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
周一早上九点,我准时踏进星云科技的大楼。
前台小李看到我,表情有些僵硬,匆匆打了个招呼就低下头。电梯里遇到的几个同事,目光躲闪,没人像往常一样跟我讨论项目进度。这种氛围已经持续一周了——自从“天穹系统”项目彻底崩盘之后。
我径直走向技术部总监办公室,却在门口被拦住了。
“陈总监,刘副总让您直接去大会议室。”秘书小张站在那儿,声音比平时低了三度。
“现在?不是十点才开项目复盘会吗?”
“临时调整了时间。”小张避开我的视线,“所有高管都已经到了。”
我点点头,转身朝会议室走去。走廊两侧的玻璃幕墙映出我的样子——三十四岁,头发因为连续熬夜而有些凌乱,白衬衫的领口微微发皱。我做了个深呼吸,推开会议室的门。
里面坐了八个人。
公司创始人兼CEO赵志成坐在主位,左侧是副总刘建明,右侧是项目经理苏晴——我的直属上司。还有财务总监、市场总监、运营总监,以及三个我不太熟悉的董事会成员。
“陈艺辉,坐。”赵志成指了指长桌末端唯一的空位。
我坐下时,注意到刘建明嘴角那抹来不及收起的笑意。苏晴则一直低着头,翻阅手里的文件,从头到尾没看我一眼。
“人都齐了,开始吧。”赵志成的声音没什么温度,“天穹系统项目的事,总得有个交代。”
会议室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刘建明清了清嗓子,第一个开口:“赵总,各位董事,天穹项目的失败给公司造成的损失,我想在座的都有所了解。直接经济损失一千二百万,间接损失包括失去宏远集团这个大客户,以及对我们公司技术能力的信任危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我:“作为项目技术负责人,陈艺辉总监需要为此负主要责任。”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我身上。
“刘副总,我想说明一下情况。”我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
“说明?”刘建明笑了,那种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陈艺辉,项目代码是你带的团队写的,架构是你设计的,测试方案是你批准的。现在系统上线第三天就崩溃,导致宏远集团全国三百家门店的智能管理系统瘫痪十二小时——你还有什么可说明的?”
“系统崩溃的根本原因不是代码问题。”我说,“是硬件配置和运维方案——”
“陈总监。”苏晴终于抬起头,打断我的话,“项目启动会上,是你亲自承诺技术架构可以支撑百万级并发。现在你说是硬件问题,是不是有点推卸责任?”
我愣住了,看着苏晴。
这个三十三岁的女人,两个月前还跟我一起加班到凌晨,讨论如何优化数据库设计;一周前还在我办公室,焦虑地说如果项目失败她可能被降职。现在,她的眼神里只有冷漠。
“苏经理,硬件采购方案是你批准的。”我说,“我当时的建议是采用分布式集群,但你为了控制成本,坚持用单服务器高配方案。”
“我没有坚持。”苏晴立刻反驳,“是你提供的技术方案里明确写着‘建议配置’就是那套设备。陈艺辉,白纸黑字的东西,你不能现在不认账。”
她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央。
那确实是我签过字的技术方案书。但在“建议配置”那一栏,我写的本来是“分布式集群(最低三节点)”,现在打印出来的却是“高性能单服务器(型号X-7000)”。
字迹是我的签名,内容却被篡改了。
“这份文件有问题。”我说。
“有什么问题?”刘建明接过话,“是你签名确认的,现在说有问题?陈艺辉,大家都是成年人,要为自己的决定负责。”
我看向赵志成:“赵总,我可以解释——”
“不用解释了。”赵志成摆摆手,脸上露出疲惫的神色,“董事会连夜开了会。陈艺辉,你进公司六年,从普通工程师做到技术总监,我对你的能力一直很认可。但这次的事情,影响太大了。”
他停顿了几秒,会议室里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的声音。
“公司决定,免除你技术总监的职务。”赵志成说,“考虑到你过往的贡献,我们会按N+3的标准支付补偿金。今天之内完成工作交接。”
我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甲嵌进掌心。
“赵总,项目失败的原因需要彻查。”我说,“硬件采购、测试流程、甚至方案书被篡改,这些疑点——”
“陈艺辉!”刘建明提高音量,“赵总已经说得够清楚了。你是技术负责人,出了事就是你的责任,这就是职场规则。再纠缠下去,对你没好处。”
我环视会议室里的每一张脸。
赵志成避开我的目光,低头翻看手机。刘建明毫不掩饰胜利者的姿态。苏晴又低下了头。其他几个人,有的面露同情,有的事不关己,有的明显已经站好了队。
六年。
我在星云科技干了六年,三年工程师,两年高级架构师,一年技术总监。996是常态,通宵上线是家常便饭。我带出了公司最核心的技术团队,设计了现在还在用的基础架构,解决了无数次紧急故障。
然后因为一个被动了手脚的项目,一切清零。
“好。”我说,“我接受公司的决定。”
刘建明明显松了口气。
“不过。”我补充道,“我会保留追究项目事故真实原因的权利。”
刘建明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随你。现在,请你先回办公室整理物品。小张会协助你办理离职手续。”
我站起身,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走到门口时,我回头看了一眼。苏晴正好抬起头,我们的目光撞在一起。她眼里闪过一丝什么,也许是愧疚,也许是惊慌,但很快又垂下眼帘。
那瞬间我明白了——她不是主谋,但她是知情人,而且是参与者。
2
我的办公室在十七楼东侧,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六年前我刚入职时,这里还是个杂物间。后来团队扩张,我带着人把它改造成了技术部的核心办公区。
现在,我要在两小时内清空这里。
“陈总监……”助理小王站在门口,眼睛红红的,“需要我帮忙吗?”
