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我抱着枕头刚在客卧躺下，门就被人一脚踹开。
唐思瑶穿着婚纱站在门口，妆都没卸，眼睛红红的。
“周俊人，给你10秒，搬回主卧。”
我愣了一下，心想她可能是怕父亲知道。
“唐小姐，我知道咱们是商业联姻，我不会越界的。”
她盯着我看了五秒，突然笑了。
那笑容让我后背发凉。
“你以为我是怕你碰我？”她转身往回走，“今晚你会明白，这个家谁说了算。”
我抱着枕头跟在她身后，心里七上八下。
这个女人的心思，我完全摸不透。
但我隐约觉得，这桩婚姻远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简单。
窗外飘进来一句她的话。
“周俊人，你最好给我记住，进了这个门，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这话听着像玩笑，可她的眼神不像。
01
我妈躺在病床上的时候，我答应了唐建华的条件。
入赘唐家，娶他女儿唐思瑶。
换我妈的换肾手术和后续治疗费用。
一百万，明码标价。
我妈当时已经昏迷，什么都不知道。
我蹲在病房门口签的合同，手抖得握不住笔。
唐建华坐在转椅上，翘着二郎腿，像在看一条讨价还价的狗。
“签完这个，明天去民政局。小瑶那边我已经说好了，婚礼后天办，你别给我丢人。”
我没说话，只是点头。
他站起来拍拍我肩膀：“好女婿，以后好好过日子。”
那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比屎还臭。
婚礼那天，我穿着租来的西装，站在酒店的宴会厅里。
唐思瑶穿着婚纱走过来，脸上的笑容完美得像画上去的。
她挽住我的手，轻声说：“笑一下，我爸在拍照。”
我咧了咧嘴，听见周围的宾客在小声议论。
“知道吧，这就是个上门女婿，家穷得叮当响。”
“唐建华也是够狠的，拿闺女换钱。”
“你看他那怂样，一看就是吃软饭的料。”
我装作没听见，保持微笑。
唐思瑶的手掐了我一下：“别在意，这些人以后都用不上。”
我当时没懂她这话什么意思。
新婚夜，客人都走了。
我在客厅沙发上坐着，抱着枕头发呆。
唐思瑶从主卧出来，穿着睡衣，头发湿漉漉的。
“你去客卧睡？”
我点头：“嗯，我知道咱们是商业联姻，我不碰你。”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转身回了主卧。
我以为这事就过去了。
刚在客卧躺下，门就被踹开了。
她冲进来，眼睛红得像兔子：“给你10秒，搬回主卧！”
我愣了：“唐小姐……”
“别叫我唐小姐！”她几乎是吼出来的，“我是你老婆！”
我抱着枕头站起来，跟着她走回主卧。
她把被子掀开，指着床：“你睡这边，我睡那边，中间画条线。”
我看着她用口红在床单上画了一条笔直的线。
“越过这条线，你死定了。”
说完她躺下，背对着我。
我躺在另一侧，盯着天花板，心里乱七八糟的。
这女的到底想干什么？
02
第二天早上六点，我被闹钟吵醒。
唐思瑶还在睡，被子蒙着脑袋。
我轻手轻脚起来，去卫生间洗漱。
镜子里的自己，眼眶发青，一脸疲态。
我洗了把脸，去厨房帮忙。
唐家的厨房比我们家客厅还大，两个阿姨正在忙活。
“少爷，您怎么来了？”年纪大点的阿姨叫张妈，看样子挺惊讶。
“我来帮忙。”我说。
“不用不用，您去客厅坐着，早饭马上就好。”
我坚持留下来，帮着切菜、摆碗筷。
不是我想表现。
是我不想被人说“吃软饭还不干活”。
七点半，唐建华下楼了。
他穿着居家服，坐到餐桌前，扫了我一眼。
“小瑶呢？”
“还在睡。”我说。
他“嗯”了一声，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唐思瑶下来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
她穿着一条浅蓝色裙子，头发扎起来了，比昨晚好看很多。
“爸早。”她坐到我旁边。
唐建华放下报纸：“婚结了，该办的事也得办。下午你去公司一趟，让老陈给你安排个职位。”
“好。”我点头。
“别给我丢人。”他补充了一句。
唐思瑶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早餐吃得挺压抑。
吃到一半，唐建华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脸色变了。
“什么？苏家康要收购我们？他做梦！”
他站起来，椅子往后倒了。
“我马上到公司。”
挂了电话，他对唐思瑶说：“你吃完饭带他去公司，我有事要处理。”
说完就走了。
唐思瑶看着我，眼神复杂。
“苏家康是谁？”我问。
“我爸的死对头。”她夹了一块鸡蛋，“兴荣集团的老板，这几年一直想收购唐氏。”
“为什么？”
“因为三十年前的事。”她顿了顿，“我爸和苏家康以前是合伙人，后来闹翻了。具体什么原因，没人知道。”
我心里动了一下。
这跟那个电话说的事，对上了。
“你去公司之后，小心点。”唐思瑶突然说。
“什么意思？”
“公司里很多人盯着你，我爸的秘书小刘，还有市场部的老周，都是苏家康的人。”
我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她看着我，笑了笑：“你以为我在这个家待这么多年，是白待的？”
03
下午两点，我跟着唐思瑶到了唐氏集团总部。
一栋三十层的大楼，楼顶有个巨大的“唐氏”Logo。
