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保住婚姻?行啊!这7套别墅,你们留1套自己住就够了,剩下6套全给我儿子何峰!"
婆婆周慧珍的手掌重重拍在红木茶几上,茶杯里的水溅出来,在深色的木面上晕开一片水渍。
客厅里鸦雀无声。
我坐在沙发上,脊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泛白。女儿苏念念缩在我身边,六岁的小姑娘紧紧抓着我的衣角,小脸煞白。
"妈,这话说得也太......"丈夫何瑾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但很快就弱了下去。
"太什么?太过分?"周慧珍冷笑一声,精心保养的脸上满是不屑,"何峰是我亲生儿子,马上要结婚了,当哥哥的难道不该帮衬着点?再说了,这些房子当初也有我的功劳!"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像在宣示主权,又像在示威。
我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对上她的眼睛。
客厅里的大吊灯明晃晃地照着,能清楚看见周慧珍眼底的贪婪和不耐烦。她今天特意穿了一身宝蓝色的真丝连衣裙,脖子上戴着刚从何瑾那里要来的翡翠项链,手腕上是上个月刚换的金镯子。
五年前她第一次来我家吃饭的时候,穿的还是朴素的棉布衣服,说话都小心翼翼的。
"周姨说得对,"我父亲苏建国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带着明显的颤抖,"这些房子......"
"爸,您别说了。"我打断了他。
转过头,我看见父亲苍老的脸上写满了屈辱和愤怒,母亲李梅坐在他身边,眼眶通红,却不敢哭出声。
他们今年都六十出头了,为了帮我们买这些房子,掏空了一辈子的积蓄,现在还住在我们给的一套老公寓里。
那套公寓,也在周慧珍今天要走的6套房子里。
"苏晴,你说句话啊!"周慧珍见我沉默,声音更大了,"你是想看着这个家散了?念念没有爸爸?"
她每说一个字,念念就往我怀里缩一分。
我低头看着女儿,她的小手冰凉,整个人都在发抖。这个孩子从小就乖,最怕家里有人吵架,每次听到大人提高声音,她都会吓得躲进自己房间。
"念念,"我轻声说,"去房间写作业,好吗?"
"可是妈妈......"
"听话。"
念念咬着嘴唇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看我,那眼神让我心口发紧。我对她笑了笑,示意她快走。
等女儿关上房门,我才重新看向周慧珍。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挂钟的滴答声,所有人都在等我说话。何瑾站在我身后,我能感觉到他紧张的呼吸。我父母坐在对面,眼神里满是期待和恳求。
周慧珍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那就离婚吧。"
空气仿佛凝固了。
周慧珍的表情僵在脸上,维持了足足三秒钟才反应过来,一下子从沙发上弹起来:"你说什么?!"
"我说,离婚。"我一字一顿地重复,"既然婚姻的代价是6套房子,既然我和念念在你眼里不值这个价,那我们离婚吧。"
"你疯了?!"何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难以置信。
我转过头看他,这个和我结婚七年的男人,此刻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慌乱。
"我很清醒,何瑾。"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裙子,"明天我就去找律师,你考虑一下财产分割的事。这套我们现在住的别墅,还有另外六套,我们好好谈谈怎么分。"
说完,我走向女儿的房间,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周慧珍歇斯底里的叫骂声,何瑾的解释声,我父母的啜泣声,但我的脚步没有停。
推开女儿房间的门,念念正趴在书桌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听到开门声,她猛地转过头,泪流满面:"妈妈,我们是不是要没有家了?"
我走过去,把她抱进怀里,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我们母女身上,也照在房间角落里那个粉红色的行李箱上——那是三年前何瑾送给念念的生日礼物,现在,它可能要派上真正的用场了。
01
七年前的春天,我第一次见到何瑾。
那是在一个朋友的婚礼上,我穿着浅蓝色的礼服裙,端着香槟站在角落里,看着新人交换戒指。
"一个人?"
我转过头,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站在我旁边,微笑着冲我举了举手里的酒杯。他长得很干净,眉眼温和,是那种让人觉得舒服的长相。
"朋友都在敬酒,我不太会应酬。"我礼貌地回答。
"我也是。"他笑了,"何瑾,新郎的大学同学。"
"苏晴,新娘的高中闺蜜。"
就这样,我们认识了。
何瑾追我追得很小心,不会突然出现吓到我,不会说一些油腻的情话,就是每天准时发早安晚安,周末约我看电影吃饭,下雨天会提前出现在我公司楼下,打着伞等我下班。
半年后,我们在一起了。
又过了半年,他带我去见他的母亲。
记得那天,周慧珍住在城中村的一间老公寓里,五十平米的房子,家具都很旧,但收拾得很干净。她给我们做了一桌子菜,全程都笑眯眯的,说话也很和气。
"晴晴啊,我们家瑾瑾从小就没了父亲,是我一个人拉扯大的。"周慧珍夹菜给我,眼眶有些泛红,"他能找到你这么好的女孩子,是他的福气。"
"周姨您客气了。"我有些不好意思。
"以后就叫妈吧。"周慧珍握住我的手,手心有些粗糙,"我这辈子就两个儿子,瑾瑾是老大,还有个老二在国外读书。以后你们结了婚,我绝对不当那种难缠的婆婆,该帮忙的时候帮忙,不该管的事我绝对不管。"
那天晚上回去的路上,何瑾开着车,我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闪过的霓虹灯。
"妈妈人很好吧?"他问。
"嗯,很好。"我点头,"你一个人养大两个儿子,不容易。"
"是啊。"何瑾的声音有些低沉,"所以我一定要让她过上好日子。"
当时我觉得这话很孝顺,现在想想,或许从那时候起,一切就已经埋下了伏笔。
我们结婚是在第二年的秋天。
婚礼前,我父母把我叫到家里,说要和我谈谈。
"晴晴,你和小何的房子,我和你妈商量了,我们来出首付。"父亲说。
"爸,这怎么行,那得多少钱......"