“叫我陈艺辉就行。”我勉强笑了笑,“没事,我自己来。”
办公桌上的东西不多。一个用了四年的保温杯,几本技术书籍,一个相框——里面是我和团队去年完成重大项目后的合影,二十几个人笑得没心没肺。照片里站在我左边的是李锐,技术骨干,右边是苏晴,那时她还是产品总监。
我把照片从相框里取出来,折叠后放进口袋。
抽屉里有些零散的文件和个人物品。最底层压着一个黑色笔记本,是我这几年的工作日志。我翻到最近几个月,关于天穹项目的记录密密麻麻:
“4月12日,苏晴提出压缩硬件预算,坚持单服务器方案。明确告知风险。”
“4月28日,刘建明越过我直接联系供应商,选定X-7000型号。此型号有已知的IO瓶颈。”
“5月15日,发现测试环境数据量仅为生产环境预估的十分之一。要求补充测试,被苏晴以时间紧张为由拒绝。”
“6月3日,方案书定稿。我签字版本为分布式集群方案,但苏晴说需要重新打印一份给财务部审批。”
最后一条记录是6月20日,项目上线前夜:“所有预警都被忽略。明天上线凶多吉少。已备份所有沟通记录和技术方案原始版本。”
我合上笔记本,把它塞进背包。
刚整理完,刘建明就带着两个人进来了。
“陈艺辉,交接一下工作吧。”他说,“这是接替你的张总监,今天刚入职。这位是公司法务部的小周,负责监督交接过程。”
那个“张总监”看起来三十五岁左右,戴着金丝眼镜,表情倨傲。他冲我点点头,就在我的办公椅上坐下了。
“目前技术部在进行的项目有三个,天穹已经停了,另外两个是常规迭代。”我打开电脑,调出文件,“这是团队人员架构和各自负责的模块——”
“不用这么麻烦。”张总监打断我,“刘副总已经跟我介绍过情况了。你把代码库权限、服务器账号这些交出来就行。”
我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刘建明。
刘建明耸耸肩:“陈艺辉,你现在已经不是公司员工了,简单点对大家都好。”
“好。”我说,“代码库主权限在赵总那里,我有二级权限。服务器账号和密码,按照安全规范,需要走重置流程,我不能直接移交。”
小周插话:“陈先生,根据你的离职协议,你有义务配合工作交接。”
“我在配合。”我说,“但公司的信息安全规定明确写着,核心系统账号不能通过口头或书面方式直接移交,必须经过重置流程。这个规定是三年前我参与制定的,刘副总应该还记得。”
刘建明的脸色沉了下来。
僵持了几分钟,他挥挥手:“行吧,按流程走。小周,你带他去IT部办权限回收。张总监,我们聊聊部门下一步规划。”
走出办公室时,技术部的公共办公区安静得反常。
二十几个工程师,平时这个点应该是键盘敲击声、讨论声不断,现在所有人都低着头,假装专心工作。只有李锐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嘴巴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沉默了。
我经过他的工位时,一张纸条从桌边滑落,掉在地上。
我弯腰捡起,不动声色地塞进口袋。
IT部在十六楼。小周全程跟着我,像押送犯人。权限回收手续办了四十分钟,所有系统账号被冻结,门禁卡注销,邮箱将在下午五点关闭。
“都办完了。”IT主管老吴叹了口气,拍拍我的肩,“陈艺辉,保重。”
“谢谢。”
走出IT部,小周说:“陈先生,我现在陪你去人事部办离职手续。”
“我想先去趟卫生间。”
小周皱了皱眉,但还是点点头:“快点。”
卫生间里空无一人。我反锁隔间的门,掏出李锐那张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字和一个网址:“备份服务器IP:192.168.10.77,密码你生日。里面有惊喜。”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
备份服务器是半年前我提议搭建的,用于保存所有项目的代码和历史版本。当时刘建明以成本为由反对,是我用自己的技术资源偷偷弄的,只有我和李锐知道。
输入IP和密码后,网页跳转到一个简单的文件列表界面。
最新上传的文件时间戳是今天早上七点——也就是董事会开会前两小时。文件名:“天穹项目真相”。
我点开文件。
里面是十几份扫描文档、邮件截图、聊天记录。越看我后背越凉:
刘建明和硬件供应商的邮件往来,显示他收了回扣,坚持采购X-7000型号;
苏晴和刘建明的聊天记录,她抱怨“陈艺辉太较真,老是反对我们的决定”;
董事会会议纪要的草稿版本,明确写着“需要有人为项目失败负责,建议牺牲技术负责人”;
最致命的一份文件,是方案书的两个版本对比——我签字的原始版本,和被篡改后的打印版本,修改痕迹清晰可见。
还有一段音频文件,我戴上耳机点开。
是刘建明和苏晴的对话录音,背景音很嘈杂,像是在某个餐厅:
刘建明:“……项目必须失败,而且要让陈艺辉背锅。”
苏晴:“这太过了吧?他毕竟帮过我很多。”
刘建明:“帮你?苏晴,你别天真了。赵总明年可能要退,CEO的位置空出来,陈艺辉是技术出身,在公司威信高,他要是上位,还有我们什么事?”
