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冰冷。
刺骨的冰冷包裹着每一寸皮肤,海水从口鼻灌入,窒息感像铁钳扼住喉咙。沈清辞在水中挣扎,视野里最后的光亮逐渐被黑暗吞噬。
秦墨辰的脸在游艇栏杆边一闪而过,温柔的声音犹在耳畔:“清辞,明天我们出海,我有个惊喜给你。”
然后那只手轻轻一推——
“咳、咳咳!”
沈清辞猛地坐起,剧烈咳嗽,肺部灼烧般疼痛。她本能地伸手抓住什么,指尖触及的是柔软的丝绸被单。
不是海水。
她茫然四顾,熟悉的卧室,昏黄的夜灯,床头柜上她和秦墨辰的结婚照。照片里,她笑得温婉,秦墨辰搂着她的肩,目光深情。
记忆如潮水般涌回。
游艇,深夜,生日惊喜,秦墨辰递来的香槟,然后……他在她耳边轻语“对不起”,轻轻一推。
“不……”沈清辞捂住嘴,浑身颤抖。她低头看自己的手,皮肤完好,手腕上母亲留下的手表还在。她冲到浴室镜前,镜中的人脸苍白,但眼神清明,没有在海中浸泡后的肿胀,也没有临死前的绝望。
她颤抖着手拿起手机:2024年9月18日。
明天才是她的生日,明天秦墨辰才会约她去游艇。
她重生了,回到了被杀的前夜。
沈清辞扶着洗手台,看着镜中的自己,前世二十八年的记忆在她脑海中翻腾。那个温柔体贴的丈夫,那些甜蜜的过往,那些她从未怀疑过的爱意,全是谎言。还有沈晚晴,她同父异母的妹妹,总是一副天真依赖她的模样,却在背地里和她的丈夫……
恨意如毒藤般缠绕心脏,但更强烈的是一种冰冷的清醒。
她深吸一口气,用冷水拍打脸颊。镜中的人眼神变了,从震惊茫然逐渐沉淀为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前世她输在轻信、输在心软,这一世,眼泪毫无意义。
她走出浴室,看了眼墙上的钟:凌晨三点。
秦墨辰不在床上——他今晚说有个紧急会议要通宵加班。沈清辞扯了扯嘴角,眼中毫无笑意。前世她竟从未怀疑,一个副总裁需要每周至少两三次通宵“加班”?
她开始在卧室里寻找,动作轻柔但迅速。秦墨辰是个谨慎的人,如果有证据,一定藏得很深。她检查了书架、床头柜暗格、甚至墙上的画框,一无所获。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天花板的烟雾报警器上。那里似乎比平时凸起一点。她搬来椅子,小心地拧开外壳,一个微型摄像头正对着床的位置。
沈清辞心脏一紧,但手上动作未停。她取下摄像头,检查存储卡槽——空的。秦墨辰显然定期更换。
但她注意到摄像头底座有一个极小的品牌标识。她拍下照片,用备用手机上网查询:这是一款高端监听监控设备,不仅录像,还能录音,且通常配套有信号发射器,可在百米内远程接收。
发射器一定在附近。
沈清辞环顾房间,最后目光落在她梳妆台上的一个香薰灯上——那是秦墨辰半年前送她的生日礼物,说是特意从法国定制,有助眠效果。她从不疑心,每晚都开着。
她拆开香薰灯底座,果然找到一个微型发射器,此刻指示灯正微弱闪烁。
他监视她多久了?六个月?一年?还是从结婚开始?
沈清辞将发射器原样装回,把摄像头也放回原处。现在还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她回到床上,睁着眼睛直到天亮,脑海中前世今生的画面交织,一个计划逐渐成型。
清晨六点,秦墨辰回来了,带着一身疲惫和温柔的笑容。
“清辞,怎么醒这么早?”他俯身要吻她。
沈清辞侧过脸,起身道:“做了个噩梦,睡不着。”她背对他走向浴室,生怕眼中的恨意泄露。
“梦都是反的。”秦墨辰跟到浴室门口,靠在门框上,“对了,明天你生日,我定了游艇出海,就我们两个人,好好庆祝一下。”
游艇。
沈清辞挤牙膏的手微微一顿,镜中映出秦墨辰温文尔雅的脸。她强迫自己勾起嘴角:“怎么突然想出海?”
