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门诊楼出来,迎面撞上陆沉渊。
他身上的白大褂衬得身形愈发挺拔,雪松冷香混着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擦肩而过时我没看他,他却叫住了我:“沈知夏。”
他走到我面前,目光落在我苍白的脸上:“身体好些了吗?”
“没事。”我看着他胸前的工作牌——軍区病理研究所所长,下意识问,“你怎么在这儿?”
“总部调我回来牵头项目,以后就在总院病理所坐班。”他眼神复杂,“你呢?什么时候从部队医院转业的?”
我真假参半:“我爸生病要人照顾,太累了,就不想干了。”
他盯着我看了许久:“你比以前瘦了太多。”
我淡淡应了一声,不想多聊,转身往医院外走。
他开车追上来,停在我身边:“我送你回去,顺便看看房子,把合同签了。”
我犹豫几秒,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刚上车,就闻到车里淡淡的桂花香——是我最喜欢的味道。
中控台上挂着一个编织平安扣,是我们结婚两周年时我亲手编的,上面还绣着他的軍官证编号。
心口的酸涩瞬间翻涌上来,我哑声问:“这个平安扣,怎么还挂着?”
他目视前方开车,语气平淡:“晚晴很喜欢,就留着了。”
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我转头望向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模糊成一片,没再说话。
半小时后,西山洋房。
陆沉渊站在门口愣了神。
屋里的布置和五年前一模一样,客厅墙上挂着我们的婚纱照,落地窗上还贴着没撕干净的喜字,玄关处摆着两双情侣拖鞋。
这里的一切都在证明,我们差一点就走完了一辈子。
“这里什么都没变。”他声音发沉。
我蜷了蜷指尖:“以前总以为你会回来,就没动。你放心,我搬走前,都会清干净。”
他回神看向我:“等你找好新房子,我们再签合同也行,不用急。”
“我随时可以搬。”我语气平静,“我不找房子,打算离开这儿。”
他不由问:“去哪儿?”
“去很远的地方。”
再也不回来了。
他眸光隐晦,似是藏了千言万语,半晌只吐出一个字:“好。”
当场他就给我转了账,一千五百万,比当初买房的价格多了三百万。
我看着转账记录,抬头看他:“多的是什么意思?”
“就当是……当年的补偿。”
心口传来一阵闷胀,涩得发苦。
原来三年婚姻五年等待,最后还能用钱买断。
看着他云淡风轻的样子,我终究没忍住,问出了藏在心里多年的问题。
“陆沉渊,当年我追了你三年,你一直拒人千里,为什么建軍节那天突然答应娶我?”
我想知道,我掏心掏肺的那些年,到底算什么。
他眉眼深沉:“都过去了,问这些还有意义吗?”
我执拗地看着他:“有意义。我想知道,我的婚姻到底为什么开始,又为什么草草结束。”
他沉默几秒,终究还是开了口:“那天,苏晚晴结婚了。”
短短七个字,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我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腰撞在门把手上。
钝痛se.n传来,却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
原来如此。
我以为的双向奔赴,原来只是他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抱歉。”他丢下轻飘飘的三个字,转身离开了。
我在门口站了很久,任由过往的甜蜜碎成刀片,凌迟着五脏六腑。
我把墙上的婚纱照摘下来,喜字撕干净,联系家政把所有和他有关的东西都清理掉。
三年婚姻,五年执念,我用两个小时,彻底做了了断。
收拾完后,我蜷缩在床上,强迫自己入睡。
手机忽然震动,林砚秋发来消息:“知夏,捐献手续都办好了。陆所长说,想见一见这位捐献者。”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回了一个字:“好。”
该来的,终究逃不过。
我甚至有一瞬间的好奇,如果他知道捐献者是我,会是什么表情。
第二天赴约前,我打印好了房屋买卖合同。
既然要见面,就一次性把所有事了清,别再牵扯不清。
咖啡馆里。
我裹着厚外套走进去,一眼就看见落地窗前的陆沉渊。
看着他,我忽然打了退堂鼓。
生死都已经定局,让他知道我活得这么狼狈,有什么意义?
我攥紧衣角,就那样远远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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