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苏晚晴,34岁,建筑设计师。
今天这场相亲,是我妈托了张叔安排的。张叔是我爸生前的老朋友,据说对方是他顶头上司的女儿——某银行行长的千金,顾晚舟。
说实话,我对相亲没什么期待。三十四岁的单身男人,事业不上不下,房子还没还完贷款,有什么资格挑三拣四?但架不住我妈三天两头的电话轰炸,只能硬着头皮来。
地点定在一家私房菜馆,装修雅致,灯光暧昧。我提前十分钟到,刚坐下,一个穿着深蓝色职业套装的女人走了进来。
顾晚舟。
说实话,我愣住了。
她不是那种一眼惊艳的美女,但五官很耐看,眉眼间有种职场女性的干练。一米六五左右的身高,步伐稳健,腰背挺直。唯一让我觉得不对劲的,是她的眼神——那种冷静审视的目光,不像是在相亲,倒像是在商业谈判。
“你好,苏先生。”她坐下,朝服务员点了点头,“一杯温水,谢谢。”
“顾小姐。”我连忙站起身,伸手想要握手。
她犹豫了一秒,还是伸出了手。指尖冰凉,轻轻一碰就缩了回去。
大概是紧张吧。我心想。
前十分钟的对话很正常。她问了我的工作、收入、房产情况,我也问了她银行的工作。她说话很有条理,逻辑清晰,每个问题都切中要害。与其说是相亲,不如说是一场面试。
“苏先生,”她端起水杯抿了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汇报工作,“我想直接进入正题。”
“请讲。”
“结婚后,我不打算要孩子。这件事我已经做过体检确认,也做过相关的风险评估,我的身体状况不适合生育。如果你想要孩子,这笔婚姻不适合你。”她顿了顿,“还有一件事。”
她放下水杯,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直视着我的眼睛。
“我需要一段无性婚姻。”
我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什么?”
“无性婚姻。”她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领证后我们可以住在一起,但不会有夫妻之实。我会承担家庭的一半开支,家务可以请保姆。你可以继续你的工作,也可以有自己的社交圈,唯一的要求就是——你不能碰我。”
我张了张嘴,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知道这个要求很突然,”她抬手看了看手表,“我给你十分钟考虑。如果你不能接受,这顿饭我请,咱们就当没这回事。”
她说话的方式太过冷静,好像这一切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发抖:“顾小姐,我能问为什么吗?”
“个人原因。”
“你……”
“时候到了你自然会知道。”她打断我,“但现在,我不能告诉你。”
我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戏谑或者玩笑的痕迹。但她的眼神很认真,甚至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这让我心里一沉——她是认真的。
“那我只能说抱歉了。”
我站起身,掏出一张一百块放在桌上,“这顿饭我请。”
转身的瞬间,我看见她的表情变了——不是愤怒,不是失望,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好像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等等。”
我转过身,她已经从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放在桌上。
“苏先生,你不想听听我的两个条件吗?”
01
我站在原地,犹豫了几秒。
理智告诉我应该走。一个提出无性婚姻的女人,无论她有什么苦衷,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是扭曲的。但她的眼神让我停住了——那里面有种说不出的东西,像是溺水的人在抓最后一根稻草。
“什么条件?”我重新坐回座位。
顾晚舟把文件袋推到我面前,“第一,如果你同意结婚,我会给你一套房子,江边的那套观澜酒店公寓,一百六十平,精装修,全款。车子也可以过户到你名下,一辆奥迪A6,开了一年,没什么毛病。”
我皱眉,“这算什么?”
“补偿。”她平静地说,“我知道我的要求很过分,所以用物质条件来弥补。况且,”她笑了一下,“你们男人不都很在意这个吗?”
“你这是在侮辱我。”
“不,”她摇头,“我是在表达诚意。我能给出的就只有这些物质条件了。其他的,比如感情、陪伴,我给不了你那么多。所以,用这些东西来补。”
我盯着她,想从她脸上找到一丝破绽。但她太平静了,就像在处理一笔正常的贷款业务。
“第二个条件呢?”