苏晴:“可是……”
刘建明:“没有可是。硬件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测试数据你做手脚,方案书我来改。等项目崩了,董事会施压,陈艺辉必走无疑。到时候我上位,你就是副总。”
音频到这里结束。
我坐在马桶盖上,手心里全是汗。
不是意外,不是失误,是精心设计的陷害。
敲门声响起:“陈先生,您好了吗?”
“马上。”我快速将文件打包下载到手机,清空浏览器记录,走出隔间。
小周狐疑地看了我一眼,但没说什么。
人事部在十五楼。离职手续办得出奇顺利,补偿金协议已经准备好,只需要我签字。N+3,差不多四十万,买断我六年的忠诚。
签完字,按手印,交出工牌。
走出星云科技大楼时是中午十二点半。阳光刺眼,我站在路边,一时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手机震动起来,是李锐发来的信息:“东西看到了?小心,他们知道你手里可能有证据。另外,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苏晴和刘建明上个月领证了,隐婚。”
我盯着屏幕,突然觉得可笑。
所以不只是职场斗争,还有夫妻档联手。
我回复:“谢谢。你怎么办?”
“我提交了辞职报告,下个月走。这个烂摊子,我也不想待了。”
“保重。”
“你也一样。对了,备份服务器我今晚会关掉,痕迹清干净。”
收起手机,我漫无目的地沿着街道走。经过一家咖啡厅时,透过玻璃窗看到电视新闻正在播放财经消息:
“……宏远集团智能管理系统瘫痪事件持续发酵,据悉,事故责任方星云科技今日股价大跌7%。宏远集团表示将追究法律责任,索赔金额可能超过两千万……”
画面切到星云科技大楼外景,记者围堵着几个匆匆走出的员工。
我压低帽檐,快步离开。
3
我在这个城市没有家人。
父母早逝,亲戚疏远,前女友三年前分手后嫁去了国外。朋友倒是有几个,但都是同事或行业内的,现在这种情况下,联系谁都不合适。
我在酒店开了个房间,暂时安顿下来。
下午三点,我开始整理李锐给我的那些证据。扫描件、截图、音频——足够证明天穹项目失败是人为策划,而不是技术事故。
但问题来了:怎么用这些证据?
直接公开?可以毁了刘建明和苏晴,但也会彻底毁了星云科技。赵志成待我不薄,至少六年前他给了我这个毫无背景的毕业生一个机会。公司里还有我亲手带出来的团队,有跟着我加班熬夜的兄弟。
交给董事会?董事会里至少有两个人跟刘建明关系密切,不然他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
法律途径?漫长的诉讼,巨大的成本,而且对方显然已经做好了应对准备。
我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又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喂?”
“陈艺辉先生吗?”是个女声,很职业。
“我是。您哪位?”
“我是宏远集团法务部的律师,姓林。关于天穹系统故障给宏远造成的损失,我们需要向您了解一些情况。”
来得真快。
“林律师,我已经从星云科技离职了。事故调查应该直接联系公司。”
“我们联系了。”对方顿了顿,“但星云科技方面提供的技术报告显示,您是项目技术负责人,设计存在重大缺陷。根据合同条款,我们需要追究直接责任人的法律责任。”
我坐起身:“那份技术报告是假的。”
“您有证据吗?”
我沉默了。
“陈先生,如果您有不同说法,我们愿意倾听。”林律师的声音缓和了一些,“事实上,我们集团的技术团队在分析系统日志时,发现了一些疑点。比如硬件配置明显低于项目需求规格,测试覆盖率不足等等。但这些在星云提供的报告里都被淡化了。”
“所以你们怀疑有人隐瞒真相?”
“我们怀疑事故背后有隐情。”林律师说,“如果您能提供帮助,也许我们可以合作。”
“合作?”
“我们追责的首要目标是星云科技公司,而不是某个个人。如果您能证明事故是公司管理层的故意行为所致,那么您的个人责任会大大减轻,甚至免除。”
我思考了几秒钟:“我需要时间考虑。”
“当然。这是我的私人号码,随时可以联系我。不过请尽快,星云那边已经在推动和解,想用八百万了结这件事。”
“八百万?损失至少两千万吧?”
