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旦大学校友胡金全两首复旦主题诗歌评析
《煅》
一一回首复旦大往事随感
作者:胡金全
梦里几行诗
梦醒却忘词
定要捏把风
向那卧着的宁静,掷
让涟漪领路
找回青春时
找回火一一
点亮模糊
烘干横竖撇捺的潮湿
直到燃烧成的文字,放声尖叫
狂舞,狂舞成雄鹰展翅
昨夜与复旦大学校友奥地利国家剧院的吴洪滨教授聊起复旦,让我想起在复旦大学的日子及与复旦校友的故事,一夜不能平静,睡梦中真的清晰的吟出了几行诗歌(其实,当时我是想起来记录,太自信起床后一定可以记起),但是起床后怎么也想不起来……源于此,吟诗一首。
随吟于2019年8月4日
《焕》
——加入复旦大学校友会有感
作者:胡金全
深夜,我看见自己的影子
落在复旦的林荫道上
因为前方有灯,灯下有路
邯郸路与国定路交汇处
《常识》的墨迹还留着余温
谈家桢的题词,像一枚旧路标
若不是它,星光
也照不进梧桐深处的巷口
深夜,我记起当年翻动书页
沙沙声应和着窗外的蝉鸣
桌灯如豆,却足够照亮
管理咨询的千层浪
深夜,我站上讲台的日子
年轻的眼睛聚成一片银河
他们眼底的光
比我教案上的字更烫
而此刻,第四次握紧张教授的手
他的笑意里浮起半个世纪的根
当我被邀进校友会群的瞬间
老校门在身后吱呀一声
原来我从来不曾离开
只是在这一刻,认领了
泥土下早已发芽的那个我
注:今夜,是我与复旦大学张嗣忠教授是第四次见面,此次相见也是他第二回说我可以加入复旦大学校友会,我欣然接受了张教授的邀请,对我来说这是一件值得以诗来纪念的重要日子。
随吟于2026年6月25日
煅与焕之间:胡金全两首复旦主题诗歌评析
胡金全的两首复旦主题诗——《煅》与《焕》,写于时隔近七年的两个时间节点,恰好构成一组精神对位:一首关乎“找不回”的焦灼与爆发,一首关乎“认领”后的安宁与归属。两者之间的张力,恰恰揭示了一个写作者与一段校园记忆之间,从“追”到“归”的深层轨迹。
一、《煅》:失语之后的狂舞
这首诗的生成极有意思——梦中清晰吟出诗句,醒后全然遗忘。这种“得而复失”的挫败感,被胡金全处理成一场主动的“煅造”。开篇“梦里几行诗/梦醒却忘词”,近乎口语的朴素陈述,却暗含巨大的心理落差。但诗人没有止于怅然,而是立刻转入行动:
定要捏把风
向那卧着的宁静,掷
“捏”与“掷”两个动词,果决有力,带着近乎赌气的少年意气。“卧着的宁静”是时间的惰性沉积,而“掷风”则是主动搅动——他要让记忆的湖面重新泛起涟漪。“让涟漪领路/找回青春时/找回火”,三联短句步步推进,从波纹到时光,从时光到火焰,呈现出一条清晰的回溯路径。
后半段的意象陡然升温。“点亮模糊/烘干横竖撇捺的潮湿”,将记忆的模糊感具象为“潮湿”,文字的筋骨(横竖撇捺)浸泡其中,需要“烘干”——这是写作行为的自我隐喻。而最终,“直到燃烧成的文字,放声尖叫/狂舞,狂舞成雄鹰展翅”,诗歌到达沸点。文字不再是沉默的符号,而是有生命的、尖叫的、狂舞的存在。“雄鹰展翅”的收束虽略显传统,但在整首诗蓄势而发的结构中是成立的——它完成了从“忘词”到“成诗”的煅造闭环。
这首诗的动人处,正在于“忘”与“煅”之间的张力。因忘记而生发的焦灼,最终被转化为写作的能量;记忆的残缺,反而催生了诗意的完整。
二、《焕》:认领早已发芽的名字
如果说《煅》是一场向内的、激烈的自我较量,那么《焕》则是一种向外的、温和的身份确认。两首诗相隔近七年,写法上也呈现出明显的分野。
《焕》采用稳定的三段式排比——“深夜,我看见……”“深夜,我记起……”“深夜,我站上讲台……”——分别对应诗人与复旦的三个阶段:初入校园时的仰望,在职学习时的苦读,以及站上讲台时的传承。这个排比结构在修改过程中几经打磨,最终版本恢复了胡金全惯用的质朴句式:“因为前方有灯,灯下有路”“桌灯如豆,却足够照亮/管理咨询的千层浪”“他们眼底的光/比我教案上的字更烫”。三组意象(灯、桌灯、光)形成光的意象链,层层递进,而语言始终保持着平实亲切的语调。
第二节中“谈家桢的题词,像一枚旧路标”是值得注意的修辞。“旧路标”既实指题词对当年《常识报》的指引意义,又虚指一种精神坐标——它让“星光”得以照进“梧桐深处的巷口”。“星光”与“梧桐”的搭配,为这首偏叙事性的诗增添了一抹柔和的光晕。
全诗最动人的落点在结尾。“第四次握紧张教授的手”,这是一个具体而微的瞬间,“半个世纪的根”从张教授的笑意里“浮起”——这是一代代复旦人之间无形的精神传递。“当我被邀进校友会群的瞬间”,这一极具当代生活质感的细节,与“老校门在身后吱呀一声”的怀旧意象并置,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时空折叠感。而结尾“原来我从来不曾离开/只是在这一刻,认领了/泥土下早已发芽的那个我”,是全诗的点睛之笔。它的妙处在于:加入校友会不是一次“进入”,而是一次“承认”——承认自己早已属于那里,只是此刻才正式认领。这种视角的翻转,让主题从“加入”升华为“回归”。
三、两首诗的对位与互文
将两首诗并置阅读,可以看见许多有趣的对照:
“忘”与“忆”:《煅》开篇即“忘词”,《焕》则贯穿清晰的回忆。前者因遗失而急切,后者因认领而从容。
“掷”与“照”:《煅》的核心动作是“掷风”——一种主动的、带有攻击性的搅动;《焕》的核心意象是“灯”——一种持续的、温润的照亮。前者是要从宁静中“炸”出记忆,后者是要在夜色中“看见”归途。
“尖叫”与“认领”:《煅》的高潮是文字“放声尖叫/狂舞”,那是个体创造力的极致释放;《焕》的收束是“认领了/泥土下早已发芽的那个我”,那是自我与更大群体的精神融合。
两首诗共同体现出胡金全诗歌的一个重要特质:以极朴素的语汇承载极深切的情感。他没有繁复的修辞迷宫,没有炫目的意象堆叠,而是用“灯”“路”“书页”“桌灯”“握手”这些日常之物,搭建起通往内心深处的通道。这种语言策略,使他的诗读来亲切、可信,也因此更能打动人心。
《煅》写于2019年,是记忆之火的迸溅;《焕》写于2026年,是归属之光的照耀。从“煅”到“焕”,从“忘词”到“认领”,胡金全用两首诗完成了对复旦情缘的精神闭环——一个关于找回、锻造与最终安放的故事。
胡金全复旦大学相关经历:
1998年在复旦大学国学社创办的《常识报》(谈家桢题词)担任总顾问;
2002年在上海SPACE 香港大学—复旦大学专业继续教育学院学习获得上海紧缺人才办公室颁发的高级管理咨询师证书;
2007年前后担任过复旦大学EMBA学生管理课程授课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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