“想给你一个特别的生日。”秦墨辰从背后环住她,下巴抵在她肩头,“你最近太累了,出去透透气。我准备了你最喜欢的海鲜和香槟。”
香槟。又是香槟。
沈清辞垂眸:“好啊,听你安排。”
秦墨辰满意地吻了吻她的侧脸:“那我先去公司了,今天还有个重要会议。”
“等等。”沈清辞转身,状似随意地问,“昨晚的会议顺利吗?”
秦墨辰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什么:“还行,就是几个海外项目的事。怎么突然问这个?”
“关心你嘛。”沈清辞抬手整理他的领带,指尖若有若无擦过他喉结——这是他们之间亲昵的小动作,前世她常做,“别太累。”
秦墨辰目光柔软下来:“为了你,再累也值得。”他又吻了吻她,才转身离开。
听着楼下汽车引擎声远去,沈清辞脸上的温柔瞬间冰封。她走到窗边,看着秦墨辰的车驶出别墅大门,然后迅速换衣服出门。
她记得秦墨辰常去的那家珠宝店。前世她死后,沈晚晴手上就多了一枚钻戒,据说是秦墨辰“为了纪念姐姐”送的。多么讽刺。
珠宝店位于市中心高端商场。沈清辞戴上墨镜和帽子,坐在对面的咖啡厅角落。上午十点,秦墨辰的车果然出现在店门口。
他走进店里,几分钟后,另一辆熟悉的车也停了下来——沈晚晴从车上下来,左右张望了一下,快步走进珠宝店。
沈清辞握紧咖啡杯,指节发白。她起身穿过马路,从珠宝店侧面的橱窗望进去。秦墨辰和沈晚晴站在柜台前,店员正拿出一枚钻戒。沈晚晴伸出手,秦墨辰温柔地为她戴上,两人相视一笑,沈晚晴扑进秦墨辰怀里。
橱窗隔音很好,但沈清辞学过唇语。她看到沈晚晴仰头问:“姐姐真的不会发现吗?”
秦墨辰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放心,明天之后,一切都会是我们的。”
沈清辞后退一步,撞到身后行人。她低声道歉,转身离开,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跑回车上。关上车门,她摘下墨镜,眼中没有泪水,只有一片冰冷的火焰。
她启动车子,却没有回家,而是驶向城市另一端的一个老旧小区。她停在一栋公寓楼下,犹豫片刻,还是拨通了一个电话。
铃声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对面传来低沉而略带不耐的男声:“哪位?”
“陆总,我是沈清辞。”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陆景行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警惕和玩味:“沈副总?真是稀奇。你们沈氏又有什么新招数了?”
沈清辞抬头看向公寓楼:“我想和你谈个交易。”
“交易?”陆景行轻笑,“沈小姐,我们之间似乎只有竞争关系。”
“所以才有交易的价值。”沈清辞语气平静,“关于搞垮沈家,你有兴趣吗?”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良久,陆景行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在哪里?”
“你家楼下。”
又一阵沉默后,陆景行说:“七楼,左手边。别被人看见。”
电话挂断。沈清辞深吸一口气,下车走进公寓楼。楼道里很安静,她走到七楼,左手边只有一扇门。她刚抬手要敲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陆景行站在门口,穿着简单的黑色家居服,头发微乱,显然刚从床上起来。但那双眼睛锐利如鹰,上下打量着她。
“进来。”他侧身让开。
沈清辞走进去,公寓内部比她想象中简洁,几乎是样板间的风格,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满墙的书和几台电脑。
“咖啡?”陆景行走向厨房。
“水就好。”
陆景行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自己则坐到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双腿交叠,审视着她:“沈小姐,你最好有个合理的解释。私闯我家,还说要搞垮自己家——是你们沈氏新研发的商战策略,还是你终于疯了?”