“所以他们急着平息事态。”林律师意味深长地说。
挂断电话后,我在房间里踱步。
宏远集团想让我做污点证人,对付星云科技。这对我来说是最直接的解套方式——把责任推回给刘建明和苏晴,洗清自己。
但代价是星云科技可能面临巨额索赔,甚至垮掉。
六年的感情,不是说割舍就能割舍的。
晚上七点,我点了外卖,继续研究那些证据。除了天穹项目,我还发现了一些别的东西——刘建明经手的其他项目也有类似问题,只是规模小,被掩盖过去了。
这个人比我想象的还要贪婪。
九点左右,手机再次响起。这次是苏晴。
我盯着屏幕,犹豫了十几秒,还是接了。
“陈艺辉。”她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我们能谈谈吗?”
“谈什么?”
“面对面谈。我在老地方。”
老地方是公司附近的一家清吧,以前项目压力大时,我们偶尔会去那里喝一杯,吐槽客户和需求。
“有必要吗?”
“有。”她说,“关于你离职的事,有些情况你可能不知道。”
我冷笑:“比如你和你老公联手搞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
“李锐告诉你的?”苏晴终于开口,“那你也该知道,我最初是反对的。”
“但你最后还是参与了。”
“我有我的难处。”她的声音有些发抖,“陈艺辉,见面谈吧。就这一次。”
我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夜空:“半小时后。”
4
清吧里人不多,苏晴坐在角落的老位置。她面前摆着一杯威士忌,已经喝了一半。
我拉开椅子坐下,没点东西。
“你瘦了。”苏晴抬头看我,眼睛里有血丝。
“说正事。”
她苦笑:“你还是老样子,一点没变。”喝了口酒,她继续说,“刘建明威胁我。”
“威胁?”
“他知道我前年挪用项目款的事。”苏晴的声音很低,“二十万,我母亲当时做手术急需用钱,我……我动了项目的备用金。后来一直没补上。”
我愣住了。
“他说如果我不配合,就把这事捅出去。挪用公款,足够我坐牢了。”苏晴的眼泪掉下来,“陈艺辉,我没得选。”
“你可以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你能拿出二十万帮我填窟窿吗?还是能阻止刘建明?”她摇头,“你只会让我去自首,走正规流程。”
我沉默了。她说得对,以我的性格,确实会那么做。
“所以你就帮他陷害我?”
“不只是因为你。”苏晴擦掉眼泪,“赵总的身体出了问题,可能撑不过明年。CEO的位置,刘建明势在必得。他要清除所有潜在的竞争对手,你是最突出的那个。”
“我从来没想过要当CEO。”
“但你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威望。”苏晴看着我,“技术部的人只听你的,市场部老张跟你关系好,连董事会里都有欣赏你的人。刘建明觉得你是最大的威胁。”
“所以你们就毁了一个一千二百万的项目,让公司损失大客户,股价大跌?”我觉得不可思议,“这代价也太大了吧?”
苏晴的表情变得古怪:“如果我说,天穹项目的失败,本来就在计划内呢?”
“什么意思?”
“星云科技最近三年发展遇到瓶颈,赵总想转型,但董事会里保守派势力很大。”苏晴压低声音,“刘建明和几个董事私下达成协议,通过一次重大失败来制造危机,逼赵总提前退休,然后推进他们想要的转型方案。”
我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连董事会都参与了?”
“至少有三个人。”苏晴说,“他们觉得星云现在估值被高估了,想通过一次可控的危机把股价打下来,低位回购股份,然后再推新战略拉高股价。一进一出,能赚几倍。”
“疯了……”我喃喃道。
“商场如战场。”苏晴苦笑,“陈艺辉,你技术厉害,但你不懂这些权谋。这就是为什么你会输。”
我们沉默地坐了一会儿。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我问。
“因为我良心过不去。”苏晴说,“也因为刘建明现在想连我也一起踢开。他找到了新的合伙人,觉得我知道太多,是个隐患。”
“卸磨杀驴。”
“对。”她点头,“所以我想跟你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你手上有证据,对吧?李锐肯定给你留了东西。”苏晴盯着我,“把证据给我,我去跟刘建明谈判,逼他放过我,也给你应有的补偿。我可以让他把离职补偿提到一百万,再给你写推荐信,保证你能在行业内找到好工作。”
我看着她,这个曾经我视为战友的女人。
“然后呢?你们继续祸害公司?”
“公司不会倒。”苏晴说,“这场危机是设计好的,等股价跌到合适位置,他们会注资救市,推出新战略,一切都会回来。只是到时候掌权的就是刘建明那帮人了。”
“赵总呢?”
