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那读高三的儿子,一米八的个子,站在我面前,喉结滚动,眼神躲闪。
“妈,我今晚……能跟你一起睡吗?”
客厅里,电视的声音开得很大,他爸林建国陷在沙发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嘴里发出一声轻嗤。
那声音像一根细小的针,扎在我绷紧的神经上。
我看着儿子脸上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仓惶与少年人故作的镇定,心里那点因为丈夫的轻慢而升起的火气,瞬间被浇灭了。
我点点头,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好。”
01.
晚饭的餐桌上,三菜一汤。
糖醋排骨是林驰最爱吃的,番茄炒蛋是林建国的下酒菜,凉拌黄瓜是我随便对付的一口。
十九年来,我们家的餐桌配置几乎没变过。
林驰扒拉着碗里的米饭,没什么胃口,排骨一块没动。
“妈,”
他又叫了我一声,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是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
“我今晚跟你睡。”
他没用问句,是肯定句。
林建国夹起一块油光锃亮的排骨,骨头在他嘴里“咯嘣”作响,他眼皮都没撩一下,对着电视里的财经新闻哼笑一声
“多大了,还要找妈。出息。”
林驰的肩膀僵了一下,头埋得更低。
我把一筷子青菜夹到他碗里,若无其事地开口
“驰驰最近学习压力大,晚上总做噩梦,我陪陪他怎么了?”
“做噩梦?”
林建国总算把视线从电视上挪开,投向我们,那眼神里没有关心,只有审视
“我看他是打游戏打多了,神经衰弱。你那个破手机就别给他玩了,高三了,像什么样子。”
我放在桌下的手攥紧了。
那部手机是我去年用偷偷攒下的钱,给林驰换的。
他原来的那部,卡得连学习软件都打不开。
“他没玩游戏,”
我开口,声音平直
“用手机是查资料,刷题。”
“你倒是什么都知道,”
林建国把啃干净的骨头扔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一个在家里待了快二十年的女人,你知道什么叫学习压力?你知道什么叫社会?”
他又转向林驰,语气里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施舍
“儿子,别学你妈,没见识。钱不是大风刮来的,你老子我在外面点头哈腰,不是为了让你做噩梦的。”
说完,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不再看我们母子一眼。
空气里只剩下电视里分析师慷慨激昂的声音。
我沉默地收拾着碗筷。
厨房很小,一转身就能碰到墙壁。
水龙头的水流哗哗作响,我把碗碟一个个浸入泡沫里,机械地擦洗。
02.
我和林建国结婚十九年,从林驰出生的那天起,我就辞去了会计的工作,成了全职主妇。
起初,他说:“沈月,你安心在家带孩子,我养你们。”
后来,他说:“你在家什么都不干,花钱倒是大手大脚。”
再后来,他每个月一号会准时把三千块钱生活费放在餐桌上,像打发一个领薪水的保姆。
买菜、水电、燃气、物业,林驰的校服费、资料费,一切都从这里面出。
每一笔支出,他都要求我记账。
月底,他会像审查公司账目一样,一笔一笔地核对。
有一次,我给林驰买了一双三百块的运动鞋,他指着账本问我
“一双鞋三百?他脚上是镶了金边吗?我一个月烟钱才多少?”
我看着他手里那包五十块钱的烟,什么也没说。
从那天起,我开始找一些可以在家做的零散账目来做,偷偷攒下了一点钱。
那是我的底气,也是我给林驰的底气。
这个家,表面上风平浪静,内里却早已被金钱和轻蔑腐蚀得千疮百孔。
我唯一庆幸的,是儿子林驰懂事,成绩好,从不让我操心。
可今天,他太反常了。
洗完最后一个碗,我擦干手,回到客厅。
林建国已经回了他的房间。
我们分房睡很多年了,对外说辞是他打鼾严重,影响我休息。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只是无法忍受身边躺着一个对我毫无尊重,只把我当成一个附属品的男人。
林驰的房门紧闭着。
我走过去,轻轻敲了敲门。
“驰驰?”
