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钥匙插不进锁孔的那一刻,我还以为是四个月没回家,锁芯生锈了。

我叫陈锋,今年三十二岁,是一名工程监理。这次外派到西南某水电站项目,一去就是四个月,连春节都在工地上度过。项目提前完工,我订了最早的航班往回赶,想给妻子江晚晴一个惊喜。

凌晨五点的飞机,上午九点我就站在了滨江花园小区的家门口。

拖着行李箱,我掏出钥匙,对准锁孔——

插不进去。

我愣了一下,换了个角度再试,还是不行。蹲下来仔细看,锁芯是新的,崭新的铜色在走廊灯光下泛着亮光。

我的心咯噔一下。

掏出手机给江晚晴打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又打,还是没接。

门内传来声音,说话声、碗筷碰撞声,还有孩子的尖叫声。

有人在家。

我用力拍门:"晚晴!开门!"

拍了十几下,门才打开一条缝。

探出一张脸,是我小姨子江晚霞。她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眼神惺忪,看见我明显愣了一下。

"姐夫?你怎么回来了?"

"我为什么不能回来?这是我家!"我压着火气,"晚晴呢?"

"我姐去上班了啊。"江晚霞打了个哈欠,却没有开门的意思,"你不是要下个月才回来吗?"

"我问你,锁为什么换了!"

"哦,那个啊,前两天锁坏了,我让人换的。"她说得理所当然,"新钥匙在屋里,你等着,我去拿。"

门关上了。

我站在走廊里,拖着行李箱,像个陌生人。

好一会儿,门才再次打开。江晚霞递出一把钥匙,身后的客厅里,我看见她老公赵文斌穿着我的睡衣,坐在餐桌前吃早饭。他们七岁的儿子赵小宝在沙发上跳来跳去,我珍藏的手办被扔在茶几上,奥特曼的头已经断了。

"你们..."我接过钥匙的手在发抖,"你们住在这儿?"

"嗨,姐夫,你不知道啊?"江晚霞满不在乎地说,"我们搬过来快两个月了。我姐说这房子大,让我们先住着,我们那个老房子太小了。"

我推开门,走进去。

餐桌上摆着烤肉机,正滋滋冒着油烟。盘子里堆着牛肉、五花肉、鸡翅,边上还有一盘生菜和蒜片。赵文斌正夹着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往嘴里送,看见我进来,他抬起头,含糊地说了句:"哟,回来啦。"

然后继续吃他的肉。

我的行李箱滚落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客厅的布局完全变了。我和晚晴的结婚照被摘了下来,墙上挂的是小宝的奖状——"幼儿园绘画比赛三等奖"。电视柜上摆满了小宝的玩具,我收藏的几个手办不知所踪。茶几上铺着油腻的塑料桌布,散落着零食袋和饮料瓶。

我走到主卧门口,推开门。

床上的被褥是粉红色的,带着卡通图案。床头柜上摆着赵文斌的烟灰缸和江晚霞的化妆品。衣柜半开着,里面挂满了他们的衣服。

我和江晚晴的卧室,被他们一家三口占了。

"我们的房间呢?"我转身,声音已经有些发抖。

"哦,我姐和你的东西都搬到书房了。"江晚霞指了指走廊尽头,"那屋小点,但也能住。你要不先去洗个澡?看你一身土。"

我深吸一口气,走向书房。

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不到十平米的书房里,塞着一张单人床,床上凌乱地堆着被子。我的书桌被推到角落,上面压着两个纸箱,里面装的应该是我和晚晴的衣物。

窗台上晾着几件小孩的衣服,滴答滴答往下淌水,把窗台下的地板泡得发胀。

我站在门口,脑子里一片空白。

四个月前我离开时,这个家是什么样的?

清晨的阳光透过客厅的落地窗洒进来,照在米白色的沙发上。空气里有晚晴最爱的薰衣草香氛的味道。我们的结婚照挂在电视墙上,照片里她穿着白纱裙,笑得很美。

我亲手组装的书架上,整整齐齐摆着我们一起买的书和我收藏的手办。

那是我的家。

而现在——

"姐夫,你站那儿干吗?"江晚霞端着盘子走过来,"吃早饭没?要不要来点烤肉?我姐昨晚买的,可新鲜了!"

我看着她。

她理所当然的表情,让我突然感到一阵寒意。

"你们凭什么住在这儿?"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在颤抖,"这是我的房子。"

"嗨,都是一家人嘛!"江晚霞笑着说,"再说了,这房子不是写的我姐名字吗?我住我姐家,有什么问题?"

她说完,端着盘子回餐厅了。

我站在原地,手指慢慢握紧。

房产证上,确实写的是江晚晴的名字。

当年买房时,岳母说女儿没安全感,要求写晚晴的名字。我犹豫过,但晚晴拉着我的手说:"你难道不相信我?"

我相信她。

我拿出所有积蓄付首付,背上二十年的房贷,把房产证上唯一的名字写成了江晚晴。

现在,小姨子一家住进来,理直气壮。而我,像个外人,站在自己出钱买的房子门口,要一把"新钥匙"才能进来。

我重新掏出手机,给江晚晴打电话。

这次,通了。

"喂,陈锋?"她的声音有些慌乱,"你...你怎么回来了?"

"我为什么不能回来?"

"不是,我是说...你不是说下个月才回来吗?"

"我提前完工了。"我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晚晴,你告诉我,江晚霞他们住进来,你知道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她的声音很小,"我妈说他们租的房子到期了,房东要涨价,让他们先来我们这儿住一阵子..."

"一阵子是多久?"

"就...就一两个月吧,他们找到合适的房子就搬走。"

"江晚晴。"我闭上眼睛,"他们换了门锁,占了我们的卧室,把家里弄得一团糟。你知道我现在像什么吗?像个流浪汉,站在自己家门口要钥匙。"

"对不起..."她哽咽了,"对不起,我也不想这样的,但是我妈她...她说晚霞不容易,我是姐姐,应该帮她..."

"那我呢?"我打断她,"我算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啜泣声。

我挂了电话。

转身,看见赵文斌叼着烟站在阳台上,烟灰弹在我养了两年的绿萝上。小宝在客厅里疯跑,一脚踢翻了我的漫画书,散落一地。

江晚霞在厨房里哼着歌,用我的咖啡机煮咖啡。

我拖着行李箱,走进那个不到十平米的书房,关上门。

透过窗户,我看见对面楼上的住户正在晾衣服。那个男人看见这边的情景,摇了摇头,转身进屋了。

我坐在单人床上,床板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枕头下面,压着一本相册。我翻开,里面是我和江晚晴的合照。

第一张,是我们第一次约会,在游乐园的摩天轮前。她笑得很开心。

第二张,是求婚那天,我单膝跪地,她捂着嘴,眼睛红红的。

第三张,是婚礼,她穿着婚纱,我穿着西装,岳母站在旁边,脸上笑容满面。

我的手指停在那张照片上。

岳母的笑容,现在看来,像是终于完成了什么任务。

01

我坐在书房里,听着外面热闹的声音,像是坐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小宝在客厅里大喊:"妈妈,我要看动画片!"