沈清辞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推到陆景行面前:“先看看这个。”
陆景行挑眉,打开文件袋,里面是几张照片和文件复印件——秦墨辰和沈晚晴在珠宝店的亲密照片,秦墨辰转移资产的银行流水,以及卧室摄像头的照片。
“有点意思。”陆景行翻看着,表情却没什么变化,“但这是你的家事,与我何干?”
“秦墨辰正在掏空沈氏,通过海外空壳公司转移资产,预计未来三个月内,沈氏至少有百分之三十的流动资金会流入他的私人账户。”沈清辞直视陆景行的眼睛,“这些项目表面上是沈氏在运作,实际上都在为他的个人利益服务。陆总,作为沈氏最大的竞争对手,你真的不关心这些资金的去向吗?”
陆景行身体微微前倾:“说下去。”
“我要夺回沈氏的控制权,清理掉秦墨辰和沈晚晴。但单凭我一个人做不到,我需要外部助力。”沈清辞语速平稳,“作为交换,我可以为你提供秦墨辰的商业计划,帮助你打击沈氏中由他控制的部分业务。你趁机抢占市场,我清除内患,双赢。”
陆景行轻轻敲着沙发扶手:“我凭什么相信你?这可能是你们夫妻联手设的局,引我入套。”
沈清辞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这是秦墨辰为沈晚晴购买钻戒的付款记录,用的是夫妻共同财产。这是沈晚晴近期频繁出入秦墨辰私人公寓的监控截图——那个公寓,连我都不知道。还有这个,”她点开手机,播放了一段音频。
那是她在珠宝店外录的,虽然隔着玻璃,但关键几句还算清晰:“明天之后,一切都会是我们的。”
陆景行听完,沉默良久。他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沈清辞:“你知道我为什么讨厌沈家吗?”
“因为五年前城东那块地,沈氏用手段抢了陆氏的标。”沈清辞说,“那之后令尊的公司陷入困境,不久就破产了。”
陆景行转身,眼神复杂:“你知道得倒清楚。”
“作为竞争对手,了解是基本的。”沈清辞也站起来,“陆总,你和我一样,都有想从沈家拿回的东西。合作,是我们最有效率的选择。”
陆景行走回茶几边,拿起那份银行流水看了很久,终于开口:“我可以考虑合作,但有条件。”
“请说。”
“第一,所有商业行动由我主导,你只提供情报和支持,不得干涉我的决策。”
“可以,但涉及沈氏核心业务的部分,我需要知情权。”
陆景行点头:“第二,我们之间的关系必须绝对保密。对外,我们依然是死对头。”
“这正是我想要的。”
“第三,”陆景行直视沈清辞,“如果你背叛我,或者在关键时刻退缩,我会连你一起毁掉。清楚吗?”
沈清辞迎上他的目光:“同样,如果陆总在过程中试图吞并沈氏超出约定的部分,我也会反击。清楚吗?”
两人对视,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较量。最后,陆景行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见的弧度:“成交。”
他伸出手。沈清辞握上去,他的手很大,掌心有茧,握力很重,仿佛在测试她的决心。沈清辞没有退缩,同样用力回握。
“现在,”陆景行松开手,“告诉我,秦墨辰下一步要做什么?”
沈清辞重新坐下:“明天是我的生日,他会邀请我出海,在游艇上动手。这是他原定的计划。”
“但你重生了。”陆景行说得自然,仿佛重生是件稀松平常的事。
沈清辞微微一愣,随即释然。陆景行若没这点洞察力,也不可能在商界与沈氏抗衡多年。
“是,所以我不会死。但我要将计就计,让他以为计划成功,从而放松警惕。”沈清辞说,“我需要你的帮助,确保我落水后能被及时救起,并且有第三方目击者看到‘意外’发生的过程。”
陆景行沉吟:“游艇的位置、时间、航线?”