里面没有回应。
我拧开门把手,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勾勒出他坐在书桌前的轮廓。
他没有在学习,只是静静地坐着,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怎么了?”
我走进去,手轻轻放在他的肩膀上。
他的身体很僵硬,在我触碰的瞬间,甚至微微颤抖了一下。
“没什么。”
他的声音闷闷的。
“是因为你爸说的话?”
他摇了摇头。
他站起来,一米八二的个子,已经比我高出一个头还多。
他从衣柜里抱出自己的枕头和被子。
“妈,我去你房间了。”
他没再给我追问的机会,抱着东西,径直走出了房间。
我站在他空荡荡的房间里,书桌上摊开的习题册一个字也没动,旁边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初中时我们母子的合影。
照片里的他,笑得无忧无虑,眼睛像星星。
现在,那片星空好像被什么东西给遮住了。
一阵寒意,顺着我的脊背,慢慢爬了上来。
03.
第二天是周六,林驰不用上学。
我一早起来做早饭,小米粥,蒸了包子。
林建国通常周末起得晚,我和林驰可以安安静静地吃一顿早饭。
林驰从我房间出来,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昨晚也没睡好。
“妈,早。”
他声音有些沙哑。
“快来吃早饭。”
我把一碗粥推到他面前
“昨晚又做噩梦了?”
他拿起勺子,搅动着碗里的粥,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就是……睡得不踏实。”
他含糊地说。
我没再追问。
儿子大了,有自己的心事,逼得太紧,他反而会把门关得更严。
吃完饭,他把自己关回房间,说是要刷题。
我收拾好厨房,准备去菜市场。
刚换好鞋,林建国从房间里出来了,他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一脸不耐烦。
“今天周末,吵什么吵?”
他走到餐桌边,看了一眼冷掉的包子,眉头皱得更紧
“就吃这个?”
“你起来晚了,我给你热热。”
“不用了。”
他摆摆手,从钱包里抽出一张一百的,扔在桌上
“出去吃。对了,下午我约了李总他们打牌,晚饭不回来吃了。”
李总是他生意上的一个重要伙伴。
我“嗯”了一声,拿起那一百块钱,准备出门。
“等等,”他又叫住我,“上个月的电费单呢?”
我的心沉了一下。
“在电视柜的抽屉里。”
他走过去,拉开抽屉,拿出那张薄薄的纸。
夏天用电多,林驰房间的空调几乎从中午开到晚上,为了让他有个舒适的学习环境。
林建国盯着上面的数字,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
“六百八?”
他把电费单摔在茶几上
“沈月,你当我们的钱是印出来的吗?开着空调盖棉被,很舒服是不是?”
“天气热,孩子学习需要安静凉快的环境。”
我重复着昨晚的话。
“借口!都是借口!”
他烦躁地在客厅里踱步
“我告诉你,这个月生活费,我扣掉三百,你自己想办法。再有下次,空调就给我拆了。”
我的手死死攥着那张一百块钱,纸币的边缘几乎要嵌进我的肉里。
三百块,意味着我要从自己的私房钱里垫付。
那是我一个字一个字,一笔账一笔账算出来的血汗钱。
“林建国,”我抬头看着他
“那是你儿子,不是我一个人的。他的学习环境,你这个当父亲的,一点都不在乎吗?”
“我在乎?我在乎谁来在乎我?”
他冷笑一声,指着自己
“我每天在外面求爷爷告奶奶,看人脸色,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这个家!你倒好,在家享清福,连个电费都控制不好。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
林驰的房门“咔哒”一声开了。
他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地看着我们。
“爸,别说了。”
林建国看到他,火气更大
“你出来干什么?作业写完了吗?题刷了几套?你妈就是这么教你的?教你偷懒,教你顶撞老子?”