江晚霞的声音传来:"等会儿,妈妈先吃完饭。"

赵文斌在阳台上打电话,声音很大:"老张啊,今儿就不去了,我在大舅子家吃着呢,好地方,三室两厅,比咱那破筒子楼强多了..."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不能这样。这是我的家。

我站起来,打开门,走到客厅。

江晚霞正坐在餐桌前,拿筷子卷着生菜包肉。看见我,她抬起头:"姐夫,真不吃点?这牛肉可贵了,我姐昨晚去盒马买的,打折也要八十多一斤呢。"

"江晚霞。"我站在餐桌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你们什么时候搬走?"

她愣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

"搬走?我们才刚搬过来不久,还没住热乎呢。"她笑了笑,"姐夫,你这是...撵我们走啊?"

"我没有撵你们,我只是问,你们打算住多久。"

"这..."她看了眼在阳台上打电话的赵文斌,"我们也不知道啊,得看什么时候能找到合适的房子。现在房租涨得厉害,我们那片儿,以前一千二的房子,现在要一千八。我们还得存钱给小宝报兴趣班..."

"那你们之前住的房子呢?"

"退了啊。"江晚霞理所当然地说,"反正都搬过来了,还留着那房子干嘛,浪费钱。"

我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所以你们把原来的房子退了,打算在我这儿长住?"

"也不是长住..."江晚霞有些不自在了,"就是暂时住一阵子。姐夫,你这话说的,搞得好像我们赖着不走似的。我是我姐的亲妹妹,住一阵子怎么了?"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往主卧走。

江晚霞在身后喊:"哎,你干嘛去?"

我推开主卧的门。

被褥、衣服、化妆品、烟灰缸、小孩的玩具——所有这些不属于我的东西,堆满了我和江晚晴的卧室。

我走到衣柜前,打开。

里面挂着赵文斌的衬衫、江晚霞的连衣裙、小宝的校服。我的西装和江晚晴的裙子,都不见了。

"我和晚晴的衣服呢?"

江晚霞站在门口:"都搬到书房了啊,我跟你说过的。"

"我是说,我的西装,晚晴的那件香奈儿裙子。"

"哦..."江晚霞挠了挠头,"那些啊,放不下,我收起来了,装在箱子里,放在储藏室了。"

我转身,看着她。

"你把我的西装和晚晴的裙子,装在箱子里,放在储藏室?"

"是啊。"她似乎察觉到我的愤怒,声音弱了些,"反正你又不在家,放着也是占地方..."

"那是晚晴的生日礼物,两万多的裙子!"

"我知道啊。"江晚霞嘟囔,"所以我才没扔,好好收起来了嘛..."

我胸口剧烈起伏,拳头握紧又松开。

"你们今天就搬走。"我一字一句地说,"我给你们一天时间,收拾东西,搬走。"

江晚霞的脸色变了:"姐夫,你这话说得也太绝了吧?我们无亲无故的,能上哪儿去?"

"找酒店,找宾馆,或者回你妈那儿去。"

"我妈那儿才六十平,两室的,哪儿住得下我们一家三口?"江晚霞急了,"再说了,这房子写的是我姐的名字,又不是你的,你凭什么撵我们走?"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扎在我心口。

我盯着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江晚霞见我不说话,胆子又大了些:"姐夫,我知道你在外面辛苦,但你也不能因为心情不好就拿我们撒气啊。我姐都同意了,你还有什么意见?"

"我有意见。"我的声音很低,"这房子虽然写的是晚晴的名字,但首付是我出的,房贷是我还的,每个月一万多的贷款,我一分没少过。"

"那...那不是应该的吗?"江晚霞说,"你是我姐的老公,你不养她谁养她?"

我闭上眼睛。

和她说不通。

我转身,走出主卧,掏出手机。

拨通江晚晴的号码,这次她接得很快。

"陈锋,我下午就回去,你别..."

"我不想和她们一起住。"我打断她,"让她们今天搬走。"

电话那头沉默了。

"晚晴,我说让她们今天搬走。"

"陈锋..."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你就不能体谅一下吗?我妹妹她们真的不容易,文斌的工资不高,小宝又要上学,他们租不起房子..."

"那不是我的问题。"我的声音很冷,"我也不容易。我在工地上住四个月的活动板房,夏天热得像蒸笼,冬天冷得要命,每天晚上加班到十一二点,就是为了早点完工早点回家。结果我回来了,家没了。"

"没有啊,家还在..."

"家在哪儿?"我打断她,"主卧被他们占了,客厅被他们弄得一团糟,连我的东西都被扔进储藏室。晚晴,你告诉我,这还是我们的家吗?"

她哭了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没想到会变成这样...我妈说就住一两个星期,我想着你不在家,房子空着也是空着..."

"一两个星期?他们都把原来的房子退了!"

"什么?"她愣住了,"退了?"

"你不知道?"我冷笑,"还是你知道,只是不敢告诉我?"

"我真的不知道!"她的声音很慌,"我妈没跟我说啊,她就说让晚霞他们暂住几天,等找到房子就搬走...我真的不知道他们把房子退了..."

我揉了揉太阳穴,突然感到很累。

"晚晴,我现在只问你一句话,你站在谁那边?"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过了很久,她才说:"陈锋,她是我妹妹..."

够了。

我挂了电话。

转身,看见江晚霞和赵文斌都站在客厅里,看着我。小宝趴在沙发上,咬着一个苹果,眼睛滴溜溜地转。

"姐夫,你别生气。"赵文斌走过来,递给我一支烟,"来,抽根烟消消气。咱们都是一家人,没必要闹成这样。"

我没接他的烟。

"你们今天搬走。"

赵文斌的笑容僵住了。

"姐夫,你这..."

"我说,你们今天搬走。"我盯着他,"听明白了吗?"

赵文斌的脸色变了,烟夹在手里,半天没动。

江晚霞从厨房里冲出来:"姐夫,你过分了啊!我姐都同意我们住,你凭什么撵我们走?"

"这房子我付的钱。"

"但写的是我姐的名字!"江晚霞叉着腰,"你要是敢撵我们,我就告诉我妈,让我妈来收拾你!"

我盯着她,一言不发。

她被我盯得心虚,声音弱了下去:"反正...反正我姐不同意,我们就不走。"

我转身,走进书房,砰地关上门。

坐在床上,我给律师朋友发了条微信:

"问个事,房子登记在老婆名下,但首付和房贷都是我出的,离婚的话怎么分?"

