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在与伊朗战争中受伤的美国士兵指控五角大楼淡化了他们的伤势程度,根据一份报道。
哥伦比亚广播公司新闻采访了准尉罗德尼·贝尔曼和一级军士长科里·希克斯,两人均在3月1日伊朗无人机袭击科威特舒艾拜港基地时受伤。那次袭击造成六名士兵死亡,是德黑兰针对美国及其海湾盟友发动的报复性打击的一部分,此前一天“史诗之怒行动”刚刚启动。
57岁的贝尔曼留下了弹片伤口,还遭受了脑震荡、听力和视力丧失以及肺部损伤——根据该媒体查阅的医疗记录——但美国陆军仅将其状况归类为“未严重受伤”。他的妻子艾米·贝尔曼解释说,在基地遇袭后,她接到了一个官方电话,告知她丈夫受伤了,但评级为“NSI”(未严重受伤),并且他会很快恢复重返岗位。一天后,她接到了贝尔曼本人的电话,她才明白他伤得比暗示的要重得多。他于3月18日返回美国,并被分配到北卡罗来纳州布拉格堡的一个士兵康复单位。她对哥伦比亚广播公司表示,她认为最初对她丈夫病情的描述“不可接受”。
在袭击中受伤的其他20名军人中,还有37岁的希克斯,他也同样遭受了弹片伤,并在当地医院接受了治疗。他说他的妻子被告知他所受的伤害只是“轻微的”。希克斯随后被空运到德国,现在马里兰州沃尔特·里德国家军事医学中心的一个病人康复单位接受治疗,他称自己遭受了“相当严重的”脑外伤。他对哥伦比亚广播公司表示,他“绝对”相信陆军和五角大楼有意淡化了这一事件。
作为回应,一名陆军发言人否认了这些说法,并告诉该媒体,用于分类伤情的特定军事称谓不幸地被家属误解了。他们解释说,根据陆军的规程,只有当一名士兵被认为有在72小时内因伤死亡的风险时,才会被归类为“严重受伤”或“非常严重受伤”。“我们士兵的护理和福祉是我们的最高优先事项,”发言人说,“任何声称陆军试图淡化士兵伤势的说法都是不真实的。”《独立报》已联系五角大楼寻求进一步评论。
该基地袭击的其他幸存者告诉哥伦比亚广播公司,他们在袭击发生前曾要求在基地提供更多的医疗资源。少校斯蒂芬·拉姆斯博顿表示,未能提供支援是一次“失败”。资源短缺意味着爆炸中受伤的人员只能自己用临时绷带进行分类救治,并征用民用车辆将同事送往两家当地医院。陆军发言人表示,对“袭击的事实和情况”的调查已经完成,一旦遇难者的近亲听取了调查结论,就会公布。
这起事件并非孤例。回顾近年来的海外军事冲突,美军在评估和报告战斗伤亡方面长期存在争议。从伊拉克战争到阿富汗战争,大量退伍军人反映其创伤性脑损伤、心理健康问题被系统性地低估或忽视。此次伊朗袭击中的“未严重受伤”标签,不过是冰山一角。陆军发言人所谓的“72小时死亡率”标准,虽然从战术医疗角度看有其合理性——旨在集中资源抢救濒危伤员——但在实际操作中,却被异化为一种掩盖真实伤情、降低政治影响的工具。对于像贝尔曼这样肺部受损、视力听力丧失的老兵来说,他的长期生存概率显然远高于72小时,但这并不意味着他的生活质量不会因此永久崩塌。军方用一条冰冷的临床指标替代了对士兵整体福祉的关怀,这种官僚化的冷漠恰恰是对“最高优先事项”承诺的讽刺。
更值得警惕的是,幸存者反映的医疗资源短缺问题。在袭击发生前,基层部队就已请求增派医疗力量,却未被满足。这暴露了美军在前沿部署中的系统性漏洞:后勤保障与作战节奏脱节,导致一线人员不得不依赖“自我救治”和“民间车辆转运”。当六条生命已经逝去,二十多人身负重伤,五角大楼是否真正反思过这些本可避免的悲剧?调查结果迟迟不公布,以“家属知情权”为由拖延,更像是在等待舆论热度消退。公众有权知道:那些被标记为“未严重受伤”的士兵,究竟承受着怎样的痛苦?那些在战场上流血的年轻人,是否正在被体制性的漠视二次伤害?这不仅关乎个别士兵的尊严,更关乎一个国家对守护者的基本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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