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过这种打脸的瞬间?小时候,看到同学跟爸妈吵架,我内心偷偷地翻白眼:这点事也值得哭?太矫情了吧。那时我把“被管”当成一种软弱的表现,觉得没大人在身边才叫酷。直到自己的生活一点点塌下去,才知道,那看似恼人的管束,其实是有人在替你兜底。
上了初中,那股酸劲儿开始翻涌。每天放学,我都幻想推开门就有人迎上来,能跟他们聊聊学校里那个讨厌的同桌,或者周末能被他们拽着去逛个集市。哪怕只是一起瘫在沙发上,什么也不说。我像收集糖纸一样攒着这些画面,却一张都没兑现过。那时候我以为,只要同住一个屋檐下,一切就会自动变好。
高中,我终于和他们“团圆”了。搬进同一个家门的那天,我甚至觉得老天总算睁眼了。可没出几天,我就发现,这个愿望被附加了一整套隐形条款。那个本该是肉身和灵魂庇护所的房子,反而成了一个随时开闸的情绪刑场。自由、安全感、舒适,全都被反锁在门外。你问我那是什么感觉?就是明明有屋顶,却淋了一场永远不停的大雨。
后来我忍不住去搜,搜那些对不上号的父母行为,搜到“自恋型人格”这个词时,几乎每一行描述都在我眼前自动匹配。对,数字世界里最擅长的那种父母:在朋友圈、在亲戚群里把你捧成完美小孩,嘴上全是“我家孩子最棒”,可是当她坐在你对面,却从来接不住你任何一个疲惫的眼神。她需要的是观众的掌声,不是子女的体温。
那几年,我每天往返学校要跑22公里,回到家只想把书包一扔瘫成烂泥。可我的角色,是先知先觉的服务生。先帮她买好吃的,先把水杯端到手里,先稳稳接住她从职场兜回来的所有怒火。我就是那个不会断电的情绪沙包。她最爱玩的牌,叫做“受害者”,明明是我筋疲力尽,她却能用一句“你怎么这么不懂事”把剧情颠倒过来。内疚感被当成了绳索,一拉一拽,精准又娴熟。久了,我就麻木了。不是原谅,而是感觉被磨平了。
更诡异的是,她连操控都能裹上一层神职人员的袍子。祈祷时能用最温柔的语调,转口就用诅咒和誓言把你钉在原地。情绪调节这件事,在她身上像个被注销的器官。而我的父亲,则像故事里那个只存在于旁白中的角色,给了我姓氏,却没有给出过一个坐标。我有时会想,一个因父母一时之错被带到世上的孩子,是不是连要求片刻安宁的资格,都算奢求。
那个夜晚,我在手机备忘录里打下一段话,后来再看,像是一封只有收件人的求救信:
上帝啊,如果我死了。
上帝,如果我死了,求您降一场雨。
上帝,如果我死了,请用雨水把我浇透。
上帝,如果我死了,就让积水裹住我。
上帝,如果我死了,带我进入一场彻底的寒冷里。
这看似自嘲的祈祷,其实是我彼时最诚实的情绪病历。当别人都在抱怨父母管太多时,我的地狱,恰恰是他们活在我身边,却从未真正在场。你也别急着羡慕那些“没人管”的孩子,他们的自由底下,往往铺着一层看不见的冰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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