很快,他回复了:

"婚后购买算共同财产,但登记在一方名下会麻烦些。你俩感情出问题了?"

我没回复。

打开手机相册,翻到四个月前的照片。

出发那天早上,江晚晴送我到门口。她穿着米色的毛衣,头发扎成马尾,笑着说:"早点回来啊,我等你。"

我抱了抱她:"家里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她点点头,踮起脚尖亲了我一下。

那是四个月前。

四个月后,她把我们的家,让给了她妹妹。

我躺在单人床上,盯着天花板。头顶的灯管有一半不亮了,忽明忽暗,发出细微的滋滋声。隔壁主卧传来电视的声音,江晚霞在给小宝讲故事。

这个家,已经不是我的了。

02

我在书房里待到下午三点,江晚晴才回来。

听见开门声,我走出书房。

她站在玄关处,手里提着一个果篮,看见我,眼睛立刻红了。

"陈锋..."

我打量她。

四个月不见,她瘦了一圈。脸色也不太好,黑眼圈很重。穿着职业套装,头发简单地扎着,看起来憔悴又疲惫。

"你回来了。"我说。

她点点头,放下果篮,快步走过来,想抱我。我往后退了一步。

她的手僵在半空,眼泪掉了下来。

"对不起。"她哽咽着说,"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会变成这样..."

江晚霞从主卧里探出头,看见江晚晴,立刻喊:"姐,你回来啦!快来劝劝姐夫,他非要撵我们走,说话可难听了..."

"你闭嘴!"江晚晴回头吼了一句。

江晚霞愣住了,委屈地缩了回去。

江晚晴转回头,拉住我的手:"陈锋,我们进去说好不好?"

我甩开她的手,走进书房。

她跟进来,关上门。

站在这个狭小的房间里,她环顾四周,看到堆在角落里的纸箱,看到窗台上还在滴水的衣服,捂住脸哭了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

我站在窗边,没说话。

她哭了一会儿,抹了抹眼泪:"我真的不知道他们会把原来的房子退掉,我妈跟我说的时候,只说是让晚霞他们暂住几天,我想着你不在家,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就...就同意了..."

"暂住几天,所以你就让他们换锁,占我们的卧室,把我们的东西全塞进储藏室?"

"不是的!"她急忙解释,"我不知道他们换了锁!我不知道他们会搞成这样!我每天要上班,很晚才回来,回来的时候晚霞他们都睡了,我也不知道他们白天在家里干了什么..."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陌生。

这个女人是我的妻子,我们结婚三年。三年里,她撒过娇,生过气,哭过笑过,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让我感到陌生。

"江晚晴,我问你,你到底站在谁那边?"

她愣住了。

"我...我不是站在谁那边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我打断她,"你妹妹占了我们的房子,赶走了我,你站在谁那边?"

"陈锋,你别这样..."

"回答我。"

她低下头,声音很小:"晚霞是我妹妹...我不能不管她..."

"所以你宁愿牺牲我。"我笑了,笑得很冷,"江晚晴,你知不知道,我这四个月在工地上,每天想的是什么?我想的是早点回家,回到我们的家,和你一起吃饭,看电影,躺在沙发上聊天。我拼命加班,就是为了早点完工早点回来。"

"我知道..."她哭着说,"我知道你辛苦..."

"但你不在乎。"我打断她,"你在乎的,只有你妈和你妹妹。我算什么?我只是那个出钱的,对不对?"

"不是的!陈锋,你听我解释..."

"你怎么解释?"我盯着她,"你告诉我,你怎么解释你把我们的房子让给你妹妹?你怎么解释你妹妹一家把我们的卧室占了,把我们的东西扔进储藏室?你怎么解释你看着这些发生,却什么都不说?"

她哭得说不出话来。

我转身,看向窗外。

"让她们搬走。今天。"

"陈锋..."

"我说,让她们今天搬走。"我没回头,"否则,我走。"

她猛地抬起头:"你要去哪儿?"

"随便哪儿。反正这里已经不是我的家了。"

"不要!"她冲过来抱住我,"陈锋,你不能走!这是我们的家,你不能走..."

"那就让她们走。"

她抱着我,整个人都在发抖。

过了很久,她松开手,转身走出书房。

我听见她和江晚霞在外面说话,声音很低,听不清内容。然后是江晚霞尖锐的声音:"姐,你疯了吗?你要撵我们走?"

"晚霞,你先..."

"我不走!这房子又不是他的,凭什么撵我们走?"

"晚霞!"江晚晴的声音也高了,"你听我说..."

"我不听!我要给妈打电话,让妈来说说你!"

然后是拨号的声音。

我走出书房,看见江晚霞举着手机,满脸都是气愤。电话接通了,她立刻喊:"妈!我姐夫要撵我们走!你快来管管..."

江晚晴想抢她的手机,江晚霞躲开了。

手机里传来岳母的声音:"什么?他敢!晚晴,电话给我!"

江晚霞把手机递给江晚晴。

江晚晴接过手机,声音发抖:"妈..."

"晚晴,你是不是傻了?陈锋算个什么东西,敢撵你妹妹走?你告诉他,那房子写的是你的名字,他要是再敢胡闹,就让他滚蛋!"

手机开着免提,岳母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

我站在书房门口,看着江晚晴。

她拿着手机,身体在发抖,脸色苍白。

"妈..."她的声音很轻,"陈锋他...他也不容易..."

"不容易?他一个大男人有什么不容易的?"岳母的声音很刻薄,"他在外面工作不就是应该的吗?你妹妹一家三口租不起房子,你是姐姐,让他们住一阵子怎么了?晚晴,你要是让你妹妹被撵出去,你就是不孝!"

不孝。

这个词像一记耳光,扇在江晚晴脸上。

她脸色更白了。

"妈,不是这样的..."

"你听我的,让陈锋老实点。那房子写的是你的名字,他一分钱也拿不走。你要是离婚,房子还是你的,你怕他什么?"

我的拳头握紧了。

江晚晴拿着手机的手在发抖,她抬起头,看向我。

我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她的眼睛里,有愧疚,有痛苦,还有恐惧。

但是没有勇气。

她没有勇气反抗她的母亲。

我转身,走回书房,拿起外套。

"陈锋!"江晚晴扔下手机,冲过来拦住我,"你要去哪儿?"

"出去。"

"你别走!陈锋,我们好好谈谈..."

"和你谈?还是和你妈谈?"我推开她,"江晚晴,你不用谈了。我明白了。"

我明白了。

这三年的婚姻,我只是个外人。

真正的家人,是她妈和她妹妹。

我走到玄关,换鞋。

江晚晴跟出来,拉住我的手臂:"陈锋,你听我说...我会让晚霞他们搬走的,我会的,你给我点时间..."

"要多久?"

"我...我去劝我妈,让她理解..."

"要多久?"我盯着她,"一个月?两个月?还是一年?"