"你是我们唯一的女儿。"母亲打断我,"我和你爸这些年也攒了些钱,就是想让你过得好一点。小何人是不错,但他家条件确实差了些,你们结婚总得有个安稳的窝。"
最后,父母拿出了一百五十万,加上我这些年的积蓄和何瑾家凑的钱,我们在西郊买了一套一百二十平米的房子。
新婚之夜,何瑾抱着我,说:"晴晴,我一定会让你幸福的。"
我信了。
婚后的前两年,日子确实过得不错。何瑾在一家外企做销售,收入稳定,对我也体贴。周慧珍偶尔来家里小住几天,会帮忙做饭打扫,看起来是个好婆婆。
念念出生后,周慧珍主动提出要来帮忙带孩子。
"晴晴还要上班,我一个人闲着也是闲着。"她说。
就这样,她搬进了我们家。
最开始,我还挺感激她的。月子里她照顾得很好,孩子哭闹的时候她半夜起来哄,从不让我操心。
变化是从念念一岁以后开始的。
那天,我下班回家,看见周慧珍坐在客厅里,脸色不太好。
"妈,怎么了?"我问。
"晴晴啊。"周慧珍叹了口气,"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您说。"
"是这样,你小叔子何峰在国外读书,现在要申请研究生了,需要一笔担保金,大概五十万。我手里没那么多钱,想问问你们能不能帮帮忙?"
五十万不是小数目,我和何瑾的积蓄加起来也就这么多。
"妈,这事我得和何瑾商量一下。"
"当然当然,我就是先问问。"周慧珍笑了笑,但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满,"不过你们也别想太久,申请马上就要截止了。"
那天晚上,何瑾回来后,我把这事告诉了他。
"给吧。"他想都没想就说,"何峰是我弟弟,他要读书,我们当然得支持。"
"可是那是五十万......"
"晴晴。"何瑾打断我,语气有些不耐烦,"我妈为了我们牺牲那么多,现在弟弟需要帮助,我们难道能袖手旁观?"
最后,我们把钱给了。
这是第一次。
之后的几年里,周慧珍的要求越来越多。
何峰在国外生活费不够,要钱。何峰要买车,要钱。何峰要创业,还是要钱。
每次何瑾都毫不犹豫地答应,而我提出异议的时候,他就会说我自私,不顾家人。
我们的积蓄越来越少,争吵越来越多。
真正的转折点,是三年前。
那年,我父母说要在市区买套小房子养老,他们住的老小区要拆迁了。我和何瑾陪他们去看房,周慧珍知道后,也要跟着去。
看房的过程中,周慧珍一直在旁边说话。
"苏叔叔李阿姨,你们看这房子多好,采光好,地段也好,以后升值空间大着呢。"
"是啊,我们也是这么想的。"父亲笑着说。
"那你们打算买几套?"周慧珍突然问。
"啊?一套就够了。"母亲有些疑惑。
"哎呀,就买一套多可惜。"周慧珍拉着我母亲的手,"你们看,现在房价涨得多快,多买几套,以后都是钱啊。而且晴晴和小何现在也需要改善住房,念念也在长大,总不能一直挤在那套房子里吧?"
就这样,在周慧珍的"建议"下,我父母最后买了三套房子。
首付是他们的拆迁款,不够的部分,周慧珍说她来想办法。
合同签完后,我才知道,那个"办法"就是用我和何瑾的名义办按揭贷款。
"妈,这样不太好吧?"我当时提出异议。
"有什么不好的?"周慧珍理所当然地说,"房子都是一家人的,写谁的名字不都一样?再说了,你爸妈年纪大了,办不了贷款,只能写你们的名字。"
"可是我们还要还款......"
"你们不是有工资吗?再说了,这些房子以后都是你们的,现在帮你爸妈还点贷款,不是应该的?"
就这样,我们名下多了三套房的贷款。
再后来,周慧珍又说投资,又买了三套小户型。
这次她更直接,直接用我父母的钱付了首付,贷款写的还是我们的名字。
到今天,我们名下一共7套房产——一套自住的别墅,三套父母看中的改善住宅,三套"投资"的小户型。
但这些房产证,全都在周慧珍手里。
她说:"放在我这里安全,你们年轻人毛躁,万一弄丢了怎么办?"
现在想想,这根本就是一个局。
一个从七年前就开始布置的局。
02
提出离婚的第二天,我请了假,一个人去了律师事务所。
律师是朋友介绍的,姓张,四十多岁,说话干脆利落。听完我的情况后,她推了推眼镜,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苏女士,您说这7套房产的产权证都在婆婆手里?"
"是的。"
"那您知不知道,这些房产现在的具体状况?有没有被抵押或者出租?"