“你答应结婚后,我们要去见一个人。”
“谁?”
“我妈。”
“为什么是她?”
“因为……”她第一次出现了迟疑,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因为这桩婚事的真正决定权,在她手上。”
我愣住了,“你妈?你不是已经三十三岁,完全可以自己做主吗?”
“她不放心。”顾晚舟垂下眼,“她会亲自和你见面,问一些问题。你答得好,她就同意;答不好,这事就当没提过。”
“可你刚才不是说,如果我不能接受那些条……”
“这是我的条件。”她打断我,“你如果答应我,就得答应她。”
我突然觉得这女人真的很奇怪。她提出了一个如此离奇的要求,却又用它来做筹码去换我的承诺。
“我能问一句为什么吗?”
“时候到了你就会知道。”她还是这句话。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她的脸上。我这才发现,她的眼睛很漂亮,但眼神里没有一点光亮,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所有的温度。
三十三岁,银行副行长,物质条件优越——这样一个人,为什么会提出无性婚姻?又为什么需要母亲的同意才能结婚?
这里面一定有故事。
但话说回来,她给的条件真的太诱人了。一套江边的观澜酒店公寓,全款,加上一辆奥迪A6,这起码价值几百万。对于一个还在还房贷的三十四岁男人来说,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顾小姐,”我清了清嗓子,“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没有夫妻之实,那这婚姻有什么意义?”
“对普通人来说,婚姻的意义很多。”她靠在椅背上,“比如传宗接代、社会认同、生活保障。但对我来说,婚姻的意义只有一个——让我妈安心。”
“就这样?”
“就这样。”
“可你妈不会怀疑吗?”
“她会。”顾晚舟看着我,“所以我才要你配合我。”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如果我答应了,你需要我怎么配合?”
顾晚舟打开文件袋,从里面取出一份合同。
“我们需要签一份婚前协议。”她把合同推到我面前,“期限是三年。三年内,你不用还房贷,不用买车,生活开销我来。三年后,如果你想结束这段婚姻,随时可以。我会给你补偿,不低于婚前协议里约定的数额。”
我看着那份合同,心里开始动摇。
一方面,这确实是天大的好事。我一个普通设计师,三年时间就能白得一套房子一辆车,这比任何投资都合算。
但另一方面,这太反常了。反常到我不得不怀疑这个女人的精神状态是否正常。
“你确定你的精神状况没问题?”
顾晚舟笑了,那是一种苦笑,“你觉得一个提出这种婚姻的人,精神会正常吗?”
“所以你真的有问题?”
“有。”她坦然承认,“但可以控制。你不用怕,我不会伤害你。”
我深吸一口气,看了看那份合同,又看了看她。
“行,我答应你。”
顾晚舟的眉毛挑了挑,似乎在确认我的诚意。然后她拿起合同递给我,“签字吧。”
“现在?”
“你不是还没签字吗?”
我接过笔,在合同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签完的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自己像做梦一样。一个陌生人,用一套房子一辆车,换了我三年的婚姻——这听起来就像个笑话。
但顾晚舟的表情告诉我,这不是笑话。
“好了,”她把合同收回文件袋,“明天早上九点,民政局门口见。带上身份证和户口本。”
“这么快?”
“这种事拖越久越容易变卦。”她站起身,“我会把房子和车的过户手续办好,明天一起给你。”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久久没有动弹。
服务员走过来收碗筷,我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02
第二天早上九点,我准时出现在民政局门口。
顾晚舟已经等在那里了。她穿了一件白色衬衫,外面套着黑色大衣,手里拎着那个牛皮纸文件袋。
“走吧。”她说。
整个领证过程快得让我来不及反应。拍照、填表、宣誓、盖章,不到二十分钟就搞定了。
走出民政局的瞬间,我有些恍惚——我结婚了。
“恭喜。”顾晚舟淡淡地说,然后把文件袋递给我,“这是房屋和车辆的过户文件,你签个字就行。”
我接过文件袋,心里百感交集。
“接下来呢?”
