)在社交媒体上分享巡演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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