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发霉的旧樟木箱底,木板缝隙里透出一点泛黄的边角。

林溪屏住呼吸,指甲死死抠住松动的木板,用力一掀。

指尖划破皮渗出血珠,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夹层里掉出的那张残缺纸片。

“你在里面翻什么?

大伯林建国阴厉粗噶的声音突然在背后炸响,沉重的脚步声带着做贼心虚的急躁飞速逼近。

林溪猛地回头,下意识攥紧纸片。

就在她低头的瞬间,目光扫过纸面上残缺的刺目黑字,以及右下角那个足以颠覆她这十年的数字。

那一瞬间,她瞳孔骤缩,脸色瞬间惨白,整个人如坠冰窟般死死僵在了原地。

破旧的木门被砸得剧烈震颤,灰尘顺着门框簌簌往下掉。

门外传来林建国气急败坏的粗噶吼声,伴随着踹门的闷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把这扇摇摇欲坠的房门彻底拆毁。

“林溪!

你别给脸不要脸!

赶紧把那身红衣服换上,老老实实出去跟赵村长把事办了!

今天这酒席已经摆下了,全村人都在外面看着,你就是插上翅膀也飞不出这个院子!”

林建国的声音透着一股子掩饰不住的焦躁,活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恶犬,急于咬死猎物来掩饰自己的恐慌。

狭窄阴暗的里屋内,林溪后背死死抵着破木门,单薄的身子随着外面的砸门声止不住地发抖。

她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额头渗出的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她的右手死死攥着一张残缺不全、泛黄发脆的纸片。

纸片的边缘有着明显被撕扯过的痕迹,上面残存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但“理赔通知”、“意外身故”以及一个残缺的金额数字依旧刺目。

就在昨天,林溪在帮林建国清理老屋杂物时,无意中在一个发霉的旧樟木箱底层的缝隙里抠出了这张残页。

那是十年前她父母遭遇意外身亡后,保险公司下发的理赔文件残片。

自从父母离世,大伯林建国便以监护人的身份霸占了她家所有的财产,逢人便哭诉抚养侄女有多么艰难,甚至连高中都没让她读完就逼她辍学打工。

林溪一直以为父母走得突然,什么都没留下,直到看见这张残页,她才惊觉,当年分明有一笔数额极其庞大的理赔金。

这笔钱去了哪里,答案不言而喻。

林建国发现她手里拿着那张残页时,眼神里闪过的一抹极度恐慌与狰狞,林溪一辈子都忘不掉。

对方当场就暴起了,像疯了一样抢夺,最终只抢走了一半。

为了把剩下的这一半残页彻底销毁,为了永远掩盖私吞理赔金的真相,林建国连夜找到了村长赵大发,以惊人的速度敲定了这场荒唐透顶的逼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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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把林溪嫁给赵大发那个老光棍,她就会成为赵家名正言顺的婆娘,彻底失去人身自由,甚至连开口说话的机会都会被剥夺。

这根本不是什么结亲,这是一场打着彩礼幌子的灭口与囚禁。

“林溪,大伯这也是为了你好!

你父母死得早,我养了你十年,总得看着你成家才能安心。

赵村长虽然年纪大点,但人家能疼人,你嫁过去那是享福!”

门外林建国的语调突然软了下来,试图用伪善的面具掩盖其内心的龌龊。

林溪听着这番作呕的话语,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划出几道血痕。

她绝不会坐以待毙,哪怕拼上这条命,她也要把林建国送进监狱。

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一声巨响,林建国显然失去了耐心,开始动用粗木棍撬门锁。

强烈的恐惧和极度的紧绷,让林溪的左肩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这股痛楚并非新伤,而是深深刻在骨肉里、折磨了她整整十年的陈年旧疾。