她说不出话来。

我甩开她的手,打开门。

"陈锋!"

我走出去,关上门。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我的脚步声在回响。

下楼,走出小区,站在马路边。

秋天的风吹过来,有些凉。

我掏出手机,订了一间酒店。

然后给公司打电话,说我还需要几天时间处理私事。

电话那头,同事笑着说:"陈工,在家好好陪陪老婆吧,这么久不见,她肯定想你了。"

我挂了电话。

站在路边,看着车来车往。

手机震动了,是江晚晴发来的消息:

"陈锋,你在哪儿?你回来好不好?我们好好谈谈,我保证让晚霞他们搬走,你相信我..."

我没回复。

又收到一条: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还有一条:

"你要是再不理我,我就去找你..."

我关掉手机,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君悦酒店。"

车子发动,驶离小区。

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江晚霞理所当然的表情,赵文斌穿着我睡衣吃烤肉的样子,还有岳母在电话里说的那句话:"那房子写的是你的名字,他一分钱也拿不走。"

原来在她们眼里,我就是个冤大头。

付钱的时候有我,付完钱,就该滚蛋了。

03

酒店的房间很安静。

我躺在床上,盯着白色的天花板,脑子里一片混乱。

手机一直在震动,全是江晚晴发来的消息。我没看,直接设置了免打扰。

晚上八点,饿了,叫了外卖。

吃到一半,手机屏幕亮起,是律师朋友打来的电话。

"陈锋,你和你老婆真出事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嗯。"

"什么情况?方便说吗?"

我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他听完,沉默了几秒,说:"兄弟,你这情况...有点复杂。"

"怎么说?"

"房子登记在你老婆名下,虽然首付和房贷都是你出的,但离婚分割的时候会很麻烦。你要能证明出资来源,最好有银行流水,转账记录之类的。"

"有。"

"那还好。但是..."他顿了顿,"你和你老婆感情破裂到什么程度了?我是说,你们真的要走到离婚那一步吗?"

我没说话。

"陈锋,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但是离婚这事儿,不是说离就离的。你们结婚三年,没孩子是吧?"

"没有。"

"那还好。但是房子这事儿,就算你能分到一半,也得打官司,花时间花钱,到最后可能两败俱伤。"他叹了口气,"我建议你先冷静几天,和你老婆好好谈谈,能协商解决最好。"

"她不会听我的。"

"为什么?"

"她听她妈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妈宝女?"

"算是吧。"

"那就麻烦了。"他说,"这种家庭关系,最难处理。陈锋,你结婚之前,没发现她这么听她妈的话吗?"

我想了想。

结婚之前,江晚晴确实很听岳母的话,但那时候我觉得这是孝顺,是好事。岳母说什么,她就做什么,从来不反驳。

我以为这是懂事。

现在才明白,这不是懂事,这是没有自我。

"发现了。"我说,"但是我以为结婚之后会好一点。"

"结果更严重了?"

"嗯。"

他叹了口气:"兄弟,我见过太多这样的案子了。婆媳矛盾,丈母娘矛盾,最后都是夫妻俩遭殃。你这个情况,说实话,如果你老婆一直听她妈的,你们这婚姻很难维持下去。"

我没说话。

"先冷静几天吧。"他说,"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

挂了电话,我躺回床上。

窗外,城市的霓虹灯闪烁。

我想起刚认识江晚晴的时候。

那是四年前,朋友聚会,她坐在角落里,安静地喝着果汁。

我过去搭讪,她抬起头,冲我笑了笑。

那个笑容很干净,很温暖。

我们聊了一晚上,互相留了微信。

后来她告诉我,她在一家会计事务所工作,工资不高,但是稳定。

她说她喜欢安安静静的生活,不喜欢热闹。

她说她希望将来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不大,温馨就好。

我被她打动了。

我以为我找到了对的人。

现在想想,我真的了解她吗?

我了解的,只是她展现给我的那一面。

而她真实的样子,是一个永远把母亲和妹妹放在第一位,把丈夫放在最后的女人。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喂?"

"陈锋,我是江晚霞。"

我沉默了。

"我姐哭了一晚上。"她的声音有些不满,"你到底要怎么样?你就不能体谅一下我们吗?"

"体谅?"我冷笑,"我体谅你们什么?体谅你们占我的房子?体谅你们把我赶进书房?还是体谅你们把我的东西扔进储藏室?"

"我们也没办法啊!我们租不起房子,总不能睡大街吧?"

"那不是我的问题。"

"你怎么这么冷血!"江晚霞的声音尖锐起来,"我们是你的亲人!你老婆的妹妹,你妹夫,还有你的外甥!你就这么忍心看我们流落街头?"

"你们不是我的亲人。"我一字一句地说,"你们只是我老婆的亲人。"

"你..."

"我问你,你们住进来之前,问过我吗?"

她不说话了。

"你们换锁之前,问过我吗?"

她还是不说话。

"你们占我卧室,扔我东西,问过我吗?"

"我姐同意了!"她强辩道。

"房子是我出钱买的。"

"但写的是我姐的名字!"

"所以你们觉得,只要写的是她的名字,你们就可以为所欲为,是吗?"

她不说话了。

我深吸一口气:"江晚霞,我最后说一次,你们搬走,今天就搬。否则,我会找律师,通过法律手段让你们搬走。"

"你敢!"她尖叫起来,"你敢的话,我妈不会放过你!我姐也不会原谅你!"

"那就试试。"

我挂了电话,把号码拉黑。

躺在床上,我失眠了。

一直到凌晨三点,才迷迷糊糊睡着。

━━━━

第二天早上,我被手机铃声吵醒。

是江晚晴打来的,用的是公司座机。

我看着屏幕,犹豫了一会儿,接起来。

"喂?"

"陈锋,你在哪儿?"她的声音嘶哑,"你回来好不好,我们谈谈..."

"谈什么?你妈同意让你妹妹搬走了?"

她沉默了。

我就知道。

"陈锋,你不能这么逼我..."她哭了起来,"我夹在中间,我也很难受..."

"那我呢?我不难受吗?"

"我知道你难受,但是...但是晚霞他们真的没地方去,你就不能通融一下,让他们再住一阵子,等他们找到房子..."

"找到房子要多久?一个月?半年?一年?江晚晴,你说清楚,多久!"

"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还是你根本就没想让他们搬走?"

"不是的!陈锋,你听我说..."

"我不想听。"我打断她,"江晚晴,我给你一个选择。要么你妹妹搬走,要么我们离婚。"

电话那头,她倒吸了一口气。

"你...你说什么?"

"我说,要么你妹妹搬走,要么我们离婚。"

"陈锋,你疯了吗?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我很清醒。"我说,"我花了一晚上想清楚了。这个婚姻,如果连最基本的尊重都没有,那就没必要继续下去了。"

"不要!"她哭喊起来,"陈锋,你不能离婚!我们结婚三年,你怎么能说离就离?"