沈清辞从手机上调出信息:“明晚七点从东港出发,航线大概是往鹰嘴岩方向,那里人少水深。秦墨辰会选择在九点左右,天色全黑时动手。”
“救援不难安排。”陆景行说,“但你需要一个他无法怀疑的理由,解释你为什么没有真的淹死。”
“我有幽闭恐惧症,也怕深水。”沈清辞说,“前世秦墨辰就是利用这点,确保我不敢跳海逃生。但这次,我会提前准备。”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装置:“便携式氧气面罩,可以支撑十五分钟。还有这个,”她又拿出一个手表,“我母亲留给我的,防水,有定位功能。”
陆景行接过手表看了看:“定位信号在海上容易被屏蔽或干扰。我认识一个人,可以改造这个,增加一个独立发射器,即便主要信号被屏蔽,也能发送紧急频段。”
沈清辞有些意外:“你愿意帮我这个?”
“合作就要有诚意。”陆景行把手表还给她,“明天中午前给我,我让人处理。另外,我会安排一艘快艇在附近待命,船上会有‘恰好’在夜钓的记者,保证整个过程被拍下来。”
“记者?”
“秦墨辰不是想制造意外吗?那就让这个‘意外’公之于众。”陆景行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游艇生日派对发生意外,沈氏副总裁夫人落水,被偶然路过的钓客救起——多好的新闻标题。秦墨辰在众目睽睽下,绝不敢再补刀。”
沈清辞不得不承认,这比她的计划更周全。“谢谢。”
“不必,这是交易的一部分。”陆景行看了眼时间,“你该走了,待太久会引起怀疑。”
沈清辞起身,走到门口时又转身:“陆总,还有一个问题。”
“说。”
“你为什么这么轻易就相信了我?”沈清辞问,“只凭这些证据,完全可以是我们设的局。”
陆景行靠在门框上,目光深邃:“三年前,沈氏和陆氏竞标南城项目,最后时刻我们标书的核心数据泄露,陆氏惨败。当时所有人都怀疑是沈氏做了商业间谍,但我后来查到,泄露数据的不是沈氏,而是你们公司内部一个中层,他收了第三方贿赂。”
沈清辞记得那个项目:“那个中层最后被开除了。”
“是被开除了,但开除的理由是‘工作失误’,而不是‘商业间谍’。”陆景行看着她,“是你压下了这件事,没让他背上刑事罪名。为什么?”
沈清辞沉默片刻:“他妻子刚查出癌症,女儿还在上学。他跪下求我,说是一时糊涂。”
“所以你看,沈清辞,”陆景行轻声道,“我了解我的对手。你不是那种会用美人计设局的人。如果你来找我,只可能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沈清辞心中微震,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回到车上,她没有立刻启动,而是静静坐了一会儿。陆景行比她想象中更敏锐,也更危险。但此刻,他是她唯一的盟友。
手机震动,是秦墨辰发来的消息:“清辞,明天晚上的游艇晚餐,我特意请了法厨上船,记得穿那件蓝色礼服,你穿蓝色最美。”
蓝色,是她最喜欢的颜色。前世她就是穿着蓝色礼服坠海的。
沈清辞回复:“好,期待。”
她启动车子,驶向律师事务所。她需要见林薇,她唯一可以信任的闺蜜。
林薇的律所在CBD一栋高档写字楼里。见到沈清辞,她有些惊讶:“清辞?怎么突然过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有事找你,私下聊。”沈清辞表情严肃。
林薇立刻会意,带她进了私人办公室,锁上门:“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沈清辞将秦墨辰和沈晚晴的事简单说了,隐瞒了重生的部分,只说偶然发现。林薇越听脸色越沉,最后猛地拍桌:“畜生!他们两个怎么敢!”
“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沈清辞按住她的手,“薇薇,我需要你帮我做几件事。”
“你说。”
“第一,帮我起草一份股权委托协议,将我名下所有沈氏股份的投票权委托给你代持。但要设置触发条件:如果我发生意外或失去行为能力,协议自动生效。”
林薇立刻明白:“你要防着他们对你下手后,直接控制你的股份?”