“提前退休,拿一笔丰厚的补偿。”苏晴说,“这是最好的结局了,陈艺辉。你拿钱走人,我安全脱身,大家都好。”
我慢慢站起身。
“苏晴,你还记得我们刚认识的时候吗?”我说,“你从另一家公司跳槽过来,说受够了办公室政治,想找个能专心做事的地方。”
她愣住了。
“我当时跟你说,星云可能不是最好的公司,但至少这里凭本事吃饭。”我继续说,“你说那就够了。”
“人是会变的。”苏晴低声说。
“是啊。”我点头,“但我没变。”
放下酒钱,我转身离开。
“陈艺辉!”苏晴在身后喊,“你会后悔的!你斗不过他们的!”
我没回头。
走出清吧,夜风很凉。我站在街边,拿出手机,拨通了林律师的号码。
“林律师,我是陈艺辉。我想跟你们合作。”
5
接下来的一周,我像潜伏在暗处的猎人,开始系统性地整理和补充证据。
李锐提供的只是开始。我需要更多实锤,尤其是董事会成员参与其中的证据。这不容易,但我有我的方法——六年技术总监不是白干的,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公司系统的漏洞。
星云科技用的是自己开发的OA系统和项目管理软件。作为曾经的架构设计者,我知道后台留了哪些日志,哪些“删除”操作其实只是标记删除而非物理删除。
通过一些技术手段,我恢复了部分被清除的聊天记录和邮件。
结果触目惊心。
董事会成员王董和刘建明的往来邮件显示,他们半年前就开始策划“危机计划”。另一位李董则通过亲属控制的壳公司与硬件供应商有资金往来。这就是为什么刘建明能拿到回扣——上边有人默许。
更让我震惊的是,赵志成可能也知情。
一份三周前的医疗报告显示,他确诊了中期肺癌,需要立即治疗。这意味着他确实可能明年退休,甚至更早。
那么,他在这场阴谋中扮演什么角色?是无力阻止的旁观者,还是默许的参与者?
我约林律师第二次见面,地点在她指定的律师事务所。
“这些证据足够让星云科技喝一壶了。”林律师看完材料后说,“但要想完全洗清你的责任,我们还需要一份权威的技术鉴定报告,证明系统崩溃的根本原因不是你的设计。”
“我可以写详细的技术分析。”
“需要第三方。”她说,“我们集团可以委托国内顶尖的信息技术鉴定机构。不过费用不低,大约三十万。”
“我出。”我毫不犹豫。
“你确定?你现在应该没什么积蓄吧。”
“离职补偿金四十万,刚好。”我说,“用钱买清白,值。”
林律师看了我几秒,点点头:“好。另外,我们法务部建议你尽快找律师。一旦我们正式对星云科技提起诉讼,你作为关键证人,可能会面临对方的反诉。”
“反诉?”
“诽谤、商业窃密、不正当竞争——他们可以编造很多罪名。”林律师说,“虽然最后可能不成立,但诉讼过程会拖垮你。你需要专业的法律保护。”
我揉了揉太阳穴:“有推荐吗?”
“我们合作的一家律所,擅长商业纠纷。不过费用……”
“多少?”
“前期二十万,根据案件复杂程度,后期可能还有。”
我算了算:鉴定费三十万,律师费二十万,离职补偿金四十万刚好够。但之后的生活怎么办?
“我可以先付前期费用。”我说,“后期看情况。”
“陈先生,我多嘴问一句。”林律师放下笔,“你其实有更简单的选择——接受星云的和解方案,拿一笔封口费,签保密协议,然后去其他城市重新开始。为什么要走这条最难的路?”
我想了想:“因为我不甘心。”
“不甘心被陷害?”
“不甘心我六年的心血,被一群蛀虫这样糟蹋。”我说,“星云科技的技术团队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公司的基础架构是我设计的。我可以走,但不能看着它被毁掉。”
林律师沉默了一会儿。
“我尊重你的选择。”她说,“但你要做好准备,这场仗会很艰难。”
“我知道。”
离开律所后,我去银行办理了转账。四十万补偿金,还没捂热就转出去了三十万。剩下十万,要支付律师前期费用和维持生活。
站在银行大厅里,我突然觉得很讽刺——六年前我带着五千块来到这个城市,六年后我带着十万块,可能又要从头开始。
手机响了,是赵志成。
我看着屏幕,犹豫了很久才接。
“赵总。”
“陈艺辉,你在哪儿?我们聊聊。”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聊什么?”
“聊你正在做的事。”赵志成说,“我听说你跟宏远的律师接触了。”
消息传得真快。
“赵总,天穹项目的事,您知道多少?”我直接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来我家吧。”他最后说,“地址发给你。就你一个人。”
6
赵志成的家在城西的别墅区。我按门铃时,是他亲自开的门。
他看起来老了十岁,脸色苍白,手里还拿着药瓶。
“进来吧。”
客厅很大,但很冷清。墙上挂着一家三口的合影,妻子和女儿都在国外,已经三年没回来了——这事公司里很多人都知道。
“坐。”赵志成倒了杯水给我,自己坐在对面的沙发上。
“赵总,您身体——”
“肺癌,中期。”他平静地说,“正在化疗,效果不太好。”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艺辉,我知道你恨我。”赵志成说,“在你最需要支持的时候,我选择了放弃你。”
“您知道刘建明他们在搞鬼?”
