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想过五千年前的人是怎么面对亲人去世的？
没有心理学。没有殡仪馆。没有骨灰盒。什么仪式都没有。
考古学家在青海柳湾遗址发现了一串非常特殊的项链。
这条项链是用人的骨头做的。
不是动物的骨头。是真正的人的骨骼。
考古学家把每一颗珠子都拿去做鉴定了。结果显示这些骨珠的材质是人骨。更准确地说是一个成年人的四肢骨骼。
骨骼被切割成均匀的小段。每段大约两到三厘米长。然后每段骨珠的中间都被钻了一个贯通的小孔。最后用绳子或者皮绳把这些骨珠串在一起。
做成了一条项链。
有人戴着它下葬了。
你可能会觉得恐怖。但考古学家说这可能恰恰相反。这不是恐怖。这是爱。
在五千年前的社会里人们对死亡的理解和现在完全不同。他们不认为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他们认为死去的亲人会以某种方式继续存在。
把亲人的骨头做成珠子戴在脖子上是一种让亲人"永远陪伴"的方式。
你可能注意到现在很多人也会把去世亲人的骨灰做成项链或者戒指。钻石骨灰戒、骨灰吊坠这些产品现在已经很常见了。
五千年前的柳湾人做的其实是同一件事。只是技术手段不同。
他们没有骨灰盒也没有钻石合成技术。他们有的是石器时代的工具——燧石刀、骨针、磨石。
把一根成年人的大腿骨切成几十颗小珠子需要很长的时间。石器时代的切割工具效率很低。考古学家根据实验推测切割一根骨头大约需要一到两天。打磨成光滑的珠子又要一两天。钻孔更是需要极其小心——人骨比动物骨头硬得多一不小心就会裂开。
所以制作一条人骨项链可能需要好几个星期的全职工作。
谁会花这么多时间做这件事？
一定是和这个人关系非常非常亲近的人。妻子？母亲？孩子？
柳湾遗址属于马家窑文化半山类型。距今约四千五百年到五千年前。这是一个以农业为主的新石器时代文化。人们种植粟米饲养猪狗住在半地穴式的房子里。
这个时期的人均寿命很短大约只有三十到四十岁。死亡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孩子夭折、年轻人死于疾病、产妇难产。每个人都会经历失去亲人的痛苦。
人骨项链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诞生的。
但柳湾遗址的人骨项链不是孤例。考古学家在中国其他新石器时代遗址也发现了类似的人骨饰品。比如仰韶文化的某些墓葬中也出土了用人骨磨制的骨管和骨珠。
而且在世界范围内这种现象更加普遍。欧洲中世纪有把圣人遗骨做成装饰品戴在身上的传统。东南亚的某些部落直到近代还有把祖先头骨做成吊坠的习俗。
把逝去亲人的遗骸保留在身边似乎是人类的共同行为。
柳湾遗址出土的人骨项链现藏于青海省博物馆。
下次你去博物馆看到那些冰冷的文物的时候可以想一想——
五千年前的某个人花了几个星期把亲人的骨头一颗一颗地磨成了珠子。然后他把这条项链挂在脖子上。
带着它下地干活。
带着它睡觉。
带着它走完了自己剩下的人生。
然后带着它一起躺进了坟墓。
这不是恐怖故事。
这是一个人想抓住另一个人。
抓住的方式是——
把你留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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