十年前的那个阴雨天,在那条逼仄的小巷里,十几只粗糙的手举着生锈的铁棍,死命地朝一个满身是血的少年砸去。

那个全镇人都嘲笑的哑巴校霸,那个被所有人视作烂泥的孤儿,就那样一声不吭地蜷缩在地上。

年仅十七岁的林溪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猛地冲了过去,死死护在了哑巴的身前。

那一截沉甸甸的实木棍棒,夹杂着破风的狠戾,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她的左肩上。

那一瞬间的骨裂声和几乎让人昏厥的剧痛,成了林溪往后十年挥之不去的梦魇。

而那个被她用半条命救下的哑巴,却在那场冲突之后的第二天彻底人间蒸发,仿佛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门框的木屑飞溅在林溪的脸上,生锈的门锁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林建国粗重的喘息声就在门缝外徘徊,仿佛随时会破门而入,把她按上那张耻辱的喜桌。

“哐当——”门锁彻底崩裂,木门被一股蛮力粗暴地踹开,刺眼的阳光瞬间涌入昏暗的里屋。

林建国手里提着一根短木棍,满脸横肉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眼底闪烁着恶狼般的凶光。

他死死盯着林溪紧攥着残页的右手,一步步逼近。

“给脸不要脸的丧门星,敬酒不吃吃罚酒!

今天就算是绑,我也要把你绑到前面去跟老赵磕头!”

林溪猛地后退,直到脊背紧紧贴上冰冷的砖墙。

左肩的旧伤因为极度的紧张再次抽搐,痛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就在林建国伸出那双粗糙如砂纸般的大手,准备强行去揪林溪的头发时,破败宁静的小镇上空,突兀地传来了一阵极其低沉、狂躁的机械轰鸣。

那是一种与这个落后贫穷的村落格格不入的声音。

宛如沉睡的野兽在原野上苏醒,咆哮着撕裂了沉闷的空气。

重型豪车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带着一股不可阻挡的磅礴威压,径直停在了林家老宅残破的院门外。

初秋的正午,毒辣的日头明晃晃地挂在半空,将林家老宅本就龟裂的黄土地面烤得越发干硬。

院子里横七竖八地摆着几张长条桌,一群衣着朴素的村民正磕着瓜子,交头接耳地议论着这场处处透着古怪的喜事。

赵大发穿着一件极不合身的崭新红绸唐装,大喇喇地坐在正中央那张盖着大红布的喜桌旁。

他那张常年被劣质旱烟熏得发黄的老脸上,堆满了令人作呕的得意笑容。

作为一村之长,他在这个偏远闭塞的地方拥有着绝对的权威。

“大家伙儿都吃好喝好啊!

今天是我老赵大喜的日子。

林老汉这人心善,自己一个人拉扯侄女不容易,我这也算是替他分担分担。

以后小溪进了我赵家的门,那就是村长夫人,保管吃香的喝辣的!”

赵大发大声张罗着,眼神却时不时地往身旁那张红布喜桌下瞟去。

村民们纷纷附和着赔笑,嘴里说着违心的吉祥话。

谁都知道赵大发是个什么货色,五十多岁的老光棍,平日里横行乡里。

这林溪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全村人都心知肚明这根本不是什么正经嫁娶。

只有赵大发和屋内的林建国心里最清楚,这张铺着大红绸缎、看似喜庆祥和的喜桌下面,究竟掩盖着怎样一桩令人发指的罪恶交易。

那红布之下,并没有摆放什么象征百年好合的吉祥物件,而是压着一份墨迹未干的买断协议。

三十万的现金名义上是彩礼,实际上是赵大发为了永远堵住林溪的嘴、彻底霸占林家宅基地而支付的封口费和买命钱。

只要过了今天这个明路,林溪是死是活,都只能任由他赵大发捏圆搓扁。

就在赵大发满心欢喜地盘算着即将到手的利益时,一阵低沉而狂暴的引擎轰鸣声如同闷雷般在村口炸响,瞬间盖过了院子里嘈杂的喧闹声。

几个坐在院墙边嗑瓜子的闲汉纷纷探出头去,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村口那条坑坑洼洼的泥巴路上,不知何时停下了一列全黑的重型越野车队。

阳光打在车身锃亮的金属漆面上,折射出冰冷而昂贵的光芒。

最前方的那辆车更是庞然大物,霸气张狂的车头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钢铁猛兽,与这破败落后的村落形成了极其强烈的视觉割裂感。

“我的乖乖,这是什么车?

怕是把咱们整个村子卖了都买不起一个车轱辘吧!”