“我没有……”
林驰的嘴唇翕动着。
“你没有什么?滚回去学习!”
林建国一声怒吼。
林驰的身体猛地一颤,他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无力感,默默地退回房间,关上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我看着林建国,一字一句地说
“三百块,我会交。以后家里的事,你不用管了。”
说完,我没再看他,转身开门,走了出去。
高跟鞋踩在楼梯间,发出清脆又孤单的声响。
一步一步,像是踩在我十九年的婚姻坟墓上。
周末过得压抑而漫长。
林建国晚上很晚才回来,带着一身酒气和牌桌上的烟味,我们一句话也没说。
周一早上,林驰要去上学了。
他在玄关换鞋,我给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在学校要好好吃饭,别省钱。”
我把两百块钱塞进他校服的口袋里。
他捏着口袋里的钱,抬头看我
“妈,我……”
“什么都别说,”我打断他,“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比什么都强。”
他点了点头,背上沉重的书包,出了门。
04.
晚上,我照例做好了饭。
林建国没有回来,只发来一条短信:【今晚有应酬。】
也好。
我和林驰两个人,气氛反而轻松一些。
“妈,今天的数学卷子,我考了全班第一。”
他吃饭的时候,难得地露出了笑容。
“真的?太棒了!”
我由衷地为他高兴,把盘子里最后一块排骨夹给他
“多吃点,补补脑子。”
他吃着排骨,脸上的笑容却慢慢淡了下去。
“妈,”他放下筷子,很认真地看着我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怎么办?”
我的心一滞。
“什么怎么办?”
“就是……和爸。”
他措辞很艰难
“你们这样,太累了。”
一个高三的孩子,本该是满脑子函数公式和英语单词的年纪,却在为父母的婚姻操心。
我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我强忍着,扯出一个笑容
“大人的事,你别管。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高考。”
他没再说话,低头继续吃饭。
晚上十点,他写完作业,从房间里出来。
手里,又抱着他的枕头和被子。
“妈……”
我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一个即将成年的大男孩,坚持要和母亲同睡,这无论如何都透着一股诡异。
我把他拉到沙发上坐下。
“驰驰,你跟妈说实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在学校有人欺负你?还是……你听到了什么?”
我想到林建国那些生意上的伙伴,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会不会有什么麻烦,被儿子无意中撞见了?
林驰的头垂得很低,双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裤子。
“没有。”
他过了很久,才吐出两个字。
“那你为什么不敢一个人睡?”
我追问。
他的身体又开始发抖,和那天晚上一样。
“我怕。”
“怕什么?”
“我怕……我睡着了,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这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我再也忍不住,把他揽进怀里。
他比我高大,我却想像他小时候那样,给他一个安全的拥抱。
他的身体僵硬,但在我的怀里,慢慢放松下来,最后,他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像个迷路的孩子。
“傻孩子,胡说什么呢。”
我拍着他的背
“妈哪儿也不去,妈会一直陪着你。”
“真的吗?”
“真的。”
那天晚上,他还是睡在了我的房间。
我给他打了个地铺,就在我的床边。
夜里,我睡得不沉,总觉得心里压着一块大石头。
我能感觉到,林驰也一样。
他翻来覆去,久久不能入睡。
半夜,我被一阵响动惊醒。
是林建国回来了。
他喝得醉醺醺的,走路深一脚浅一脚,在客厅里撞到了椅子,发出一声巨响。
我听到他骂骂咧咧地走向我的房门。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拧了拧门把手,发现门被我从里面反锁了。
“沈月!开门!”
他在外面拍打着门板,声音含混不清。
地铺上的林驰猛地坐了起来,黑暗中,我能看到他惊恐的眼睛。
我对他做了一个“嘘”的手势,没有出声。
“妈的,敢锁门了?”
林建国在外面咒骂着
“你给我等着!”