前台的小姑娘看见我们，赶紧站起来：“唐总好，小姐好。”
唐思瑶没理她，直接带我上了电梯。
二十楼，董事长办公室。
唐建华坐在办公桌后面，脸色差得很。
“来了？”他抬头看了我一眼，“老陈，带他去人事部。”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走过来：“姑爷，请跟我来。”
人事部在十五楼，我被安排到了市场部，职位是“行政助理”。
说白了，就是打杂的。
办公室里有七八个人，看见我进来，表情各异。
有好奇的，有鄙夷的，还有看不出来表情的。
“姑爷，您的工位在这里。”一个年轻女孩领我到角落里的桌子。
我刚坐下，就听见后面有人小声说：“就是那个上门女婿啊？”
“长这样还行啊，唐思瑶咋看上他的？”
“你不知道吗，唐建华拿闺女换钱呢。”
我装作没听见，打开电脑。
下班的时候，我收拾东西准备走。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周先生，晚上有空吗？想请您吃个饭。”
声音有点沙哑，听不出年龄。
“你是？”
“我是苏家康的人。有些关于唐家的事，您应该感兴趣。”
我沉默了。
“放心，只是吃个饭，不会有人知道。”
“在哪儿？”
“城南的老茶馆，晚上八点。”
挂了电话，我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要不要去？
我犹豫了几秒，还是决定去一趟。
万一能问出点什么，对我也有好处。
晚上八点，我准时到了老茶馆。
茶馆不大，装修挺古色古香的。
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看见我进来，招了招手。
我走过去，坐下来。
“周先生你好，我是苏总的助理，姓赵。”
他递给我一杯茶。
我接过来：“赵先生找我什么事？”
他笑了笑：“周先生应该也猜到了，苏总对唐氏集团很感兴趣。而您，作为唐家的女婿，对我们的帮助会很大。”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很简单，苏总想请您帮忙查点东西。查到了，酬劳不会少。”
“查什么？”
“三十年前，唐建华和苏总共同投资的一个项目。具体的东西，我晚点发给您。”
我盯着他：“为什么找我？”
“因为您有这个能力，而且您对唐家没有感情。”
他说得对。
我确实对唐家没什么感情。
但我也不傻。
“赵先生，你觉得我会为了点钱，出卖自己的妻子？”
他笑了：“周先生，您别误会。我们只是想了解点情况，对您和唐小姐的关系，不会有影响。”
我站起来：“对不起，我不参与你们之间的恩怨。”
转身要走。
他喊住我：“周先生，您母亲的手术费，唐建华付了多少？”
我停住了脚步。
“一百万？还是一百五十万？”
我没回答。
“唐建华给您的，我们苏总也能给。而且，比他的更多。”
我慢慢转过身：“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周先生，您没必要对唐家忠诚。他们不值得。”
04
那晚我回到家，唐思瑶还没睡。
她坐在沙发上，捧着杯红酒。
“回来了？去哪儿了？”
“跟朋友吃饭。”我说。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没继续追问。
“你妈的手术，我爸安排好了。下周一。”
我愣住了：“这么快？”
“嗯，钱到位了，医院那边排期很快。”
我心里有点复杂。
“谢谢你。”
“别谢我，这是交易。”她站起来，“你睡吧，我还有点事。”
她进了书房，关上门。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那道门，心里翻来覆去的。
唐思瑶这个女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冷冰冰的，可又总是在帮我。
她爸对她不好，可她也没想过要反抗。
她到底在想什么？
第二天上班，我在办公室里整理文件。
市场部的老周突然走过来，扔给我一沓资料。
“小周，这是下季度的销售方案，你整理一下，明天开会要用。”
“好。”我接过来。
老周看了我一眼，压低声音说：“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个饭。”
我警惕地看着他：“有事？”
“有点事想跟你聊聊。放心，不是坏事。”
晚上，老周带我去了一家小餐馆。
他点了几个菜，倒了杯酒。
“小周，你来唐氏几天了，觉得怎么样？”
“还行。”
他笑了笑：“你别跟我打马虎眼。我知道你是唐建华的人，但我觉得你跟他不一样。”
“周哥，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喝了口酒：“我想说，苏总那边，一直想找个能跟唐建华说得上话的人。”
我盯着他：“你是苏家康的人？”
他点头：“是。但不是卧底。我是真心想帮你。”
“帮我？”
“你以为唐建华让你入赘，是真的因为看重你？”他压低声音，“他不是。他看中的是你爸留给你的那个专利。”
我心里一紧：“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个专利，是三十年前苏总和唐建华联手坑你爸的。你爸当年被他们俩算计，公司破产，专利被苏家康注册了。后来你爸不甘心，又偷偷把专利转回到自己名下。这件事，苏总和唐建华都不知道。”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你说什么？”