“对。”沈清辞点头,“第二,我需要你帮我调查秦墨辰这几年的所有资金往来,特别是海外账户。第三,”她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这是我拷贝的一些资料,包括秦墨辰转移资产的证据,你帮我保管,如果我出事,就公开。”
林薇接过U盘,眼圈发红:“清辞,你为什么不直接离婚?离开这些人渣!”
“离婚太便宜他们了。”沈清辞眼中闪过寒光,“我要他们失去一切,就像他们原本计划对我做的那样。”
林薇看着好友,感觉她仿佛一夜之间变了个人,不再是那个温柔顺从的沈清辞,而像一把出鞘的利刃。她用力点头:“我帮你。需要我做什么,随时说。”
“明天晚上,我会和秦墨辰出海。”沈清辞压低声音,“可能会发生‘意外’。如果接到任何相关消息,不要慌张,按计划行事。”
林薇握紧她的手:“你保证你会安全?”
“我保证。”沈清辞回握,“薇薇,这场仗,我们必须要赢。”
离开律所,沈清辞去了母亲生前常带她去的一家旗袍店。老板娘还记得她:“沈小姐,好久不见。”
“陈姨,我想改一件衣服。”沈清辞拿出那件蓝色礼服,“在腰侧和裙摆加一些暗袋,要轻便牢固。”
陈姨接过礼服看了看,心领神会:“明天中午来取?”
“拜托了。”
傍晚,沈清辞回到别墅时,秦墨辰已经在家了,正在厨房准备晚餐。他系着围裙,背影温柔,仿佛一个体贴的丈夫。
“回来了?”秦墨辰转身微笑,“今天做了你喜欢的红酒烩牛腩。”
沈清辞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脸贴在他背上,掩去眼中的冰冷:“墨辰,你对我真好。”
秦墨辰转身搂住她:“你是我妻子,不对你好对谁好?”他低头要吻她,沈清辞侧头,吻落在脸颊。
“怎么了?”秦墨辰问。
“有点累。”沈清辞松开手,“我先去洗澡。”
“好,饭好了叫你。”
沈清辞上楼,关上浴室门,打开水龙头,然后拿出备用手机,给陆景行发了条加密信息:“手表明天上午十点,老地方见。”
很快收到回复:“收到。已安排记者,姓周,联系方式稍后发你。”
沈清删掉信息,看着镜中的自己。明天,游戏正式开始。
晚饭时,秦墨辰显得格外温柔,不停给她夹菜,聊着公司趣事,规划未来旅行,俨然一个深爱妻子的丈夫。沈清辞配合着,偶尔微笑,偶尔回应,心中却一片冰封。
“清辞,”秦墨辰忽然握住她的手,“有时候我觉得,娶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沈清辞抬眼看他,灯光下,他的眼神深情款款,找不到一丝虚伪。这个人可以完美地隐藏恨意,演了整整三年的深情。如果不是重生,她到死都不会知道真相。
“我也很幸运。”她轻声说,垂下眼眸。
晚饭后,秦墨辰接了个电话,去了书房。沈清辞在客厅看了会儿电视,起身上楼。经过书房时,她听到秦墨辰压低的声音:“……放心,都安排好了……明天之后,沈家就是我们的……”
她脚步未停,径直回到卧室。
深夜,秦墨辰回到床上,从背后抱住她。沈清辞身体微僵,但很快放松。他的手在她腰间游移,呼吸落在她颈侧。
“清辞……”他低声唤她。
沈清辞闭着眼:“今天好累,明天吧。”
秦墨辰动作一顿,随即松开手,吻了吻她的头发:“好,晚安。”
“晚安。”
黑暗中,沈清辞睁着眼,听着身边人平稳的呼吸声。前世无数个夜晚,她依偎在这个怀抱里,以为找到了归宿。多么可笑。
她要一点一点,撕开这层温柔的伪装,看看下面藏着怎样狰狞的面孔。
第二天上午,沈清辞如约去了与陆景行约定的地点——一家隐蔽的私人俱乐部。陆景行已经在了,坐在包厢角落,面前放着电脑。
“手表。”沈清辞递过去。
陆景行接过,递给身边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年轻人迅速开始操作,同时解释:“我在里面加装了独立发射器,使用海事应急频段,一般屏蔽器无法干扰。另外,表盘侧面有个隐蔽按钮,长按三秒会发出求救信号,同时启动录音功能。”
“谢谢。”沈清辞对年轻人说。
“应该的。”年轻人埋头工作。
陆景行将一台平板推到沈清辞面前:“这是周记者的资料,今晚他会和助手在鹰嘴岩附近‘夜钓’,船上有高清摄像设备。你的氧气面罩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沈清辞从包里拿出面罩,“十五分钟够吗?”