"那你告诉我,这三年我算什么?"

"你是我老公啊!"

"老公?"我冷笑,"一个被你赶进书房,连自己家钥匙都没有的老公?"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我说,"江晚晴,我现在给你两天时间,你好好想想,到底选什么。"

"陈锋..."

我挂了电话。

起床,洗漱,下楼吃早饭。

在楼下的便利店买了份报纸,坐在咖啡厅里,一边喝咖啡一边看租房信息。

既然那个家回不去,我就得重新租房子。

看了一上午,找到几个还不错的房源,下午去看房。

到第三套的时候,手机响了,是岳母打来的。

我看着屏幕,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陈锋,你到底想干什么?"她的声音很愤怒,"你敢威胁晚晴离婚?你有什么资格?"

"有什么资格是吧?"我笑了,"那您告诉我,她们有什么资格占我的房子?"

"那房子写的是晚晴的名字!"

"首付和房贷是我出的。"

"那是你应该出的!你是男人,你不出钱谁出钱?"

"那我也是你女婿,我出钱买的房子,你们不经过我同意,就让江晚霞住进来,合适吗?"

"晚霞是晚晴的妹妹!她们是亲姐妹!"

"那我是什么?我是外人吗?"

岳母噎住了。

过了一会儿,她换了一副口气,放软了声音:"陈锋,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是你想想,晚霞他们也不容易,文斌工资不高,小宝又要上学,他们租不起房子。晚晴是姐姐,帮帮妹妹不是应该的吗?"

"帮可以,但是不能牺牲我。"

"怎么就牺牲你了?不就是住一阵子吗?又不是不让你回家。"

"那我回家睡哪儿?睡书房吗?"

"书房怎么了?又不是不能住。"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好。"我说,"既然您觉得书房能住,那让您女儿和江晚霞去睡书房,我睡主卧,行吗?"

岳母愣住了。

"你...你这是什么话?晚晴是你老婆,她凭什么去睡书房?"

"那我凭什么去睡书房?"

她又噎住了。

我继续说:"还有,您刚才说那房子写的是江晚晴的名字,那我问您,如果我们离婚,这房子怎么分?"

"离...离婚?"岳母慌了,"你们为什么要离婚?"

"因为我发现,在这个家里,我是多余的。"

"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我说,"这三年,我每个月一万多的房贷,一分没少过。家里的水电费,物业费,都是我出。我以为我是这个家的主人,结果现在我发现,我只是个提款机。提完款,就该滚蛋了。"

"陈锋!你怎么能这么想?"

"不是我这么想,是你们这么做的。"我说,"我在外面辛辛苦苦工作四个月,回家的时候,连家门都进不去。我老婆不问我的意见,就把房子让给她妹妹。她妹妹换了锁,占了我的卧室,扔了我的东西。而您呢?您在电话里说,那房子写的是您女儿的名字,我一分钱也拿不走。您告诉我,我是不是多余的?"

岳母不说话了。

过了很久,她才说:"陈锋,你...你冷静一点。我知道你生气,但是不至于离婚吧?你和晚晴感情那么好..."

"感情好?"我打断她,"感情好的话,她会不问我的意见,就把房子让给她妹妹?感情好的话,她会眼看着我被赶进书房?"

"她...她也是没办法..."

"她有办法。"我说,"她可以拒绝你们。但是她没有。因为在她心里,你和江晚霞比我重要。"

岳母沉默了。

我深吸一口气:"我最后说一次,让江晚霞他们搬走。如果不搬,我和江晚晴离婚。"

"你...你敢!"

"您看我敢不敢。"

我挂了电话,把号码也拉黑了。

继续看房。

晚上回到酒店,收到江晚晴的消息:

"陈锋,我妈打电话骂我了,说都是我的错,说我不应该让晚霞住进来...她让我跟你道歉,让你原谅我..."

我没回复。

又收到一条:

"晚霞说她会搬走,但是需要时间找房子...你能不能再给一个星期?就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

我冷笑。

一个星期之后呢?还会有下一个星期,下下个星期。

我打字:

"我给过机会了。现在,要么立刻搬走,要么我们离婚。"

发送。

手机立刻响了,江晚晴打来的。

我没接。

她连续打了十几个,我都没接。

最后,她发来一条消息:

"陈锋,你真的要离婚吗?你真的忍心吗?"

我回复:

"忍心的是你。"

然后,关机。

04

第三天,我去律师事务所,正式咨询离婚事宜。

律师姓张,四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说话温和。

"陈先生,您确定要离婚?"

"确定。"

他点点头,拿出一份表格:"那我们需要先了解一些基本情况。您和您妻子结婚多久了?"

"三年。"

"有孩子吗?"

"没有。"

"共同财产有哪些?"

"一套房子,登记在我妻子名下,但首付和房贷都是我出的。"

"有证据吗?"

"有银行流水和转账记录。"

"好。"他记录下来,"其他财产呢?车子,存款,股票之类的?"

"没有车。存款..."我顿了顿,"我名下有二十万存款,但是..."

"但是什么?"

"我妻子说她借给她妹妹了。"

张律师抬起头:"她经过您同意了吗?"

"没有。"

他皱了皱眉:"这个有点麻烦。如果能证明这笔钱是您的个人财产,而您妻子在未经您同意的情况下转给了第三方,您可以要求返还。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如果对方说这是您同意的,或者说这是夫妻共同债务,就很难追回了。"他说,"您有转账记录吗?"

"应该有。"我掏出手机,打开银行APP,查询记录。

找到了,一个月前,我的账户转出二十万,收款人是江晚霞。

"这就是了。"我把手机递给张律师。

他看了一眼,说:"这笔转账是从您的账户转出的?"

"对。"

"您当时在哪儿?"

"在工地,在西南。"

"那是谁操作的转账?"

我愣住了。

对啊,我在工地,怎么操作转账?

我的银行卡和身份证都在家里,是江晚晴...

"是我妻子。"我说,"她有我的银行卡和密码。"

张律师点点头:"那么,从法律上来说,这笔转账虽然是从您的账户转出的,但如果您妻子辩称是您授权她操作的,就很难证明她是未经您同意的。"

"我没授权!"

"但是您给了她银行卡和密码,这本身就是一种授权。"张律师说,"除非您能证明,她是瞒着您转账的,而且当时您明确反对过。"

我想了想,掏出手机,翻聊天记录。

找到了,一个月前,江晚晴发来消息:

"陈锋,晚霞想买辆车,她问我能不能借点钱..."

我当时回复:

"我们自己也要还房贷,哪儿有钱借给她?"

她说:

"就借十万,她说半年还..."

我回复:

"半年?晚晴,你知道她什么情况,她半年能还得上吗?"