拍门声持续了一会儿,然后是踉踉跄跄走远的脚步声,最后,是他房间关门的巨响。
一切重归寂静。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浑身都已经被冷汗浸透。
林驰慢慢躺了回去,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一夜无眠。
这个家,已经变成了一个一点就炸的火药桶。
而我的儿子,正用他笨拙的方式,试图保护我。
我却不知道,他到底在恐惧什么。
冲突的彻底爆发,比我想象得更快,也更猛烈。
05.
导火索是林驰的艺考集训。
林驰文化课成绩很好,但他的梦想是学导演。
这是他藏在心底很多年的秘密,只告诉过我一个人。
高三上学期,他通过了专业初试,接下来是为期一个月的封闭式集训,然后去外地参加最终校考。
集训的费用,三万块。
我知道林建国绝对不会同意。
这笔钱,我早就开始偷偷准备了。
我把这些年做账攒下的所有钱都拿了出来,又把我妈留给我的一只金手镯当了,才勉强凑够。
我没打算告诉林建国,准备直接带林驰去报名。
但偏偏,培训机构的宣传单,寄到了家里。
林建国看到那张印着“导演系艺考冲刺班”的宣传单时,我正在厨房做饭。
我听到客厅传来一声暴喝
“沈月!你给我出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解下围裙走了出去。
他把那张宣传单狠狠摔在我脸上,纸张的边缘划过我的脸颊,火辣辣地疼。
“你给我解释一下,这是什么东西?”
他双眼赤红,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林驰听到动静,也从房间里跑了出来,挡在我身前。
“爸,我想学导演。”
“学导演?”
林建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就凭你?你知道那是什么人学的吗?那是烧钱!我们家有这个条件吗?”
“我有钱,”
我从他身后走出来,直视着他的眼睛
“我给他交。”
“你有钱?”
他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满是鄙夷
“你哪来的钱?我每个月给你那点生活费,你还能攒出三万块?说!是不是背着我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这句话,像一盆脏水,兜头浇下。
我浑身发冷。
十九年的夫妻,在他眼里,我就是一个没有任何能力,只能依附于他,甚至会为了钱去做不堪之事的女人。
“林建国,”
我的声音出奇的平静
“在你眼里,我究竟是什么?”
“你是什么?”
他冷笑
“你就是我养着的一个人,是我儿子的妈!你还想是什么?”
“爸!你不许这么说我吗!”
林驰激动地喊道,他的身体因为愤怒而发抖。
“我这么说她都是轻的!要不是为了你,我早跟她离了!一个不下蛋的母鸡,生了你之后肚子就没动静了,我还得当菩萨一样供着她!”
他口不择言,把最恶毒,最伤人的话,像垃圾一样全都倒了出来。
我感觉耳朵里嗡嗡作响,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我一直以为,我们之间只是没有了感情。
我从没想过,在他心里,我竟然是这样的不堪。
生不出二胎,竟然也成了我的原罪。
“林建国。”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我们离婚吧。”
他愣住了。
大概是没想到,一向逆来顺受的我,会说出这两个字。
随即,他暴怒起来:“离婚?你想得美!你想分我的财产?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你一分钱都别想拿到!你给我净身出户!”
“我什么都不要,”我看着他,也看着他身后那个华丽又冰冷的家
“我只要林驰。”
“林驰?”
他哈哈大笑起来
“林驰是我的儿子,凭什么跟你?你能给他什么?你连自己都养不活!”
就在这时,林驰突然冲过去,从茶几的果盘里拿起一把水果刀。
“你再说一句!”
他把刀尖对着林见国,眼睛里是豁出去的疯狂
“你再说一句试试!”
那一瞬间,我吓得魂飞魄散。
“驰驰!把刀放下!”
我冲过去,想要夺下他手里的刀。
林建国也吓坏了,他后退了两步,指着林驰,嘴唇哆嗦着
“你……你反了天了你!你敢拿刀对着你老子?”
“你不是我爸!”
林驰嘶吼着
“你没有资格做我爸!”