我摇了摇头,这些我从来没想过要问。
张律师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然后抬起头看着我:"我建议您先去房管局查一下这些房产的状况,特别是抵押登记情况。如果真的有问题,我们需要尽快采取措施。"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我直奔房管局。
排队,取号,等待。
当工作人员把查询结果递给我的时候,我的手都在发抖。
7套房产中,有6套已经被抵押。
抵押人:周慧珍。
抵押金额:两千八百万。
我几乎站不稳,靠着柜台才没有摔倒。工作人员关切地问我要不要喝水,我摆摆手,拿着那几页纸走了出去。
外面阳光刺眼,但我觉得浑身冰凉。
两千八百万,那是什么概念?我和父母这辈子的积蓄加起来,也不过八百万左右。
周慧珍拿这些钱做什么了?
我坐在房管局门口的台阶上,给何瑾打了个电话。
"喂,晴晴......"
"何瑾,你知道房子被抵押的事吗?"我直接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何瑾,我问你话呢。"
"我......我知道。"他的声音很小。
"你知道?"我几乎笑出声来,"你知道你妈拿我们的房子去抵押了两千八百万,你知道?"
"晴晴,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了。"我打断他,"今天下午三点,来律师事务所,我们谈谈离婚的事。"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手机立刻又响了,我看都不看,直接按掉。
我需要冷静一下。
站起身,我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路过一家咖啡店,进去要了杯黑咖啡,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人群。
七年。
我用了七年时间,在一个精心设计的局里越陷越深。
而那个和我同床共枕的男人,他早就知道真相,却选择了沉默。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我妈打来的。
"晴晴,你在哪儿?"她的声音很急,"你婆婆一早就来家里了,说你要离婚,还说要把房子都收回去。你爸被气得血压都上来了,你快回来看看吧。"
我揉了揉眉心:"妈,您别着急,爸爸的降压药吃了吗?"
"吃了,但是......"
"您让爸爸好好休息,别理周慧珍说什么。这事我会处理的。"
挂了电话,我又给张律师打了过去,约了下午三点见面。
时间还早,我又去了一趟银行,查了一下我和何瑾的联名账户。
果然,账户余额只剩下不到五万块。
我们每个月的工资都打到这个账户里,七年下来,按理说应该有小几百万的。现在只剩五万,这些钱都去哪儿了?
我让银行打印了最近三年的流水,一条一条看下来,大部分的钱都被转到了周慧珍的账户上。
"何峰要交学费。"
"何峰要买车。"
"何峰要创业。"
每一条转账备注,都是何峰。
可是何峰今年才二十八岁,在国外读了七年书,花掉了我们将近五百万,现在还要回来结婚,还要6套房子。
我突然想起来,去年何瑾说要带我和念念去国外看何峰,我还挺期待的,结果何峰那边说工作忙,没时间接待我们。
现在想想,他是不想让我们看到他的真实生活吧。
五百万在国外能过成什么样子,我不敢想。
下午三点,我准时到了律师事务所。
何瑾已经在了,坐在会议室里,看起来憔悴了许多。看到我进来,他想站起来,我做了个手势让他坐下。
"苏女士。"张律师示意我坐下,"何先生,您也坐。我们开门见山,苏女士已经决定离婚,现在主要是财产分割的问题。"
"晴晴。"何瑾看着我,"我们真的要走到这一步吗?"
"何瑾。"我看着他,平静地说,"房子抵押的事,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低下头,没有说话。
"是从一开始就知道,还是后来才知道的?"我继续问。
"是......从一开始。"他的声音很小,"妈说何峰要创业,需要钱,我......"
"所以你就同意她拿我们的房子去抵押?"
"我想着只是暂时周转一下,等何峰赚了钱就还上。"
"那现在呢?"我冷笑,"两千八百万,何峰赚到了吗?"
何瑾不说话了。
张律师咳嗽了一声:"何先生,您要知道,这些房产虽然登记在您二位名下,但首付和还贷的钱,大部分都是苏女士父母出的。现在房产被非法抵押,苏女士有权要求解除婚姻关系并追回财产。"
"我知道。"何瑾抬起头,眼眶有些红,"晴晴,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们能不能不离婚?我保证以后......"
"何瑾。"我打断他,"你记得吗,我们结婚的时候,你说什么?"
他愣了一下。
"你说,你一定会让我幸福的。"我的声音很平静,但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下来,"可是你做了什么?你看着你妈一步步把我和我爸妈推进火坑,你明知道那些钱是我爸妈一辈子的积蓄,你还是选择了闭嘴。"
"我......"
"你知道我爸今天血压飙到180吗?你知道我妈在电话里哭得说不出话来吗?"我站起身,"何瑾,我可以原谅你的软弱,但我不能原谅你的冷漠。"
说完,我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何瑾的声音:"晴晴,你等等......"
我没有回头。
走出律师事务所,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来,照亮了整条街道,却照不进我的心里。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您好,请问是苏晴女士吗?"
"是我。"
"我是正阳法务公司的,我们受周慧珍女士委托,通知您,您名下位于西郊的别墅,因贷款逾期,将在7天后被强制收回......"
我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03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团。何瑾没有回来,念念已经睡着了,整个房子安静得让人窒息。
凌晨三点,我爬起来,打开电脑,开始查资料。
关于房产抵押,关于恶意侵占,关于婚姻法,关于财产分割。
一条一条地看,一页一页地记。
天亮的时候,我已经有了初步的方案。
首先,要证明这些房产的首付和还贷都是我父母出的钱,这样才能在离婚时争取到最大的权益。
其次,要搞清楚周慧珍抵押这些房产到底是为了什么,钱都去哪儿了。
最后,要尽快阻止房产被收回。
早上七点,念念醒了。她揉着眼睛走出房间,看到我坐在电脑前,愣了一下。
"妈妈,你一晚上没睡吗?"