她说:

"那...那就不借了..."

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我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结果她背着我,把钱转给了江晚霞。

还不是十万,是二十万,我所有的积蓄。

我把聊天记录给张律师看。

他看完,点点头:"这个可以作为证据。您当时明确表示反对,而您妻子在未经您同意的情况下,私自转走了您的存款,这在法律上是有问题的。"

"那我能要回来吗?"

"可以尝试。"他说,"但是要做好两手准备。一,您妻子的妹妹可能会说这笔钱是您同意的,或者说是夫妻共同债务。二,即使法院判决她返还,她可能会说没钱,执行起来很困难。"

我沉默了。

张律师继续说:"关于房产,您说首付和房贷都是您出的,这个有证据吗?"

"有。"我把银行流水调出来,给他看。

他仔细看了一遍,说:"这个没问题。虽然房子登记在您妻子名下,但从出资情况来看,这是夫妻共同财产,离婚时应该平分。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如果您妻子坚持说这房子是她的婚前财产,或者说是她父母出资购买的,就会有麻烦。"

"不可能。"我说,"这房子是我们结婚后买的,首付是我的钱,她父母一分钱没出。"

"那就好。"他点点头,"不过我还是要提醒您,离婚诉讼往往比较复杂,尤其是涉及财产分割的时候。对方可能会提出各种理由,拖延时间,增加成本。您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了。"

"还有一个问题。"张律师说,"您是因为什么原因要离婚?如果是因为感情破裂,您需要提供证据,比如分居证明,家暴证据,出轨证据等等。"

"我们没有分居,也没有家暴或者出轨。"我说,"就是...就是她把她妹妹一家接到我们家里住,占了我的卧室,还背着我把我的存款转给了她妹妹。"

张律师想了想:"这个算是家庭矛盾,但不一定能构成感情破裂的法定理由。不过,您可以先尝试协议离婚,如果对方不同意,再走诉讼程序。"

"她不会同意的。"

"那就只能走诉讼了。"他说,"我建议您先回去,和您妻子好好谈一次,看能不能协商解决。如果实在不行,再来找我。"

我点点头,站起来:"谢谢张律师。"

"不客气。"他送我到门口,"陈先生,离婚是一件大事,建议您再慎重考虑一下。如果还有感情,尽量不要走到这一步。"

我没说话,走出律师事务所。

外面下起了小雨。

我撑开伞,站在街边,看着车来车往。

手机响了,是江晚晴打来的。

我看着屏幕,犹豫了一会儿,接起来。

"陈锋..."她的声音很虚弱,"你在哪儿?我们见一面好不好?"

"见面谈什么?"

"求你了...就见一面...我有话跟你说..."

我沉默了一会儿:"在哪儿?"

"就...就我们以前常去的那个咖啡厅,好吗?"

"好。"

我挂了电话,拦了一辆出租车。

━━━━

咖啡厅在市中心,我们谈恋爱的时候经常来这里。

靠窗的位置,她已经在等我了。

穿着米色的风衣,头发湿漉漉的,脸色苍白,眼睛红肿。

看见我,她站起来,想说什么,但是喉咙里像是哽住了,半天说不出话。

我坐下,要了一杯美式咖啡。

她坐在对面,双手握着杯子,低着头。

"陈锋..."她的声音很轻,"你真的要离婚吗?"

"是。"

她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为什么?"她抬起头,眼泪流下来,"我们感情不是挺好的吗?你为什么要离婚?"

"你觉得我们感情好?"

"我..."她愣住了,"我以为...我以为我们感情还可以..."

"感情好的话,你会不问我的意见,就把房子让给你妹妹?"

她低下头:"对不起..."

"感情好的话,你会背着我,把我的存款转给你妹妹?"

她猛地抬起头:"那笔钱...我本来想跟你商量的,但是...但是我怕你不同意,晚霞她真的很需要那笔钱,她说她会还的..."

"她什么时候还?"

"她说...她说半年..."

"江晚晴,你信吗?"

她不说话了。

我深吸一口气:"二十万,是我所有的积蓄。我攒了三年,本来打算等还完房贷,我们就用这笔钱出国旅游,去你一直想去的马尔代夫。结果你一声不吭,把钱全给了你妹妹。"

"对不起..."她哭了起来,"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妈一直打电话,说晚霞没钱买车,以后接送孩子不方便,让我帮帮她...我不敢拒绝,我真的不敢..."

"为什么不敢?"

"因为...因为她是我妈..."

"所以你妈说什么你就做什么?她让你去死,你也去?"

"不是这样的!"她哭着说,"陈锋,你不懂,我从小就是这样,我妈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不敢反抗她..."

"那我呢?我是你什么?我是你的提款机吗?"

"不是!陈锋,你是我老公,我爱你..."

"爱我?"我打断她,"爱我的话,你会这样对我?江晚晴,这三年,我每个月工资一发下来,就全部交给你。我自己只留一点生活费,其他的全给你。我以为你会好好存着,将来我们一起用。结果你背着我,把钱全给了你妹妹。"

"我会让她还的!我保证她会还!"

"她拿什么还?她老公一个月工资五千,她自己不上班,在家带孩子。他们还要还车贷,还要养孩子,拿什么还?"

她说不出话来了。

我站起来:"江晚晴,我已经找律师咨询过了。如果你同意协议离婚,我们可以心平气和地分财产。如果你不同意,我就走法律程序。"

"不要!"她猛地站起来,抓住我的手,"陈锋,你不能离婚!我们结婚三年,你怎么能说离就离?你以前不是说,要和我过一辈子吗?"

"那是以前。"我抽回手,"现在,我发现我们根本不是一路人。"

"我们是一路人!陈锋,我们明明是一路人!你忘了吗,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说你喜欢我的温柔,喜欢我的善良..."

"温柔?善良?"我冷笑,"温柔善良的人,会把自己的老公赶进书房?会背着老公把钱偷偷转给妹妹?"

"我不是故意的..."

"但是你做了。"

她跌坐回椅子上,捂着脸哭了起来。

咖啡厅里的人都看向我们。

我掏出钱包,放了一百块在桌上,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她的哭喊:"陈锋!陈锋你回来!你不能走!你不能离开我..."

我走出咖啡厅,雨还在下。

我撑开伞,走进雨里。

手机震动了,是江晚晴发来的消息:

"陈锋,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不要离婚好不好...我会让晚霞搬走的,我会让她把钱还给你的,我保证...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没回复,继续往前走。

又收到一条:

"如果你真的要离婚,那我...我就去死..."

我停下脚步。

盯着屏幕上的字,手指在发抖。

她在威胁我。

用死来威胁我。

我深吸一口气,打字:

"你不会死。你只是在演戏。江晚晴,这种话少说,没用。"

发送。

她立刻回复:

"我没有演戏!陈锋,你要是离开我,我真的会死!"