场面彻底失控。
我死死抱住林驰的胳膊,哭着求他
“驰驰,别做傻事,快放下!为了这种人不值得!”
或许是我的眼泪起了作用,林驰手里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抱着我,放声大哭。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他哭得那么伤心,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我抱着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必须走。
必须立刻离开这个地方。
当天下午,我没有再跟林建国说一句话。
我平静地收拾了我和林驰的行李,主要是衣服和书本。
那些他买的,他曾经标榜为“恩赐”的东西,我一件没拿。
我用手机订了附近一家快捷酒店。
然后,我给林驰报了名,用手机银行转了那笔三万块的学费。
做完这一切,我拉着林驰,走出了那个我住了十九年的家。
关上门的时候,我没有回头。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一切都不同了。
酒店的房间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狭窄的卫生间。
但空气是自由的。
林驰的情绪平复了很多,他坐在桌前,安静地看书,好像要把过去几天失去的时间都补回来。
我坐在床边,看着窗外陌生的街景,心里却一点都不踏实。
林建国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他。
他那种控制欲极强的人,绝不容许我脱离他的掌控。
离婚对他来说,不是解脱,是冒犯,是对他权威的挑战。
他会报复。
我拿出手机,通讯录里的人,一个个滑过。
朋友,亲戚……谁能帮我?
我想到了我的大学同学,陈静,她现在是一名很出色的离婚律师。
毕业后我们联系不多,但君子之交淡如水,或许她能给我一些专业的建议。
我正在犹豫要不要拨出这个电话,我的手机突然响了。
屏幕上跳动的,是林建国的名字。
我挂断了。
他立刻又打了过来。
我再次挂断。
很快,一条短信弹了出来。
【沈月,你本事大了。你以为你带着儿子躲出去,我就找不到你?我告诉你,别逼我。】
紧接着,又是一条。
【你最好乖乖回来,把话说清楚。不然,林驰的学籍,他的高考,你信不信我都有办法让他出问题?】
赤裸裸的威胁。
他抓住了我唯一的软肋。
我的手开始发抖。
林驰听到了动静,抬起头看我
“妈,是他的电话吗?”
我点了点头,强作镇定
“没事,你别管。”
“我们不能一直住酒店,他会找到我们的。”
林驰说,他的眼神里,有着超乎年龄的冷静。
“我知道。”
我深吸一口气,脑子飞速运转。
我需要一个计划。我不能坐以待毙。
我必须在他找到我们之前,拿到能保护我们母子的东西。
是什么?
是他的财产证据?还是他生意上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我对他公司的账目有些了解,但离开职场太久了,很多东西都生疏了。
而且,他很谨慎,核心的资料绝不会让我接触到。
正当我一筹莫展时,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这次,是一张图片。
是林驰的班主任发在家长群里的,一张光荣榜,林驰的名字排在第一个,照片上的他,穿着校服,笑容干净。
班主任在群里说:【距离高考还有一百天,希望同学们都能像林驰一样,排除万难,专心备考,冲向理想的大学!】
我看着照片里儿子的笑脸,又看看眼前沉默安静的他,心里像被刀割一样。
是我,是我没用,让他身处这样的漩涡里。
晚上,林驰早早就睡了。
他太累了,身体累,心更累。
我却毫无睡意。
我躺在他身边,看着他熟睡的侧脸,眉毛微微皱着,似乎在梦里也不得安宁。
我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心里一遍遍地盘算着接下来的路。
夜,越来越深。
窗外城市的喧嚣渐渐退去,房间里只剩下我们母子均匀的呼吸声。
就在我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身边的林驰突然翻了个身,嘴里发出了一阵含糊不清的呓语。
我以为他又在做噩梦,便凑近了些,想听清他在说什么。
他在睡梦中,嘴唇一张一合,吐出的字句像冰锥一样,瞬间刺穿了我的耳膜,让我浑身发冷。
他断断续续,却无比清晰地,说了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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