“知道一部分。”他承认,“但不全知道。我以为他们只是想逼你走,没想到他们会拿整个项目陪葬。”
“董事会也有人参与。”
赵志成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王董和李董,半年前就开始逼我退位。他们觉得我太保守,错过了好几个风口。刘建明是他们推上来的人。”
“所以您就妥协了?”
“我生病了,陈艺辉。”他睁开眼,眼神浑浊,“我需要钱治病,需要安排好后事。他们承诺给我一笔可观的退休金,保证我妻子女儿的生活。我……我妥协了。”
“用公司和我做代价?”
“我以为他们只是想换掉你,不会真的毁了公司。”赵志成的声音有些发抖,“但我错了。他们比我想象的还要贪婪,还要疯狂。”
我看着他,这个曾经我视为导师的男人。现在他只是一个被疾病和恐惧击垮的老人。
“您找我,想说什么?”
“我想弥补。”赵志成说,“我可以给你证据,董事会内部的会议录音,他们策划整个事的记录。”
我愣住了:“您录音了?”
“从我确诊那天开始,所有重要会议我都录音。”他苦笑,“我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但我也得留一手,防止他们过河拆桥。”
“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
“因为我也被算计了。”赵志成说,“他们答应给我的退休金,现在说要等公司股价回升才能兑现。而股价回升,需要时间。我可能等不到了。”
典型的黑吃黑。
“您想要什么?”
“两个条件。”赵志成伸出两根手指,“第一,保证我的退休金能拿到,至少三百万。第二,保证我女儿将来能进公司,如果公司还在的话。”
“我不能保证。”
“你可以。”他说,“你有证据,宏远集团有实力。你们联手,能把刘建明那帮人赶出去。到时候公司需要人稳住局面,我可以暂时回来,或者推荐可靠的人。但条件是,我的利益必须得到保障。”
我思考着他的提议。
赵志成有董事会内部的直接证据,这能大大加快进程。但他也是既得利益者,至少最初是默许的。
“我需要考虑。”
“你没多少时间了。”赵志成说,“刘建明已经知道你在收集证据,他也在行动。昨天他找了私人侦探调查你,想挖你的黑料。”
“我没黑料。”
“每个人都有。”赵志成意味深长地说,“也许你自己都不知道的。”
我心里一紧。
“明天给我答复。”他站起身,送客的意思很明显。
走出别墅,夜色已深。我开车回酒店,一路上都在想赵志成的话。
他有证据,但他是同谋。跟他合作,等于跟魔鬼交易。
但不跟他合作,我可能斗不过刘建明。
回到酒店房间,我打开电脑,开始搜索关于私人侦探的信息。如果刘建明真的在调查我,他会查什么?
我的过去很简单:农村出身,父母早逝,靠奖学金读完大学。工作经历只有星云科技一家公司。感情史也简单,只有一个前女友。
除非……
我想起一件事。
大三那年,我参与过一个开源项目的开发。当时项目组里有个美国程序员,我们经常邮件交流技术问题。后来那个项目涉及一些敏感算法,被美国商务部列入出口管制名单。
我和那个程序员的通信,会不会被解读为“技术泄露”?
虽然当时讨论的都是公开技术,但如果断章取义,确实可能制造麻烦。
刘建明要找的,大概就是这类东西。
我正想着,手机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陈先生,有人出价五十万买你的黑料。我虽然是干这行的,但也讲职业道德。给你提个醒,小心你大学时期参与的那个‘凤凰’项目。对方重点在查这个。”
发信人自称是刘建明雇佣的侦探之一,因为“看不惯这种陷害老实人的勾当”,所以偷偷报信。
可信吗?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陷阱。
但“凤凰”项目确实是个敏感点——那是我们学校和一家军工背景研究所的合作项目,我作为学生助理参与过三个月,做一些边缘的数据处理工作。项目有保密协议,但级别不高。
如果刘建明拿这个做文章,说我泄露国家机密,哪怕最后证明是诬陷,诉讼过程也能拖死我。
我感到了真正的危机。
这不是职场斗争,这是生死战。
7
第二天早上,我约林律师紧急见面。
“情况有点复杂。”我讲了赵志成的提议和私人侦探的事。
林律师听完,沉思良久。
“赵志成的证据很有价值,但他要的条件,我们需要宏远集团高层同意。”她说,“至于私人侦探的事,我建议你主动出击。”
“主动出击?”
“既然知道他们在查‘凤凰’项目,你可以抢先一步,拿到项目的合规证明。”林律师说,“项目合作方那边,你应该还有联系人吧?”