“从你落水到救援船赶到,最多十分钟。”陆景行看了眼窗外,“天气预报说今晚风浪不大,是好事也是坏事。好在你容易获救,坏在……”他顿了顿,“‘意外’看起来可能不够意外。”
沈清辞明白他的意思。太顺利的救援,可能会让秦墨辰怀疑。
“我会处理。”她说。
手表改造很快完成。年轻人递回手表时,又给了沈清辞一对耳钉:“这里面有微型通讯器,有效范围五公里。按一下是开启,长按关闭。如果你需要实时沟通,可以戴这个。”
沈清辞接过,是一对简单的珍珠耳钉,很配她的礼服。“你们准备得很周全。”
“陆总交代的。”年轻人收拾东西,“我先走了,祝您顺利。”
年轻人离开后,包厢里只剩下沈清辞和陆景行。陆景行合上电脑,看着她:“最后的机会,如果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我不会后悔。”沈清辞戴上手表,“从我发现真相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回头路了。”
陆景行沉默片刻,忽然说:“有件事你应该知道。秦墨辰最近在和一家境外资本接触,那家公司背景复杂,涉及多个离岸账户。我怀疑,他不只是想掏空沈氏,可能有更大的计划。”
沈清辞心中一凛:“什么计划?”
“还不清楚。”陆景行起身,“但你要小心,他背后可能不止沈晚晴一个人。”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今晚,如果你发出的求救信号,我会亲自带人去。”
沈清辞抬头看他,有些意外。根据协议,他只需安排救援,不必亲自涉险。
陆景行似乎看出她的疑惑,淡淡道:“既然是合作,就要确保盟友活着。晚上见,沈小姐。”
他离开后,沈清辞又在包厢里坐了一会儿。秦墨辰背后还有别人?境外资本?这一切越来越复杂,但开弓没有回头箭。
中午,她去取了改好的礼服。陈姨手艺精湛,暗袋完全看不出来。沈清辞试穿时,将氧气面罩和小型信号发射器分别放入腰侧和裙摆暗袋,刚刚好。
下午三点,她接到沈晚晴的电话。
“姐姐!”沈晚晴声音甜腻,“生日快乐!明天我请你吃饭庆祝好不好?我知道一家新开的日料店。”
如果是前世,沈清辞会感动于妹妹的贴心。现在,她只听到虚伪。
“明天再说吧,今晚墨辰安排了游艇晚餐。”沈清辞语气平淡。
“啊,姐夫真浪漫。”沈晚晴的声音里有一丝压抑不住的得意,“那姐姐好好享受,我就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啦。对了,我最近看中一款包包,姐姐你觉得哪个颜色好呀?”