我关掉手机,把它放进口袋。

继续往前走。

雨越下越大,砸在伞面上,发出密集的响声。

我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手机铃声响起。

掏出来一看,是岳母打来的。

我接起来。

"陈锋,你到底要干什么?"她的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慌乱,"晚晴刚才给我打电话,说你要和她离婚,还说你不管她死活!你怎么能这样?"

"是她先不管我死活的。"

"你胡说!晚晴对你多好,你不知道吗?她每天下班回家,还要给你做饭,给你洗衣服,照顾你的生活起居,你良心被狗吃了吗?"

"照顾我?"我冷笑,"她这四个月,给我打过几个电话?发过几条消息?"

岳母噎住了。

"我在工地上,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累得要命。我给她打电话,她说在忙,没时间接。我给她发消息,她半天才回一句'嗯'或者'好'。我问她想不想我,她说'还行'。"我的声音越来越冷,"这就是您说的,对我好?"

"那...那是因为她工作忙..."

"工作忙到连句话都不能好好说?"我打断她,"算了,我不想和您争论这些。我只想告诉您,我和江晚晴,没可能了。"

"陈锋,你听我说..."岳母的声音软了下来,"我知道晚霞住进去的事,让你不高兴。我可以让她搬走,但是你不能离婚!你要是离婚,晚晴怎么办?她一个女孩子,离了婚,以后怎么嫁人?"

"那不是我的问题。"

"陈锋!"岳母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你敢离婚,我就告诉所有人,是你抛弃了晚晴!我让你在单位呆不下去!"

我笑了。

"您随便。"我说,"反正我已经决定了,这婚,离定了。"

我挂了电话,把号码拉黑。

雨中,我站在街边,仰起头,让雨水打在脸上。

冰凉的,但是让我清醒。

━━━━

晚上,我回到酒店,收到银行的短信提醒。

我的账户,又转出了五万块。

收款人,还是江晚霞。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05

我立刻拨通江晚晴的电话。

响了很久,她才接起来,声音虚弱:"喂..."

"你又给江晚霞转了五万?"

她沉默了。

"江晚晴,我在问你话!"

"对不起..."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我...我也不想的,但是我妈说,晚霞买车还差五万,让我先帮忙垫上..."

"所以你就又给了?"

"我...我实在没办法..."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江晚晴,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到底站在谁那边?"

"陈锋,你别逼我..."

"你回答我!"

她哭了起来:"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好。"我说,"那我告诉你该怎么办。明天,我就去法院起诉离婚。房子我要一半,二十五万的存款,你必须让江晚霞还回来。"

"不要!"她尖叫起来,"陈锋,你不能这样!那钱是我借给晚霞的,她会还的!"

"我不管她会不会还,我只要我的钱。"

"可是...可是她现在没钱还..."

"那就卖她的车。"

"车是她刚买的!陈锋,你不能这么绝..."

"绝?"我冷笑,"你们用我的钱买车的时候,怎么不觉得绝?你们占我房子的时候,怎么不觉得绝?你们把我赶进书房的时候,怎么不觉得绝?"

她哭得说不出话来。

我挂了电话,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胸口堵得难受,像是有块石头压着。

手机又响了,我看都没看,直接关机。

睡了一夜,做了很多梦,梦里全是江晚晴和她妈、她妹妹的脸。

━━━━

第二天早上,我收拾好东西,退了房,打算回家一趟,收拾自己的东西,搬出去。

到小区门口,看见岳母站在那儿,穿着黑色的羽绒服,头发花白,脸上都是皱纹。

看见我,她立刻冲过来,抓住我的手臂。

"陈锋,你终于回来了!"

我甩开她的手:"您在这儿干什么?"

"我来等你。"她的语气难得的温和,"陈锋,我们谈谈好不好?就谈几分钟。"

我看了看她,点点头。

我们走到小区花园的长椅上坐下。

岳母从包里掏出一个保温杯,递给我:"喝口水,外面冷。"

我没接。

她把保温杯放在长椅上,叹了口气:"陈锋,我知道你对我们有意见。但是你想想,晚霞是晚晴的妹妹,她们是亲姐妹,晚晴能不管她吗?"

"管可以,但是不能牺牲我。"

"我知道,我知道..."她点点头,"所以我今天来,就是想跟你商量,能不能让晚霞再住一段时间,等他们真的找到房子,就立刻搬走,你看行吗?"

"不行。"

"陈锋..."

"您别说了。"我打断她,"我已经决定了,这婚,离定了。"

岳母的脸色变了:"你...你真的这么狠心?"

"狠心的是你们。"

"我们怎么狠心了?"她的声音高了起来,"我们做什么了?不就是让晚霞住几天吗?至于吗?你一个大男人,这么小气!"

"小气?"我盯着她,"二十五万,是我所有的积蓄。您女儿背着我,把钱全给了江晚霞。现在又转了五万。这叫小气?"

岳母愣住了:"五万?晚晴又给了五万?"

"您不知道?"

"我..."她犹豫了一下,"我知道,但是那是因为晚霞买车还差钱..."

"所以你们就理所当然地用我的钱?"

"那不是你的钱!那是晚晴的钱!"

"晚晴的钱?"我冷笑,"晚晴一个月工资六千,她哪儿来的二十五万?"

岳母噎住了。

我站起来:"我不想和您多说了。明天,我就去法院起诉离婚。"

"你敢!"岳母也站起来,伸手要拉我,"你要是敢离婚,我就...我就去你单位闹!让你丢人!让你在单位呆不下去!"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可笑。

"您去吧。"我说,"我正好可以告诉我们领导,我为什么要离婚。"

岳母愣住了。

我转身,往楼上走。

她在身后喊:"陈锋!陈锋你站住!你不能这样!晚晴是你老婆,你不能抛弃她!"

我没回头,径直上楼。

到家门口,掏出钥匙开门。

门打开,江晚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眼睛红肿,脸色苍白。

看见我,她站起来,想说什么,但是喉咙里像是哽住了。

我走进去,环顾四周。

客厅还是一团糟,茶几上堆着零食袋,沙发上扔着江晚霞的衣服。

"晚霞呢?"我问。

"她...她带着文斌和小宝出去了。"江晚晴的声音很轻。

"出去找房子?"

她摇摇头:"出去玩了...她说心情不好,想散散心..."

我深吸一口气,走进书房,开始收拾东西。

江晚晴跟进来,站在门口,看着我把衣服一件件装进行李箱。

"陈锋...你要去哪儿?"

"搬出去。"

"不要..."她冲过来,抱住我,"陈锋,你不能走!这是我们的家,你不能走..."

"这不是我的家。"我推开她,"我的家,早就没了。"

"有的!陈锋,家还在!我们的家还在!"她哭着说,"你不要走好不好...我保证,我保证让晚霞他们搬走,我保证让她把钱还给你,你相信我好不好..."