“有个李教授,当时是我的导师。”
“联系他,拿到书面证明,证明你的参与是合法的,且没有接触核心机密。”林律师说,“然后我们可以先发制人,起诉刘建明诽谤和恶意诬陷。”
“但侦探说的是真是假还不知道。”
“宁可信其有。”林律师说,“这种商业斗争,什么手段都可能用出来。你要做好最坏的准备。”
我点点头。
“另外,关于赵志成的条件,我需要请示我们集团副总。”林律师看了看表,“下午给你答复。在这之前,不要答应他任何事。”
分开后,我立即给李教授打电话。
李教授已经退休,但听说我的处境后很震惊。
“小陈,你怎么惹上这种事了?”他在电话里叹气,“‘凤凰’项目早就结题了,相关文件都归档在研究所。我可以帮你联系,开个证明应该没问题。但你确定对方会拿这个做文章?”
“不确定,但不得不防。”
“行,我今天就去办。”李教授说,“对了,你记得当时项目组的刘工吗?他现在是研究所的副主任,我跟他打个招呼,应该更快。”
“太谢谢您了。”
“别说谢。你是我带过的最踏实的学生,我相信你的人品。”
挂断电话,我心里暖了一些。至少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愿意相信我。
中午,我在酒店餐厅随便吃了点东西。电视里还在播星云科技的新闻,股价已经跌了15%,业内开始传言公司可能被收购。
收购?
我突然想到一种可能——刘建明和董事会那帮人,会不会最终目的是把公司低价卖给自己控制的壳公司?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他们要制造危机打压股价。
我赶紧给李锐发信息,问他最近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
半小时后,李锐回复:“你猜对了。昨天刘建明秘密会见了一家叫‘新辰资本’的投资机构代表。我查了一下,新辰资本的背后股东里,有王董的外甥。”
果然。
这不是简单的权力斗争,而是一场有预谋的掏空上市公司的计划。
我立刻把这些信息整理出来,发给林律师。
下午三点,林律师打来电话。
“陈艺辉,我们副总想见你。现在方便吗?”
“方便。”
“地址发给你。带上所有证据。”
8
宏远集团总部大厦在市中心,四十五层的高楼彰显着实力。我通过严格安检,被带到三十八层的副总裁办公室。
副总姓周,五十岁左右,气场很强。
“陈先生,请坐。”他示意我坐下,林律师也在旁边。
“周总,您好。”
“你的情况林律师都跟我汇报了。”周总开门见山,“我们集团对星云科技的事很愤怒。不是因为我们损失了钱——两千万对宏远来说不算什么——而是因为他们把我们当傻子耍。”
他顿了顿:“更可气的是,他们居然想用八百万和解,觉得我们好糊弄。”
“所以您支持我揭露真相?”
“支持,而且我们要加码。”周总说,“宏远会正式对星云科技提起诉讼,索赔五千万。同时,我们会向证监会和交易所举报他们涉嫌操纵股价、内幕交易。”
我吃了一惊:“五千万?”
“惩罚性赔偿。”周总说,“我们要让业内知道,宏远不是好惹的。”
“那赵志成的条件……”
“可以答应。”周总说,“三百万退休金,保证他女儿将来进公司——如果公司还在的话。但我们有条件:他必须出庭作证,把董事会那帮人全部拉下水。”
“他可能不愿意。”
“那就由不得他了。”周总冷笑,“他现在的选择只有两个:跟我们合作,拿到钱安心治病;或者跟刘建明一起完蛋。我相信聪明人会选前者。”
我沉默了片刻:“我需要做什么?”
“第一,把所有证据交给我们法务部,我们会整理成完整的诉讼材料。”周总说,“第二,你本人要准备好出庭作证。第三,在媒体适当的时候发声,但必须听从我们的安排。”
“媒体?”
“这场仗不仅要打法律战,还要打舆论战。”周总说,“我们需要公众站在我们这边。你是完美受害人——勤勤恳恳工作六年,被上司陷害背锅,现在勇敢站出来揭露黑幕。媒体会喜欢这个故事。”
我懂了,我也成了棋子。
但这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我同意。”我说。
“好。”周总站起身,伸出手,“合作愉快,陈先生。你放心,宏远不会亏待你。等事情结束,如果你愿意,可以来宏远的技术部门工作。”
“谢谢周总。”
走出宏远大厦时,天已经黑了。城市灯火通明,我却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
手机响了,是赵志成。
“考虑好了吗?”他问。
“考虑好了。但我这边有新的条件。”
我把宏远的要求转达给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一分钟。
“他们够狠。”赵志成终于说,“但如果能保证我的利益……我同意。”
“证据什么时候给我?”