“你正常生活就行。”她抬手看了看手表,“我先去上班了。晚上八点,江边的观澜酒店公寓,我们见一面,商量一下具体的生活安排。”
“好。”
她转身要走,我叫住了她,“等等。”
“还有事?”
“你妈什么时候要见我?”
“等时机成熟。”她顿了顿,“你放心,不会太久的。”
目送她上了车,我才打开文件袋。房产证、过户协议、车本,每一样都办得妥妥当当。
我坐在路边的长椅上,看着那些文件发呆。
我叫苏晚晴,昨天还是个普通建筑设计师,今天就变成了有房有车还有老婆的男人。但这老婆,不让我碰。
这件事很快就在亲戚朋友间传开了。
我妈打电话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苏晚晴你是不是疯了?才认识一天就领证?你是不是被人骗了?”
“我没被骗。”
“那她为什么嫁给你?还送房子送车?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
我沉默了一会儿,“妈,这件事很复杂,我以后再跟你解释。”
“复杂什么复杂!”她吼了起来,“你给我把婚离了!现在就离!”
我挂了电话。
我知道我妈担心什么。在她看来,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背后一定有猫腻。但问题是她不知道,我已经签了合同,房子车子的手续都办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下午的时候,我请了假,去看了那套房子。
观澜酒店公寓是本市最高档的楼盘之一,一梯一户,视野绝佳。站在阳台上可以看见整条江,配上精装修的室内设计,确实是我这辈子都买不起的。
晚上八点,我准时到了公寓。
顾晚舟已经在了。她换了件家居服,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两杯红酒。
“坐。”她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我坐下,接过她递过来的红酒。
“你有什么想问的,现在可以问了。”顾晚舟说。
“为什么要找我?”
她喝了一口酒,“因为你不是那些饭局上认识的所谓精英,也不会觊觎我爸的权势。”
“就这个?”
“还有其他原因。”她看着窗外,“但你现在不需要知道。”
“那为什么要三年?”
“因为三年后,有些事情就会有答案。”
我看着她,实在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顾晚舟,”我开口,“我们虽然是名义上的夫妻,但我也想了解一下你。”
她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问:“你先告诉我,你对无性婚姻怎么看?”
“不正常。”
“是啊。”她苦笑,“但对我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她喝完了杯里的酒,站起身走到窗边。
“我三岁的时候,我妈就再婚了。那个男人是我爸的同事,他们也认识,但……后来发生了一些事。”
她说到这儿,停了下来,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什么事?”
她没有回答。
房间里只剩下窗外的江水声。
过了很久,她才说:“苏晚晴,你信命吗?”
“我不信。”
“那你会好运的。”她转过身,眼眶有些泛红,“天色不早了,你睡主卧,我睡客房。”
03
这大概是我这辈子睡得最不踏实的一晚。
躺在那张柔软的席梦思床上,我满脑子都是顾晚舟的影子。她的眼神,她的话,她未说完的故事——一切都像迷雾一样。
第二天早上,我被电话铃声吵醒。
“苏晚晴先生吗?我是市人民医院的李医生,关于顾晚舟女士的体检结果……”
“等等,”我打断她,“你打错电话了。”
“没有,顾晚舟女士的紧急联系人是你。”
我愣住了。
“她现在在哪里?”
“在市人民医院住院部15楼。”
我立马爬起床,换了衣服就往医院赶。
到住院部的时候,我看见顾晚舟正躺在床上输液。她脸色苍白,眼神疲惫。
“你没事吧?”
“小问题,不用担心。”她挤出一个笑容。
“什么问题?”
“压力过大,导致植物神经紊乱。还有就是……”她顿了顿,“胃溃疡。”
“你这么年轻就有胃溃疡?”
她苦笑,“工作太忙,吃饭不规律。”
我坐在床边,看着她输液。
“你家里人不知道?”
“知道又能怎样?”她闭上眼睛,“苏晚晴,我们虽然是合同夫妻,但有件事我想请你帮忙。”
“你说。”
“如果我爸或者我妈打电话来,你就说我很好。”
“你爸妈知道你住院了?”