"我不信。"

她愣住了。

"江晚晴,我给过你机会,不止一次。但是每一次,你都选择了你妈和你妹妹。"我看着她,"所以我现在,也要选择我自己。"

"不要..."她跪了下来,抱住我的腿,"陈锋,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会改的,我会听你的话,我会站在你这边..."

"太晚了。"

我掰开她的手,继续收拾东西。

她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我装好最后一件衣服,拉上行李箱的拉链,拖着它走出书房。

江晚晴跟出来,一路跪着爬到玄关,抱住我的腿:"陈锋,你不能走!你走了,我怎么办?我一个人怎么办?"

"你还有你妈,还有你妹妹。"

"我不要她们!我只要你!陈锋,我只要你..."

我闭上眼睛。

心里像是被刀割一样疼。

但是我知道,如果我现在心软了,我这辈子都走不出这个牢笼。

我掰开她的手,打开门。

"江晚晴,我们离婚吧。"

我走出去,关上门。

门内,传来她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我拖着行李箱,走向电梯。

电梯门打开,我走进去,按下一楼。

电梯门缓缓关上。

江晚晴冲出来,趴在电梯门上拍打:"陈锋!陈锋你回来!你不能走!你不能离开我..."

电梯下降。

她的哭喊声越来越远。

我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

━━━━

晚上,我住进了新租的房子,一室一厅,不大,但是很干净。

收拾好东西,我坐在沙发上,给律师发消息:

"张律师,我决定起诉离婚了。"

他很快回复:

"好的,明天你过来一趟,我们准备材料。"

我回复:"好。"

放下手机,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

这个城市,灯火通明,车水马龙。

而我,像是一个过客,和这一切都格格不入。

手机响了,是江晚晴打来的。

我看着屏幕,犹豫了一会儿,接起来。

"陈锋..."她的声音嘶哑,"你在哪儿?你回来好不好..."

"不回了。"

"陈锋,求你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会让晚霞搬走的,我会让她把钱还给你的,你相信我好不好..."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江晚晴,你知道我这四个月在工地上,最想的是什么吗?"

"什么?"

"我最想的,是回家。回到我们的家,看见你在厨房里做饭,闻到菜香,然后我们一起吃晚饭,看电视,聊天。"我顿了顿,"但是我回来了,发现家没了。你给了你妹妹,给了你妈。我像个外人,站在自己家门口要钥匙。"

"对不起..."她哭了起来,"对不起..."

"你道歉没用。"我说,"因为你改变不了。你永远都会把你妈和你妹妹放在第一位,把我放在最后。"

"不会的!陈锋,我不会了!我以后会把你放在第一位!"

"那你现在,让江晚霞把钱还回来。"

她愣住了。

"我...我会让她还的..."

"现在。"

"可是...可是她现在没钱..."

"那就卖车。"

"车是她刚买的..."

"所以你还是舍不得。"我说,"江晚晴,你看,你还是选择了她。"

"不是的!陈锋,不是这样的..."

"够了。"我打断她,"我累了。明天我会去法院起诉离婚,你做好准备吧。"

"不要!"她尖叫起来,"陈锋,你不能离婚!我不同意!我不会同意的!"

"那就走法律程序。"

我挂了电话,把她的号码也拉黑了。

坐在沙发上,我突然想起母亲。

母亲在我结婚前一年去世,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小锋,你要娶老婆了,妈很高兴。但是妈要提醒你,看一个女人好不好,不是看她对你多好,是看她在关键时刻,站在谁那边。"

我当时不明白。

现在我明白了。

我站起来,走进卧室,打开衣柜,翻出一个纸箱。

里面装的,都是母亲的遗物。

我很少翻这些东西,因为每次翻,都会想起她,心里难受。

但是今天,我想看看。

我打开箱子,里面有母亲的照片,她的围巾,她的日记本。

还有一个信封,我从来没打开过。

信封上写着:小锋亲启。

我拆开信封,抽出信纸。

是母亲的字迹,一笔一划,很工整。

"小锋: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妈可能已经不在了。

妈有些话,想对你说,但是又不敢当面说,怕你不高兴。所以就写下来,等以后你自己看。

小锋,妈知道你要和晚晴结婚了,妈很高兴,但是也有些担心。

妈见过晚晴几次,觉得这姑娘性格温柔,人也老实,是个过日子的好姑娘。但是妈也看出来,她太听她妈的话了。

这不是坏事,孝顺是好的。但是如果她永远都听她妈的话,那你以后会很辛苦。

结婚以后,有些事你要注意:

第一,房子最好写你的名字。妈知道晚晴的妈提了要求,说要写晚晴的名字,给她安全感。但是小锋,安全感不是一个房产证能给的。如果她真的爱你,就不会在意这些。

第二,你们的钱要分开管。不是说不信任她,而是避免以后有麻烦。妈见过太多因为钱闹翻的夫妻。

第三,如果她的家人有什么要求,你们要商量着来,不能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小锋,妈不是说晚晴不好,妈只是担心你。你是个老实孩子,心软,容易被人欺负。妈就是怕你以后受委屈。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晚晴不是你想的那样,不要勉强自己。人这一辈子很短,不要为了别人委屈自己。

妈希望你幸福,这是妈最大的心愿。

妈"

我看着信纸,手在发抖。

眼泪掉下来,打湿了纸面,字迹变得模糊。

"妈..."我捂住脸,哭了起来,"对不起...我没听你的话...对不起..."

我应该听她的。

我应该早点看到这些。

但是现在,一切都晚了。

我哭了很久,直到没有眼泪。

擦干脸,我把信纸小心地叠好,放回信封,压在箱子最底层。

然后拿出手机,给江晚晴发了一条消息:

"我妈生前给我留了一封信,她早就看出来了,你不是对的人。我应该早点听她的话。江晚晴,我们离婚吧。这次,我是认真的。"

发送。

然后,我关掉手机,倒在床上。

这一夜,我睡得很沉,没有做梦。

第二天早上醒来,我打开手机,看见江晚晴发来的几十条消息,还有无数个未接来电。

我没看,直接删除了。

穿好衣服,我出门,去律师事务所。

张律师已经准备好了材料。

"陈先生,您确定了?"

"确定。"

"好。"他递给我一份文件,"这是起诉状,您看一下,如果没问题,签个字。"

我接过来,快速浏览了一遍,签上名字。

"接下来,我们会向法院递交材料,等法院通知开庭。"张律师说,"这段时间,您要做好心理准备,对方可能会联系您,试图挽回。您要坚定立场,不要动摇。"

"我不会动摇。"

他点点头:"那就好。我会尽快推进流程,争取早日结案。"

"谢谢张律师。"

走出律师事务所,阳光很刺眼。

我站在街边,深吸一口气。

新的生活,从今天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