"嗯,妈妈有点事情要处理。"我关上电脑,走过去抱住她,"念念,妈妈问你,如果有一天我们搬家了,你会害怕吗?"
念念想了想:"搬去哪儿?"
"可能是外公外婆家,也可能是别的地方。"
"那爸爸呢?"
我顿了一下:"爸爸可能要过一段时间才能来找我们。"
念念的眼眶红了:"妈妈,你和爸爸是不是要离婚了?"
我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地问出来。六岁的孩子,已经懂得很多了。
"念念。"我蹲下来,和她平视,"妈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但是妈妈可以保证,无论发生什么,妈妈都会保护你,会爱你。"
念念扑进我怀里,哭了。
我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自己的眼泪也止不住地往下流。
送念念去幼儿园后,我去了父母家。
一进门,就看到母亲红着眼睛在厨房忙碌,父亲坐在客厅里,脸色很不好。
"爸,妈,我有事要和你们说。"
母亲端着碗走出来,看到我,眼泪又下来了:"晴晴,是不是房子真的要被收走了?你婆婆昨天来,说我们欠了高利贷,说房子抵押出去了......"
"妈,您别急,先坐下。"我扶着她坐下,"这事我查清楚了。"
接下来,我把昨天在房管局查到的情况,还有银行流水的事,都告诉了他们。
父亲听完,气得浑身发抖:"这个周慧珍,我们对她那么好,她竟然这么对我们!"
"爸,您别激动。"我扶住他,"现在生气没用,我们要想办法把钱要回来。"
"怎么要?"父亲苦笑,"她都抵押出去了,那么多钱,我们上哪儿还?"
"我问过律师了。"我拿出一个文件袋,"这些房产的首付,都是您和妈妈的拆迁款,每一笔转账都有记录。虽然房产证上写的是我和何瑾的名字,但实际出资人是您二位。按照法律规定,这属于借名买房,所有权应该归您和妈妈。"
母亲愣了:"可是周慧珍已经拿去抵押了......"
"抵押是违法的。"我说,"因为她不是真正的产权人,她没有权利抵押这些房产。我们可以起诉她,要求确认这些抵押行为无效。"
"那何瑾呢?"父亲突然问,"他同意吗?"
我沉默了一下:"我和他要离婚。"
客厅里突然安静了。
母亲的手在发抖,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晴晴,是我们连累了你。要不是为了我们,你也不会......"
"妈,这不是您的错。"我握住她的手,"是周慧珍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们。她接近您二位,不是因为她善良,是因为她看上了您的拆迁款。何瑾追求我,也不是偶然,是她让他这么做的。"
"你怎么知道?"父亲问。
"我昨晚想了一整夜。"我说,"您还记得吗,第一次见周慧珍的时候,她就问您有几套房子,拆迁能赔多少钱。当时我还觉得她只是随口问问,现在想想,她那时候就在盘算了。"
母亲捂着嘴,不敢相信:"可是小何人看起来挺好的......"
"他是听他妈的话。"我苦笑,"昨天律师问他的时候,他承认了,房产抵押的事,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父亲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这个畜生!"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我去开门,是何瑾。
他憔悴得不像样,胡子拉碴的,眼睛布满血丝,看到我,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你来干什么?"我冷冷地问。
"我......我来给叔叔阿姨道歉。"他说。
"不必了。"父亲的声音从客厅传来,"何瑾,你走吧,我们不想见到你。"
何瑾站在门口,脸上写满了痛苦:"叔叔,阿姨,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知道错了?"我冷笑,"那你为什么不早点说?为什么看着你妈把我们一家逼到绝路,你不说一句话?"
"我......"他低下头,"我不敢。"
"不敢?"我的声音提高了,"你不敢违背你妈,就敢背叛你妻子?你不敢保护我们,就敢看着我们倾家荡产?何瑾,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何瑾的眼泪流下来了:"晴晴,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妈从小就对我说,何峰是我弟弟,我要保护他,要帮助他。她说她一个人养我们两个不容易,我要是不听话,我就是白眼狼。我从小就怕她,怕她生气,怕她失望......"
"所以呢?"我打断他,"所以你就让我和我父母承担你的软弱?何瑾,你知不知道,我爸昨天血压飙到180,我妈哭了一整夜,念念问我是不是要没有家了。这些,你看到了吗?"
何瑾跪下了。
他跪在门口,给我,也给客厅里的父母磕头。
"叔叔,阿姨,晴晴,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们原谅我,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把事情解决好,一定把钱还给你们......"
"起来。"父亲的声音很冷,"何瑾,不是什么事都能用一句'对不起'解决的。你走吧,以后别来了。"
何瑾还想说什么,我直接关上了门。
隔着门,能听到他的哭声,很压抑,很绝望。
但我的心,已经不会为他动摇了。
下午,我接到了张律师的电话。
"苏女士,我查了一下,周慧珍抵押房产借的钱,有一部分流向了澳门。"
我的心一沉:"赌博?"