又来了。前世沈晚晴总是这样,看似征求她的意见,实则暗示她买单。沈清辞每次都宠溺地买给她。
“你自己喜欢就好。”沈清辞说,“我还有点事,先挂了。”
挂断电话,她看着手机屏保上她和秦墨辰的合影,伸手点了删除。
傍晚六点,秦墨辰回到家,手上捧着一大束蓝色玫瑰。“生日快乐,我的公主。”
沈清辞接过花束,闻到馥郁的香气。蓝色玫瑰,稀有而昂贵,他每次都送这个。
“谢谢,很美。”她将花放在玄关,“我去换衣服。”
“我等你。”秦墨辰微笑。
沈清辞上楼,换上蓝色礼服,戴上珍珠耳钉和母亲的手表。镜中的她优雅端庄,眉眼间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她下楼时,秦墨辰眼中闪过惊艳:“你真美。”
游艇码头,夕阳西下。秦墨辰预订的是一艘中型豪华游艇,船上除了船长,还有一名服务生和一位法籍厨师。一切都安排得完美无缺。
登船后,秦墨辰带着她参观船舱,最后来到甲板。餐桌上铺着白色桌布,银质餐具在夕阳下泛着光,冰桶里镇着香槟。
“喜欢吗?”秦墨辰从背后环住她。
“喜欢。”沈清辞看向海面,远处已有零星灯火。
晚餐精致可口,秦墨辰谈笑风生,回忆他们相识相恋的点点滴滴。那些甜蜜的过往,此刻听来都成了讽刺。
“清辞,”秦墨辰举杯,“这一杯,敬我们的爱情。”
沈清辞举杯相碰,浅酌一口。秦墨辰看着她喝下,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放松。
天色渐暗,游艇驶向深海。沈清辞注意到,秦墨辰频繁看表。
晚上八点四十分,游艇到达鹰嘴岩附近海域。这里远离主航道,四周寂静,只有海浪声。
“清辞,来这边看,有荧光海藻。”秦墨辰走到栏杆边,向她招手。
沈清辞走过去。海面上确实有点点荧光,随波浪起伏。
“真美。”她说。
“是啊,真美。”秦墨辰的声音忽然变了,褪去了温柔,只剩下冰冷。
沈清辞转头看他。月光下,他的脸一半在光中,一半在阴影里,眼神陌生而冷漠。
“墨辰?”
秦墨辰缓缓勾起嘴角:“清辞,你知道吗?我等你这一天,等了三年。”
来了。
沈清辞心跳加速,但表情平静:“等什么?”
“等你消失。”秦墨辰向前一步,“沈家的一切,本就该是我的。你,沈晚晴,沈振业……你们都欠我的。”
沈清辞后退,背抵栏杆:“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不需要明白。”秦墨辰伸出手,“永别了,清辞。”
就在他手要碰到她的瞬间,沈清辞忽然笑了:“秦墨辰,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吗?”
秦墨辰动作一顿。
沈清辞从礼服暗袋中拿出一个小型录音器,按下播放键。里面传出他和沈晚晴在珠宝店的对话:
“姐姐真的不会发现吗?”
“放心,明天之后,一切都会是我们的。”
秦墨辰脸色骤变,眼中闪过震惊,随即变成狞笑:“你以为这就够了?清辞,你太天真了。”
他拍了拍手,两名陌生男子从船舱走出,眼神凶悍。
“这些朋友一直很想见见沈家大小姐。”秦墨辰缓缓靠近,“你居然敢调查我?也好,让你死得明白点。”
沈清辞握紧手表,暗中按下求救按钮,另一只手摸向腰侧的氧气面罩。她注意到,那两名男子腰间鼓起,似乎带着武器。
“你知道吗,清辞。”秦墨辰的声音冰冷,“我娶你从来不是为了沈家的钱。”
他停顿片刻,一字一句道:
“十七年前,你父亲沈振业害死了我全家。我接近你、娶你、甚至‘爱’你,都只是为了复仇。沈晚晴?她不过是个蠢货棋子。我要的是整个沈家陪葬,包括你。”
沈清辞如遭雷击。十七年前?那时她才十一岁。父亲害死了秦墨辰全家?
脑海中闪过片段——父亲偶尔流露的愧疚眼神,秦墨辰在醉酒后一闪而过的恨意,那些她从未深究的细节……
“所以这些年,你说的爱——”她声音微颤。
“全是演戏。”秦墨辰微笑,“很精彩,不是吗?”
他示意手下上前:“别担心,你不会孤单。很快,你父亲、你珍视的一切,都会下去陪你。”
沈清辞后退至栏杆边缘,下面是漆黑海水。就在此时,远处传来引擎声,一道快艇冲破夜色而来,艇上灯光大亮。
秦墨辰脸色骤变:“你通知了陆景行?不可能,我屏蔽了所有信号!”
沈清辞轻笑,举起手腕上的手表:“你从未真正了解我,秦墨辰。就像我也从未真正了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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