“明天。老地方见。”
挂断电话,我站在街边,看着车流穿梭。
这场仗,终于要正式打响了。
9
接下来的一周,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
我搬离酒店,在林律师的建议下租了一个安保较好的公寓。所有证据都移交给了宏远法务部,他们有一个十人团队在处理这个案子。
李教授那边传来了好消息,“凤凰”项目的合规证明已经开好,还附带了研究所的正式说明函。我把这些也交给了法务部。
赵志成如约交付了录音证据。我听过其中几段,内容触目惊心——董事会成员赤裸裸地讨论如何操纵股价,如何分配利益,如何让“不听话的人”消失。
有了这些,胜算大了很多。
星云科技那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刘建明开始频繁约见律师,公司也发布了几个利好消息试图稳住股价,但效果有限。
苏晴又给我打过两次电话,我都没接。
直到周五晚上,她直接来敲我的门。
我从猫眼看到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门。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刘建明告诉我的。”苏晴脸色很差,“他让我来跟你谈最后一次。”
“没什么好谈的。”
“陈艺辉,求你了。”她的眼泪掉下来,“刘建明说他找到了你的把柄,足够让你坐牢。如果你不收手,他会毁了你。”
“什么把柄?”
“我不知道,他不肯说。”苏晴抓住我的手臂,“但他说得很肯定。陈艺辉,算我求你,收手吧。拿钱走人,离开这个城市,重新开始不好吗?”
我看着她:“那你呢?你怎么办?”
“我……”她愣住了。
“刘建明承诺给你什么?副总的位置?还是钱?”我问,“但你觉得,事成之后他真的会兑现吗?赵志成的教训就在眼前。”
苏晴的手慢慢松开。
“我知道。”她低声说,“但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你有。”我说,“跟我一起站出来,指证他们。”
她惊恐地摇头:“不行!我会坐牢的!挪用公款的事——”
“可以算作自首,戴罪立功。”我说,“我已经咨询过律师,如果你主动揭发,而且证据确凿,很可能免于刑事处罚。”
苏晴呆呆地看着我。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加班到天亮吗?”我说,“那个客户临时改需求,我们俩在办公室熬了一整夜,最后方案通过时,你高兴得差点哭出来。你说,这才是工作的意义。”
她的眼泪不停地流。
“苏晴,我们曾经是战友。”我说,“虽然你背叛了我,但我愿意给你一次机会。不是因为我圣母,而是因为我知道,你本质上不是坏人,只是走错了路。”
她蹲在地上,痛哭失声。
我给她倒了杯水,等她情绪平复。
“我需要时间考虑。”最后她说。
“明天给我答复。宏远下周一就要正式提起诉讼了,在那之前,你还有选择的机会。”
送走苏晴,我疲惫地倒在沙发上。
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新闻推送:“星云科技深夜发布公告,承认天穹项目存在管理问题,宣布成立独立调查委员会。”
看来,他们也准备好了。
10
周末两天,我在公寓里整理思绪。
周日下午,苏晴发来信息:“我同意作证。但我需要律师,需要保护。”
我回复:“明天早上九点,宏远律师事务所见。带上所有你知道的证据。”
她回了一个“好”字。
晚上,李锐突然打来电话。
“陈艺辉,你在哪儿?”
“公寓。怎么了?”
“刘建明知道你住在哪里了。”李锐的声音很急,“今天下午,他找了一个技术部的老员工,查了你租房时留的紧急联系人电话,顺藤摸瓜找到了地址。”
我心里一沉。
“他还说,明天要给你送份‘大礼’。”李锐说,“我不知道是什么,但你最好小心点。”
“谢谢提醒。”
挂断电话,我立即联系了林律师。
“你现在立刻离开那里。”林律师说,“去我们集团旗下的酒店,地址发给你。我会安排保安。”
我简单收拾了重要物品,二十分钟后坐上车。
路上,我给房东发了信息,说临时有事出差,可能需要退租。房东没多问。
到达酒店时已经晚上十点。林律师安排的是行政套房,还有两个保安在楼层值班。
“今晚好好休息。”林律师在电话里说,“明天是重要的一天。”
我洗了个澡,却毫无睡意。
站在窗前,看着城市的夜景,我想起六年前刚来这里的那个晚上。我住在三十块钱一晚的青年旅社,手里捏着星云科技的录用通知书,对未来充满希望。
六年,弹指一挥间。
手机震动,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陈艺辉先生?”是个男人的声音,很沉稳。
“我是。您哪位?”
“我是雷霆科技的CEO,陆震。”
我愣住了。雷霆科技是星云科技最大的竞争对手,两家公司在市场上打得你死我活。陆震更是业内的传奇人物,三十五岁白手起家,八年时间把雷霆做到行业前三。
“陆总?您找我有什么事?”
“关于星云科技的事,我有些信息想跟你分享。”陆震说,“明天上午十点,我在你们公司前台等你——或者说,在星云科技的前台。我们当面谈。”
“我不在星云科技了,您知道——”
“我知道你离职了。”陆震打断我,“所以才要去星云科技的前台。我想让有些人看到,我亲自来找你谈。”
我明白了,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谈什么?”
“谈合作。”陆震说,“也谈复仇。刘建明三年前从雷霆挖走我整个技术团队的时候,我就发誓要让他付出代价。现在,机会来了。”
我握紧手机。
“但我听说,你已经跟宏远集团合作了。”陆震继续说,“没关系,我们可以三方联手。我手里有刘建明更致命的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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