"很可能。另外,她最近还在看房子,是在市中心的豪宅区,单价超过十万一平。"
我突然明白了。
周慧珍抵押我们的房子,不是为了何峰创业,是为了她自己享乐。
她赌博,她买豪宅,她用我们的血汗钱,过着她梦寐以求的生活。
而何峰,那个在国外"读书"的小叔子,恐怕也没少花钱。
"张律师,我要起诉她。"我说,"不管花多少钱,我都要让她付出代价。"
"我明白。"张律师说,"不过苏女士,您要做好心理准备,这种案子可能会拖很久,而且过程会很痛苦。"
"我不怕。"我说,"我只是不想让我父母的一辈子积蓄,被这种人糟蹋。"
挂了电话,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个海外号码。
接通,是何峰的声音。
"嫂子,听说你要和我哥离婚?"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吊儿郎当,"这多不好啊,一家人有什么事不能好好商量?"
"何峰。"我冷冷地说,"你现在在哪儿?"
"我啊,在澳洲。"他笑了笑,"怎么,嫂子想我了?"
"你回国。"我说,"立刻,马上。"
"哎呦,嫂子这么大脾气啊。"他的声音里带着嘲讽,"我回不回国,好像不用你管吧?"
"何峰,你妈抵押我们的房产,你知道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何峰笑了:"知道啊,那又怎么样?"
"那又怎么样?"我的怒火一下子窜了上来,"你花的那些钱,是我父母一辈子的积蓄,是我和你哥七年的工资,你还有脸问我怎么样?"
"嫂子,话不能这么说。"何峰的声音变得冰冷,"那些房子是我哥的,我妈想怎么处理,是我们家的事,你一个外人少管。"
"外人?"我冷笑,"何峰,你以为你哥护着你一辈子?你以为你妈宠着你就可以为所欲为?我告诉你,我已经委托律师起诉你妈,那些房子,一套都别想拿走。"
"你敢!"何峰的声音提高了,"你信不信我让你和你爸妈吃不了兜着走?"
"你试试。"我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手还在抖,但心里却前所未有的平静。
这个家,我是待不下去了。
这段婚姻,也该结束了。
04
何峰回国的那天,整个家里的气氛紧张得像要爆炸。
周慧珍穿着新买的貂皮大衣,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兴奋得像个小姑娘。何瑾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我抱着念念,站在楼梯口,看着这荒诞的一幕。
"瑾瑾,你去机场接峰峰,我在家里准备晚饭。"周慧珍说,"晴晴,你也跟着去,好歹是一家人,要客气点。"
"我不去。"我说。
"你说什么?"周慧珍转过头,眼神不善,"何峰是你小叔子,他回国了,你不去接像什么话?"
"我说了,我不去。"我看着她,"还有,您准备晚饭就在您自己家准备吧,别在这儿。"
周慧珍的脸一下子沉下来:"苏晴,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什么态度,您不清楚吗?"我冷笑,"您儿子回国,要住哪儿您自己安排,但不能住这里。"
"这是瑾瑾的家,我儿子为什么不能住?"
"这也是我的家。"我一字一顿地说,"我不欢迎他。"
气氛瞬间凝固了。
何瑾站起来:"晴晴,别闹了......"
"我没闹。"我转头看着他,"何瑾,你要清楚,我们现在是在打官司,是对立的。你弟弟回来,不是来探亲的,是来和我争房子的。这种情况下,你还想让他住我家?"
何瑾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周慧珍冷哼一声:"好啊,苏晴,我还真没看出来,你这么绝情。行,我们不住这儿,等你离婚的时候,你看看你能分到什么!"
说完,她摔门而去。
何瑾看了我一眼,也跟了出去。
整个房子安静下来,念念在我怀里小声说:"妈妈,我怕。"
"别怕。"我抱紧她,"有妈妈在。"
但其实,我也怕。
我怕的不是周慧珍,不是何峰,甚至不是那些房产和钱。
我怕的是,这场战争会把所有人都拖入深渊,包括我,包括我的父母,包括念念。
傍晚,我父母打来电话,说周慧珍带着何峰去了他们家。
"晴晴,他们在门外敲门,我们该怎么办?"母亲的声音很慌乱。
"别开门。"我说,"您给我十分钟,我马上过去。"
我让邻居帮忙照看一下念念,开车赶到父母家。
到的时候,周慧珍和何峰还在门外,旁边还站着几个看热闹的邻居。
"苏建国,李梅,你们给我开门!"周慧珍拍着门,声音尖锐,"亏我还把你们当亲家,你们女儿现在翻脸不认人,你们也跟着不做人了是吧?"
"够了。"我走过去,挡在门前,"周慧珍,这是我父母家,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何峰靠在墙上,抽着烟,看到我,吹了个口哨:"哟,嫂子来了。"
我看着他,这个二十八岁的男人,穿着名牌,手上戴着劳力士,头发染成了棕色,一副花花公子的模样。
"何峰,你还真有脸回来。"我说。
"为什么没脸?"他弹了弹烟灰,"嫂子,我听说你要和我哥离婚,还要分走我们家的房子?你这么做,不觉得过分吗?"
"过分的是你们。"我冷冷地说,"那些房子的钱,是我父母出的,凭什么给你?"
"凭什么?"何峰笑了,"凭我是何家人,凭我妈养大了何瑾,凭你嫁给何瑾的时候,就该知道他有个弟弟。"
"可笑。"我说,"何峰,你今年多大了?二十八岁,在国外'读书'七年,花掉我们五百万,现在回来还要6套房子。你说说,你这七年到底干什么了?"