“知道。”她睁开眼,“但我不想让他们来看我。”
“为什么?”
“因为来了只会吵架。”
她的语气很平淡,但我听得出那背后的疲惫。
下午的时候,我见到了她妈妈。
那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女人,保养得很好,穿着考究,举手投足间有种贵妇人的气质。她走进来的时候,顾晚舟的表情明显僵硬了一下。
“妈,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谁来?”顾母冷冷地看了我一眼,“苏先生?”
“阿姨好。”
“你们什么时候领的证?”
“昨天。”
顾母的眉头皱了一下,然后看向顾晚舟,“晚舟,你跟我出来一趟。”
“妈,我还在输液……”
“不管,你先出来。”
顾晚舟看了看我,最后还是妥协了。
她们出去大概十分钟,回来的时候,顾晚舟眼圈红了。
“苏晚晴,”顾母走到我面前,“我家晚舟说了,这段婚姻是你情我愿的,多余的事我不问。但有一点你要清楚——既然你们领了证,那就是一家人。你给我好好照顾她,别让她受委屈。”
我看着她,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感觉。
“好的,阿姨。”
“嗯。”顾母点了点头,转头看向顾晚舟,“我先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她走后,病房里安静了很久。
“你妈说什么了?”我先开口。
顾晚舟摇摇头,“没什么,就是问我们为什么这么快。”
“那你跟她说了吗?”
“说了。”她看着我,“我说你是真心的。”
我笑了,“这不算骗人吧?”
“不算。”她也笑了。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她真正笑出来。
04
顾晚舟住了三天院,我每天下班后去医院陪她。
周末的时候,我提出要请她吃饭。
“怎么突然想请我吃饭?”她眨眨眼,“有事求我?”
“没事就不能请你吃顿饭?”
“行。”
我们去了她最喜欢的一家西餐厅。环境很雅致,还有现场演奏的钢琴。
吃饭的时候,她喝了不少红酒。
“苏晚晴,”她放下酒杯,“你知道吗,我从来没带别人来过这里。”
“为什么?”
“因为这种地方,应该是留给重要的人的。”
我看着她,心里突然有些发堵。
“那你觉得我重要吗?”
她没有回答,而是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大口。
外面的天色暗了下来,路灯亮起,把街景照得朦胧。
“我三岁那年,”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因为太调皮,被那个男人关在卫生间里整整一天。没人管我,没人理我。我妈就在楼下看电视,她听见我哭,但她说以为是我在耍脾气。”
我的手停了一下。
“后来,”她继续说,“等我妈发现的时候,我已经发高烧烧到四十度。送到医院,医生说再晚一步我就废了。”
“那后来呢?”
“后来她就跟他离了。”顾晚舟摇摇头,“但那件事之后,我就变成了一个特别安静的小孩。因为我怕,我怕再被关起来。”
“你妈就没说什么?”
“说了。她说对不起。但对不起有什么用?伤害已经造成了。”
她端起酒杯,又是一大口。
我看着她的侧脸,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知道吗,”她忽然转过头,看着我的眼睛,“我从小就特别害怕男人。怕他们突然发脾气,怕他们关我,怕他们打我。”
“所以……”
“所以我才提出无性婚姻。”她承认,“因为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接受那些。”
她说完,趴在了桌上。
我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心里涌起一股酸楚。
我扶住她,“顾晚舟,你喝多了。”
“我没多。”她抬起头,眼眶泛红,“苏晚晴,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吗?”
“为什么?”
“因为你看我的眼神,跟别人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她沉默了一会儿,“没有那种……欲望。”
我愣住了。
她说得对。从我见到她那一刻起,我确实没有对她产生过什么非分之想。也许是她的理智和冷静让我产生了距离感,也许是她的故事让我知道她不是一个能随便接近的人。
“苏晚晴,”她抬起脸,看着我,“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娶我。”
我摇头,“不后悔。”
“为什么?”
