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后,裴知聿回了市区。
他对岛上人下令,如果我认错了就送我回市区。
我的遗体被放在岛上的玻璃礼堂里。
那原本是裴知聿说要给我补办婚礼的地方。
他说:
“当年婚礼太仓促,乔乔,我欠你一场海边宣誓。”
可现在他把我留在那座岛上里,独自回了市区。
裴家别墅里,裴母卢婉仪正在挑白菊。
看见裴知聿回来:
“知聿,别逼太狠。”
“南乔毕竟陪了你五年。”
我愣了一下。
这是五年来,卢婉仪第一次替我说话。
可下一秒,她从茶几下拿出一份文件。
“但知微不能白死。”
“这是当年仁安医院的补充记录。”
“上面写得清楚,是南乔家属要求优先抢救。”
“挤占了知微的抢救资源。”
裴知聿接过文件,目光一寸寸冷下去。
转身给岛上打电话。
“不准南乔回市区。”
卢婉仪叹了口气:
“我本来不想再拿出来。”
“可南乔到现在还不肯认错。”
“知聿,你不能再心软了。”
我飘在她面前,浑身发冷。
裴知聿看完文件,眼底最后一点耐心也没了。
他吩咐佣人:
“把主卧清出来。”
“南乔的东西,全扔。”
佣人迟疑:
“夫人的药箱…”
裴知聿冷声打断:
“裴家没有夫人。”
佣人们不敢再说话。
只有照顾我最久的陈姨,红着眼抱住我的药箱。
“先生,太太这些药不能扔。”
“她夜里常犯病,少一瓶都不行。”
裴知聿看向她。
“你也被她收买了?”
陈姨嘴唇发抖:
“太太没有收买我。”
“她前几天还说,归乔岛回来后,要给您和夫人补一张全家福。”
裴知聿神色一顿。
那一秒,我以为他会心软。
可卢婉仪在旁边淡淡开口:
“知聿,南乔最擅长的就是这种小恩小惠。”
“她给佣人一点好处,别人就觉得她委屈。”
裴知聿眼底那点波动瞬间没了。
“以后,谁再提她,谁就滚。”
陈姨终于哭出声。
“先生,你会后悔的。”
裴知聿脚步没停。
“我只后悔,没早点让她还命。”
他们一箱箱搬我的东西。
裴知聿给我买的围巾。
我给他织了一半的毛衣。
我准备在五周年晚餐上送他的相册。
还有一只小小的礼盒。
我飘过去,想把它藏起来。
可我的手穿过了盒子。
没人知道,里面是一张孕检单。
我本来想在归乔岛告诉他:
“裴知聿,你要当爸爸了。”
可我还没来得及说,就死在了他手里。
卢婉仪亲自摘下墙上的结婚照。
照片里,裴知聿低头吻我的额头。
那天他说:
乔乔,以后我护你。”
相框被卢婉仪砸在地上,玻璃碎裂。
“护了她五年,也够了。”
卢婉仪道:
“下午发布会照常办。”
“我要所有人都知道,知微不是无缘无故死的。”
律师站在一旁,神色犹豫:
“裴总,声明里把南小姐列为抢救资源恶意占用者。”
“一旦公开,后续就没有回头路了。”
裴知聿看都没看他。
“我不需要回头路。”
律师又说:
“那归乔岛的赠与协议…”
裴知聿声音冷硬:
“撤销。”
“归乔岛正式改名知微岛。”
“南乔不配占这个名字。”
我站在碎玻璃边,忽然明白什么叫死无葬身之地。
他杀了我。
毁了我的名分。
还要把我钉在耻辱柱上,给知微献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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