何峰的脸色变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痞气:"我干什么,不用你管。"
"不用我管?"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我朋友从澳洲发来的,你的出入境记录。何峰,你在澳洲待的时间,加起来不到两年,其余时间你都在东南亚和欧洲。你说你在读书,可是你连学生签证都没有。"
何峰的脸彻底黑了。
周慧珍却不依不饶:"那又怎么样?我儿子愿意去哪儿就去哪儿,用得着你管?你有什么资格查我儿子?"
"我没资格查他。"我看着周慧珍,"但法院有资格。周慧珍,你拿我们的房子抵押借了两千八百万,这些钱去了哪儿,你以为法院不会查吗?"
周慧珍的表情僵住了。
"我告诉你们,这些钱,你们一分都别想吞掉。"我说,"该还的还,该坐牢的坐牢。"
"你!"周慧珍指着我,手都在抖,"苏晴,你别太过分!"
"过分?"我笑了,"我还没说完呢。周慧珍,你知不知道,恶意侵占他人财产,是要负刑事责任的?你用不属于你的房产去抵押,这叫诈骗。你还拿这些钱去赌博,去挥霍,这些都是证据。"
"你胡说!"周慧珍的声音有些发虚,"我没有赌博,我没有......"
"你有没有,法院会查清楚。"我说,"另外,何峰,你作为受益人,也要承担责任。你这七年的消费记录,每一笔转账,都会被调查。"
何峰的脸彻底白了。
他把烟扔在地上,狠狠踩灭,指着我:"苏晴,你他妈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敢动我一下试试。"我掏出手机,"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
果然,不到五分钟,警车就来了。
两个警察下车,问明情况,记录了周慧珍和何峰的身份信息,然后让他们离开。
"再来骚扰,就以扰乱公共秩序拘留。"年轻的警察说。
周慧珍还想说什么,被何峰拉走了。
看着他们的背影,我突然觉得很疲惫。
父亲打开门,把我拉进屋里,母亲红着眼睛给我倒水。
"晴晴,你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吗?"父亲问,"周慧珍真的赌博了?"
"是真的。"我说,"律师查到了,她在澳门的赌场有记录,输了上千万。剩下的钱,一部分给了何峰挥霍,一部分她自己买了豪宅。"
母亲捂着嘴,眼泪掉下来:"这个天杀的,我们对她那么好,她怎么能这样......"
"妈,别哭。"我握住她的手,"我们会把钱要回来的。"
"可是那么多钱,她还得起吗?"母亲哽咽着,"就算法院判了,她要是没钱,我们不还是拿不回来?"
这个问题,我也想过。
周慧珍确实可能还不起,但她有房子,有抵押物,还有何峰。
实在不行,还可以追究刑事责任。
但这些话,我不想告诉父母,怕他们更担心。
"爸,妈,您放心,我会处理好的。"我说,"您二位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别被这些事影响了。"
父亲点点头,拍了拍我的肩膀:"晴晴,你辛苦了。"
这一拍,让我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父母。
他们一辈子省吃俭用,把所有的积蓄都给了我,最后却被人骗得精光。
而始作俑者,是我的婆婆和丈夫。
离开父母家,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我开车回家,路上何瑾打来电话。
"晴晴,你在哪儿?"他的声音很焦急。
"有事吗?"我冷淡地问。
"你能回来吗?妈她......她出事了。"
我的心一紧:"什么事?"
"她晕倒了,现在在医院。"
我没有马上答应,而是问:"哪个医院?"
"市中心医院。"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没有立刻去医院,而是先回家看了看念念。
念念已经睡着了,邻居王阿姨说她很乖,吃了饭就去写作业了,写完作业自己洗漱睡觉,什么话都没说。
我站在女儿的床边,看着她睡梦中还皱着的小眉头,心里一阵阵发疼。
这么小的孩子,就要承受家庭破碎的痛苦,我这个当妈的,是不是太自私了?
但我又能怎么办呢?
难道要为了维持一个虚假的完整家庭,就让她从小生活在谎言和算计里吗?
我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转身离开了房间。
医院,我还是要去的。
不是因为我关心周慧珍,而是因为我要看看,她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05
市中心医院的急诊室,周慧珍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闭着眼睛。何瑾坐在旁边,何峰靠在墙角抽烟,被护士骂了一顿才扔掉。
我走进去的时候,何瑾立刻站起来:"晴晴,你来了。"
"医生怎么说?"我问。
"说是高血压引起的晕厥,现在在观察。"何瑾说,"医生还说妈最近压力太大,情绪波动太大,要注意休息。"
我没有说话,走到病床边,看着周慧珍。
她看起来确实很虚弱,但我却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这个女人,用了七年时间,一步步把我的家庭推向深渊,现在她晕倒了,是想让我心软吗?
"嫂子。"何峰突然开口,"我妈现在这样,都是你害的。"
我转头看着他:"我害的?"
"你要不是闹着离婚,我妈能急成这样?"何峰走过来,一脸的理直气壮,"你说说你,不就是几套房子吗?我妈说给我,是为了我好,你至于这么斤斤计较吗?"
我笑了:"何峰,你还真是被你妈惯坏了。"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二十八岁了,是个成年人了,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了。"我一字一顿地说,"你花的每一分钱,都是偷来的,骗来的。你以为你躲在国外,就没人管得了你?"