“因为你自己也很孤独。”
她没有说话。
我看着她眼里的泪水,第一次觉得,这个冷冰冰的女人,内心其实柔软得不行。
那天晚上,我把她送回家。我正要离开,她忽然拉住我的衣袖。
“苏晚晴,陪我待一会儿,好不好?”
她的声音很小,小到我几乎听不见。
“好。”
那天晚上,我们坐在阳台上,看着江景,聊了很多。
聊她的过去,聊她的梦想,聊她曾经想过去国外读书,聊她父亲去世后她变成了一个必须撑起家的人。
“苏晚晴,你知道我为什么叫晚舟吗?”
“为什么?”
“因为我妈生我的时候,正好有一条晚归的船。”
“那名字挺好听的。”
“是吗?”她笑了,“可我觉得,这名字太沉重了。”
05
第二天,顾晚舟的状态明显好了很多。
她一大早就起床,煮了粥,煎了鸡蛋,还烤了面包。
我走出卧室的时候,看见她穿着围裙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穿围裙还挺好看的。”
她翻了个白眼,“赶紧吃饭,吃完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见我妈。”
那顿饭我吃得心不在焉。
见丈母娘,这件事听起来简单,做起来却很难。我该穿什么?我该说什么?我该带什么礼物?
顾晚舟像是看出了我的紧张,“你不用紧张,我妈已经同意我们在一起了。”
“为什么?”
“因为她觉得你很靠谱。”
“真的?”
“嗯。她说,你愿意花时间陪我住院,说明你是个有责任心的人。”
我脸上有点发热。
吃完饭,她带我去了一家商场。我买了套新衣服,又买了几盒茶叶和保健品。
顾晚舟说,“我妈不喝茶,也不用保健品。”
“那她喜欢什么?”
“喜欢你。”
我,“……”
下午两点,我们到了她妈家。
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她妈家里还有一个男人——她爸。
“叔叔好。”我连忙鞠躬。
她爸看了我一眼,“你就是苏晚晴?”
“是。”
“做设计的是吧?”
“是的。”
“嗯。”他点了点头,“我听晚舟说了,你们的事,我不反对。”
我愣了几秒,转头看顾晚舟。她的表情也很惊讶。
“你真的不反对?”她妈问。
“不反对。”她爸起身,“晚舟长大了,有她自己的想法。我们这些老东西,也该退位让贤了。”
“那就好。”她妈笑了,转头看向我,“苏晚晴,我跟你说一下晚舟的状况。”
“好。”
“她的童年创伤,你应该也听她说过一些。她现在还在做心理治疗,每周两次。”
“我知道。”
“她能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你作为丈夫,要多担待。”
“我会的。”
那天下午的谈话,让我更加了解了顾晚舟。
她妈告诉我,她爸出轨后,她妈就再婚了,那个继父对她很好,但从精神上说,她爸的背叛对她造成了很大的伤害。
“她从小就是个要强的孩子,”她妈说,“但她心里其实很脆弱。”
我点头,“我知道。”
“你们以后要互相照顾。”她爸说,“不要辜负她。”
“我会的。”
晚饭后,我和顾晚舟并肩走在街上。
“苏晚晴,”她忽然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接受一个这样的我。”
我看着她,忽然有些心疼。
“顾晚舟,”我说,“你知道吗,其实我也是个有故事的人。”
“什么故事?”
“我这些年一直不敢谈恋爱,是因为我害怕。”
“怕什么?”
“怕自己变成我爸那样的男人。”
她愣住了。
“我爸曾经是个很顾家的男人,我妈很爱他,我也很崇拜他。但从我妈生病后,他就开始找别的女人,最后把我妈扔在医院不管,是我一个人照顾她到去世。”
“为什么不离婚?”
“不能离。”我摇头,“离了婚,我妈就什么都没有了。”
“所以后来呢?”
“后来他就跟那个女人结婚了,再也没来找过我。”
我看着她,笑了笑,“顾晚舟,你说得对,我们都是活在阴影里的人。”
她忽然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
“那我们,要不要一起走出来?”
“好。”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这个决定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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