一个闲汉瞪大了眼睛,惊呼出声。

“听说上面有威震一方的大人物要下来视察,该不会就是这阵仗吧?

平时连个镇长都不愿来咱们这穷乡僻壤,今天这是吹了什么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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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瞧人家这气派!”

另一个村民吐了口瓜子皮,语气里满是酸溜溜的艳羡,“这才是真正的权贵。

哪像咱们镇上那些个混混。

哎,你们还记不记得十年前镇中学那个连个屁都放不出来的哑巴?

整天被人按在泥水里打。”

“怎么不记得?

那哑巴命贱得很,后来不是惹了道上的人,被人打了个半死扔在后山,就再也没出现过吗?

估计骨头都烂在泥里了。

要是他还活着,估计连给这种豪车擦轮胎都不配,早就被保镖一脚踹飞了!”

村民们的哄笑声此起彼伏,肆无忌惮地嘲弄着十年前那个早已被遗忘的边缘人。

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口中那个连擦轮胎都不配的死掉的哑巴,此刻正坐在那辆为首的重型越野车内,目光如刀刃般冰冷地注视着这个方向。

院子中央的赵大发听见外面的动静,眉头不悦地皱了起来。

大人物视察虽然是大事,但他现在只关心自己那三十万买来的婆娘能不能顺利到位。

“林老汉干什么吃的,换个衣服磨蹭到现在!”

赵大发烦躁地拍了拍红布喜桌,不耐烦地朝里屋大吼了一嗓子。

话音刚落,里屋的破木门爆出一声极其刺耳的碎裂声。

林建国满脸凶相地从屋里走了出来,他的一只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攥着林溪的胳膊,如同拖拽一件毫无生气的货物般,毫不留情地将她强行拉拽出来。

“放开我!

我不嫁!

林建国,你贪污理赔金,你这是在犯罪!”

林溪拼命挣扎着,苍白的嘴唇因为愤怒而止不住地颤抖。

她绝望的目光扫过院子里那些冷漠看戏的村民,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为她说一句话。

“放你娘的狗屁!

你脑子有病我看你是疯了,满嘴胡言乱语!”

林建国大声咒骂着,粗暴地打断了林溪的求救。

他生怕林溪再说出半个关于理赔金的字,手上猛地加大了力气,试图直接将她按倒在赵大发面前的红布喜桌旁。

这极其粗暴蛮横的一拽,带着极大的冲击力。

林建国强行拉拽林溪走向红布喜桌,林溪脚下踉跄整个人猛地向前栽倒,痛苦之下下意识死死护住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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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建国的那一记猛拽极其狠毒,完全没有顾及任何亲情。

粗糙的麻布衣领在剧烈的拉扯下发出一声撕裂的脆响,原本宽大的旧衣服顺着林溪纤瘦的肩膀滑落了几分。

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极其刺目地照亮了林溪左肩上那道狰狞交错的陈年旧疤。

那块肌肤明显比周围凹陷下去一块,斑驳的疤痕如同盘踞在白皙皮肤上的丑陋蜈蚣,无声地诉说着当年那一棍砸断骨头时,究竟造成了怎样撕心裂肺的重创。

此时此刻,老宅院墙外那排重型越野车已经彻底停稳。

最前方那辆黑色豪车的后排车窗正缓缓降下,露出一张冷峻如冰的侧脸。

霍沉原本只是为了考察这片区域的新能源开发项目,顺路回乡进行视察。

他坐在宽敞的车厢内,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这个曾给他留下无尽屈辱和绝望的破败小镇。

就在他的视线漫无目的地掠过林家老宅那低矮的破旧院墙时,画面骤然定格。

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和稀疏的围观人群,霍沉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瞬间收缩。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个被粗暴拖拽的瘦弱身影,更是毫无遗漏地捕捉到了林溪在即将摔倒时,那个痛苦万分、下意识死死护住左肩的防御动作。

十年前的回忆如同被彻底引爆的炸药,在霍沉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那一年的雨巷,那群挥舞着铁棍的疯子,以及那个不顾一切扑到他身前,替他这个一无是处的哑巴挡下致命一击的女孩。

那声清脆的骨裂声,这十年来无数次在霍沉的午夜梦回中作祟。

此刻,当那道真实而狰狞的旧伤疤直愣愣地刺入霍沉的视线时,他那原本波澜不惊的眼底,瞬间卷起了毁灭一切的狂怒风暴。

院子里,逼婚的闹剧仍在继续,毫无收敛的迹象。

赵大发看着林溪拼死挣扎的模样,不耐烦地用手指敲击着桌面上那层大红色的喜布,粗糙的指节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他侧过头,压低声音对着林建国恶狠狠地催促起来。

“老林,你他娘的到底行不行?