何峰的脸色变了:"你少吓唬我,我又没犯法。"
"是吗?"我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这是你在澳洲的信用卡账单,七年时间,你刷了三百万,这些钱都是你妈从国内转给你的。何峰,你知不知道,这叫洗钱?"
何峰愣住了。
"还有,你在泰国的别墅,在新加坡的跑车,都是用你妈的钱买的。"我继续说,"这些钱,都是她用我们的房产抵押来的。你作为受益人,要承担连带责任。"
"你......你胡说!"何峰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有没有胡说,到时候法院会查。"我说,"何峰,我劝你老实点,把你这七年的账单都准备好,法院会一笔笔和你对的。"
何峰的脸白得像纸。
何瑾站起来:"晴晴,你别这样,峰峰他还小......"
"小?"我打断他,"何瑾,他二十八岁了,不是八岁。你别再拿这个当借口了。"
何瑾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周慧珍突然睁开眼睛。
"晴晴。"她的声音很虚弱,"你来了。"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
"晴晴,我知道你恨我。"周慧珍说,"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太想让峰峰过好日子了。"
"所以你就拿我父母的血汗钱,去满足你儿子的虚荣心?"我冷冷地说。
"不是虚荣心。"周慧珍的眼泪流下来,"晴晴,你不懂,我们何家以前太穷了,穷到我和孩子们吃了上顿没下顿。我发誓,一定要让我的孩子过上好日子,不能再像我一样受苦。"
"那是你的事。"我说,"和我没关系。"
"晴晴,我知道我错了。"周慧珍挣扎着要坐起来,何瑾赶紧扶她,"我不该拿那些房子去抵押,我不该瞒着你们。但是晴晴,那些钱我真的是想用来做生意的,我想多赚点钱,把借的钱都还上。谁知道生意失败了,钱都亏了。"
"生意失败?"我笑了,"周慧珍,你是在澳门赌场失败的,还是在豪宅区失败的?"
周慧珍的脸僵住了。
"你在澳门输了一千二百万,在市中心买豪宅花了一千万,给何峰转账五百万,自己挥霍了一百万。"我一笔笔地说,"这些,就是你说的'做生意'?"
周慧珍的眼神闪烁着,不敢看我。
何峰突然冲过来,抓住我的衣领:"你别污蔑我妈!"
"放手。"我冷冷地说。
"我不放!"何峰的眼睛通红,"苏晴,你就是想毁了我们家,你就是个扫把星......"
"啪!"
一个耳光打在何峰脸上。
打他的是何瑾。
何瑾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他浑身发抖,指着何峰:"你给我闭嘴!"
何峰捂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何瑾:"哥,你打我?"
"我打的就是你!"何瑾的声音嘶哑,"何峰,你还有脸说别人?你看看你自己,像个什么样子!"
周慧珍从病床上爬起来,要去拉何峰,结果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何瑾扶住她,眼眶通红。
我站在一边,看着这一家三口,突然觉得很可悲。
周慧珍把两个儿子都养废了,何瑾愚孝,何峰啃老,这个家,从根上就烂了。
"何瑾。"我平静地说,"我走了,离婚协议明天会送到你单位,你看着办吧。"
"晴晴。"何瑾转过头,眼里全是恳求,"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我一定把事情解决好。"
"怎么解决?"我问,"把钱还给我父母?让你妈去坐牢?还是让你弟弟滚回澳洲?"
何瑾说不出话了。
"你什么都做不到,何瑾。"我说,"你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做你的'好儿子','好哥哥',然后看着你的妻子和女儿离开你。"
说完,我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何瑾的声音:"晴晴,你等等......"
我没有回头。
走出医院,外面下起了小雨。冰凉的雨滴打在脸上,让我混乱的思绪稍微清醒了一些。
我掏出手机,给张律师发了条消息:"周慧珍的病历记录,麻烦您帮我调一下,我怀疑她是装的。"
很快,张律师回复:"好的,明天就去办。"
我站在雨里,突然想起七年前的那个春天。
那时候何瑾还是个温柔体贴的男人,周慧珍还是个和蔼可亲的长辈,我以为我找到了归宿,以为我会幸福一辈子。
可是现在呢?
我的家没了,我的婚姻没了,我父母的积蓄也没了。
剩下的,只有一场没有尽头的战争。
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您好,请问是苏晴女士吗?"
"是我。"
"我是鸿基担保公司的王经理,关于您名下房产的抵押贷款,我有些情况想和您了解一下。"
我的心一紧:"什么情况?"
"是这样的,周慧珍女士用您的房产办理抵押贷款时,提供的资料有些问题。我们怀疑她涉嫌伪造文件,所以想请您来公司一趟,配合我们调查。"
"什么时候?"
"明天上午十点,方便吗?"
"方便。"
挂了电话,我突然有种预感——这场战争,马上就要进入高潮了。
而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回到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我轻手轻脚地推开门,客厅的灯还亮着。
念念坐在沙发上,抱着她最喜欢的布娃娃,眼睛红红的。
"念念,你怎么还不睡?"我走过去。
"妈妈。"念念扑进我怀里,哭了起来,"我做噩梦了,梦见你和爸爸都不要我了。"
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抱紧了她:"傻孩子,妈妈怎么会不要你。"
"可是奶奶说,你要和爸爸离婚,离婚了我就没有家了。"念念抽噎着说,"妈妈,我们能不能不离婚?我保证以后很乖,我什么都听你的话。"
我的眼泪掉下来了。
孩子总是这样,以为父母的问题是自己造成的,以为自己乖一点,就能挽救一切。
"念念,你听妈妈说。"我擦掉她的眼泪,"爸爸妈妈的事,和你没有关系。你已经很乖了,是全世界最乖的孩子。"
"那你们为什么要离婚?"