“你爸是被唐建华和苏家康联手害死的。”
我攥紧拳头：“证据呢？”
“证据在我这。”老周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这里有当年的合同，还有转账记录。你可以自己看。”
我接过U盘，手在发抖。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你爸的那个专利，值钱。太值钱了。当年如果那个项目成功了，唐家和苏家都能挤进全国前十。”
“那为什么后来又闹翻了？”
“因为分账不均。唐建华觉得自己出力多，苏家康觉得自己投钱多。两个人一拍两散，互相算计到现在。”
05
那晚我没回唐家。
我找了个网吧，把U盘里的东西看了一遍。
越看，心越凉。
所有的事情都串联起来了。
我爸的死。
我妈的病。
唐建华让我入赘。
苏家康的电话。
全部指向同一件事：那个专利。
我爸当年跟唐建华、苏家康一起创业，三个人合伙搞了个科技公司。
后来因为一个技术专利，我爸被他们俩联手赶出公司。
公司破产，我爸欠了一屁股债。
他回去找唐建华理论，被唐建华找人打了一顿。
我妈当时怀着孕，受惊吓早产，落下了病根。
我爸咽不下这口气，一直想找机会报仇。
但他没等到那一天。
他死于一场车祸。
档案上写着“意外”。
可我看完U盘里的东西，知道那不是意外。
是唐建华和苏家康联手做的。
为的就是那个专利。
我爸死后，专利落到了苏家康手里。
唐建华不甘心，一直想弄回来。
可他斗不过苏家康。
所以他找到了我。
因为我爸在死前，偷偷把专利转到了我名下。
这件事，我爸没跟任何人提过。
连我妈都不知道。
我是在整理我爸遗物的时候，发现的那份转让文件。
但当时我没当回事。
以为是废纸。
现在我才明白，那是一张可以要人命的纸。
我在网吧坐到天亮。
天亮之后，我把U盘里的东西全部备份了。
然后去了医院。
我妈还在昏迷。
我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
“妈，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们白欺负的。”
我妈没醒。
但我看见她眼角流了一滴泪。
那天下午，我回了唐家。
唐思瑶在家等我。
“昨晚去哪了？”
“网吧。”
“什么事这么急？”
我看着她，犹豫了一下。
然后把U盘的事告诉了她。
不是因为我信任她。
而是因为我需要帮手。
而且，我觉得她跟唐建华不一样。
唐思瑶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我帮你。”
“因为我也恨我爸。”
她拿起桌上的照片，指着上面一个年轻女人：“这是我妈，她死的时候我才七岁。我妈是被苏家康逼死的。”
“当年我爸和苏家康闹翻，苏家康找人威胁我妈，逼她交出我爸的账本。我妈不肯，被人推下楼梯，摔成了植物人。在医院躺了三年，最后还是走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
但她的手在抖。
“从那以后，我就发誓。一定要让我爸和苏家康，都付出代价。”
06
接下来的日子，我跟唐思瑶暗中收集证据。
她把公司内部的资料偷偷复印出来。
我去找了我爸当年的合伙人，拿到了更多文件。
证据越来越多。
也越来越接近真相。
但与此同时，苏家康那边也开始行动了。
他公开宣布要收购唐氏集团。
唐建华急了，满世界找投资。
可没人愿意帮他。
因为苏家康放话了：谁敢帮唐建华，就是跟他过不去。
唐建华四处碰壁，最后把主意打到了我身上。
那天晚上，他把我叫到书房。
“俊人，爸想跟你商量件事。”
我坐在他对面，看着他虚伪的笑脸。
“苏家康要收购咱们唐氏，我想请你帮我。”
“我能帮什么？”
“我知道你爸留了个专利给你。那个专利值不少钱，你把它转给我，我需要它去融资。”
我看着他：“那个专利是我爸的。”
“我知道。但我不会白要你的。我给你股份，让你当股东。以后唐氏有你的份。”
我心里冷笑。
他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好，我考虑一下。”
“尽快，时间不等人。”
我走出书房，唐思瑶站在门口。
“他找你了？”
“嗯。”
“他想要那个专利。”
“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办？”
我看着手里的U盘：“明天，股东大会。”
唐思瑶愣住了：“这么快？”
“已经够了。证据都齐了，再拖下去，苏家康就要跑了。”
第二天早上，唐氏集团股东大会。
唐建华坐在主席台上，意气风发。
“各位股东，今天我要宣布一个好消息。苏家康的兴荣集团，已经撤销了对我们的收购计划。”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
“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唐氏集团，是有实力的。以后……”
“等一下。”
我站起来。
全场看向我。
唐建华皱起眉头：“俊人，你干什么？”
“我有几件事，想请问董事长。”
他的脸色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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