平时看着挺横,对付个小丫头片子这么费劲!

赶紧把她给我按住,让她在这张桌子上把头磕了!

我可警告你,那三十万买断协议就压在这红布底下,今天这事要是办不妥,或者让她跑出去乱咬理赔金的事,你一分钱也别想拿,还得跟我一起去吃牢饭!”

赵大发的三角眼里闪烁着贪婪与狠毒的凶光,为了彻底锁死这桩交易,他已经不顾一切。

林建国听到三十万和牢饭这两个词,额头上的青筋瞬间暴起。

对于理赔金暴露的极度恐慌彻底压倒了仅存的一丝理智。

“赵村长你放心,今天就算打断她的腿,我也让她爬着把这婚给结了!”

林建国咬牙切齿地咆哮着,再次举起手中那根粗糙的短木棍,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朝林溪尚未受伤的右腿弯砸去,企图强行逼她跪倒在那张暗藏罪恶的喜桌前。

村民们纷纷瞪大了眼睛,有几个胆小的甚至已经捂住了眼睛,生怕看到接下来的血腥场面。

整个院子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就在林建国手中的木棍即将落下的那一个瞬间,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寒意骤然席卷了整个老宅的院落。

那是从修罗场里爬出来的、真正见过血的上位者才会散发出来的恐怖威压。

没有任何预兆,甚至没有人看清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破旧的院门被男人的皮鞋裹挟着狂怒猛地踹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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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4 ——

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破旧院门,根本承受不住如此暴烈的冲击。

伴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响,厚重的木门板仿佛被重磅炸弹击中一般,从门框上硬生生撕裂开来,带着漫天飞舞的木屑和灰尘,轰然砸落在院子中央的泥地上。

院子里所有人的动作都在这一瞬间彻底僵住了。

林建国高举着那根粗糙的木棍,维持着即将砸下的姿势,满脸横肉因为惊愕而剧烈抽搐。

赵大发那双倒三角眼死死瞪着门口,夹在指间的旱烟吧嗒一声掉在了喜桌的大红布上。

逆着正午刺目的阳光,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犹如一尊从地狱踏血而来的杀神,跨过满地破碎的木板,一步步走进了这座破落肮脏的庭院。

男人穿着极其考究的纯黑高定西装,修长的双腿包裹在笔挺的西裤中,皮鞋踩在碎木板上发出令人胆寒的嘎吱声。

他周身散发出的气场太过恐怖,那种常年发号施令、生杀予夺的上位者威压,犹如实质般的巨石,死死压在在场每一个村民的心头。

原本挤在院子里看热闹的村民们,被这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吓得纷纷倒退。

他们根本不敢直视男人的眼睛,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里,此刻正翻涌着足以将整个村子夷为平地的滔天怒火。

跟在男人身后的,是十几名全副武装、身材魁梧的黑衣保镖。

他们训练有素地迅速散开,眨眼间就将整个破败的院落围了个水泄不通,彻底切断了所有人的退路。

林溪跌坐在地上,左肩的剧痛让她满头冷汗。

她艰难地抬起头,透过模糊的视线看向那个如同天神降临般的男人。

那张冷峻至极的脸庞,虽然褪去了十年前的青涩与单薄,多了几分成熟与深不可测的威严,但那锐利的眉眼轮廓,依然瞬间唤醒了她深埋在心底的记忆。

那是那个早已被全镇人遗忘、甚至被传言早就横死在外的哑巴校霸。

林建国看着逼近的霍沉,本能地感到一阵腿软,但他仗着这是自己的地盘,强撑着胆子色厉内荏地大吼出声。

你是谁,凭什么踹我家的门,我教训我自家侄女,天王老子来了也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