"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一个六岁的孩子解释这些,"因为爸爸和妈妈有一些问题,这些问题太大了,我们解决不了,所以只能分开。"
"分开了,我是跟你还是跟爸爸?"
"跟妈妈。"我说,"妈妈会永远保护你的。"
念念抱着我,小小的身体还在颤抖:"那爸爸呢?我还能见到爸爸吗?"
"能。"我说,虽然我不确定何瑾还有没有资格见女儿。
哄着念念睡着后,我又坐回客厅,打开电脑,继续查资料。
张律师发来了一份文件,是周慧珍这几年的消费记录。
我一条一条地看下来,每一条都让我觉得心寒。
她在澳门的赌场一掷千金,在豪华酒店一住就是十几天,给何峰转账从不犹豫,给自己买奢侈品也从不手软。
而这些钱,都是我父母一辈子的积蓄。
看完消费记录,我又打开了何瑾的社交账号。
他很少发朋友圈,但我往前翻了翻,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三年前,他发了张照片,是他和何峰的合影,地点在澳门。
配文:"难得和弟弟聚聚,祝他生意兴隆。"
两年前,他又发了张照片,是一套豪宅的内景,配文:"妈妈的新家,总算让她过上好日子了。"
原来他都知道。
周慧珍买豪宅,他知道。
周慧珍去澳门赌博,他也知道。
甚至何峰根本没有在读书,他也知道。
他知道所有的事,却从头到尾都瞒着我。
他不是不知道这些事的严重性,他只是选择了站在母亲和弟弟那边,而不是站在我这边。
我突然想起结婚那天,他对我说的话:"晴晴,我一定会让你幸福的。"
多么讽刺。
凌晨两点,我关上电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
雨已经停了,空气里还带着湿润的味道。
明天,我要去担保公司,要去和张律师商量起诉的事,要去面对更多的争吵和纠缠。
但我不怕。
因为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条短信,何瑾发来的。
"晴晴,我查了一下,妈在医院留下的病历是真的,她确实是高血压引起的晕厥。医生说她的情况不太好,建议住院观察几天。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但她毕竟是念念的奶奶,能不能先放下这些恩怨,等她好一点我们再谈?"
我看着这条短信,突然笑了。
何瑾到现在还不明白,我和周慧珍之间,早就没有什么恩怨好放下了。
她欠我们的,必须还。
她犯下的错,必须付出代价。
至于何瑾,他已经没有资格再和我谈条件了。
我没有回复,直接把短信删除了。
躺回床上,闭上眼睛,但脑海里还是一片混乱。
就在快要睡着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张律师打来的。
"苏女士,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您,但我觉得有件事必须立刻告诉您。"
"什么事?"我瞬间清醒了。
"我刚刚收到一份资料,是关于房产购买记录的。苏女士,您还记得当年买这些房子的时候,签约和付款的具体过程吗?"
"记得一些,怎么了?"
"我发现了一个很大的问题。"张律师的声音变得严肃,"这些房产的购房合同,首付款收据,还有贷款协议,全都不在您的名下。"
我猛地坐起来:"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些房产表面上登记在您和何瑾的名下,但实际的购房人,按照合同来看,是周慧珍。"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苏女士,您听得懂我的意思吗?"张律师说,"如果对方拿着这些合同去打官司,他们可以主张这些房产是周慧珍的,您和您父母只是出资方,也就是说,最多只能要求返还购房款,而不能主张房产所有权。"
"可是钱都是我父母出的!"我的声音都在颤抖。
"我知道,但关键是合同。"张律师说,"周慧珍用了一个很狡猾的方法,她让您和何瑾做名义产权人,但实际的购房合同签的是她的名字。这样一来,她既可以用您的名义办贷款,又可以主张房产是她的。"
"这......这不可能,当时我爸妈都在场的......"
"苏女士,您想想,当时签合同的时候,您仔细看过每一页吗?"
我愣住了。
当时买房,周慧珍说她认识售楼处的人,可以拿到折扣,所以她来帮忙办手续。我和父母确实没有仔细看合同,我们以为只是走个流程而已。
现在想想,我们太天真了。
"那现在怎么办?"我问,声音有些发抖。
"苏女士,您别着急。"张律师说,"我会继续调查,如果能找到证据证明周慧珍涉嫌合同诈骗,我们还有机会翻盘。另外,明天您去担保公司的时候,多问一些细节,特别是当时周慧珍提交的资料,这些都很重要。"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整个人都懵了。
如果张律师说的是真的,那意味着我和父母这些年,根本就是在给周慧珍打工。
那些房子,从一开始就不是我们的。
我们以为自己是主人,其实只是个工具。
天快亮的时候,我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梦里,我看见自己站在一栋豪华的别墅前,想推开门进去,但门怎么都推不开。
周慧珍站在门里,冷笑着看着我,说:"苏晴,这是我的房子,你没资格进来。"
我惊醒过来,一身冷汗。
窗外,天已经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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