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年广东省委与谷牧一同拜访叶帅,叶帅为何让广东省委回避,仅与谷牧单独交流?
1978年初春,国家计委灯光彻夜未熄,邓小平一句“要出去看一看”,将一场影响深远的出访任务交到时年五十二岁的谷牧手里。
飞机落在巴黎时,雨停云散。街面橱窗里陈列的数控机床、彩电、精细化工样品,让随行人员心头一震:差距这么大,靠关起门来追,够吗?
“技术买得到,管理买得到,时间买不到。”谷牧说得干脆。考察团五十天里跑遍五国数十座城市,回国报告厚达二十万字。
材料送上中南海,常委会上议论纷纷。有人担心外资会“牵着鼻子走”,也有人直言不改就无出路。最终,合资经营企业法在1979年通过,一锤定音。
法律甫一颁布,广东、福建两省最先嗅到春风。深、珠、汕头、厦门被圈定为经济特区,然而谁来替中央扛风险?目光又落在了谷牧身上。
1982年,国务院特区办挂牌,他被推为工作组召集人。文件不到三页,权限却大得惊人:跨部委审批、协调海关、税务、人社,甚至可以直接拍板土地流转。
阻力随之而来。有人批他“变相复辟资本主义”,会场上火药味浓。“争论可以,脚得往前迈。”他放慢语速,“怕摔倒,原地踏步才更危险。”
广东省委配合果敢。任仲夷在深圳蛇口吹风,“先行一步,成败我担。”两张担子,一南一北,拴在同一根绳上。调研行程排得密不透风,上午深圳谈关税,午后珠海看填海工程,夜里还要与香港客商拉家常。
1983年4月,梅州春雨缠绵。身居旧宅的叶剑英刚过八十五岁寿诞,广东省委陪同谷牧前来汇报特区新举措。刚落座,叶帅抬手示意众人停下记录。
“你们先出去,我和老谷聊几句。”元帅声音不高,却不容置疑。客厅只剩两人。
“老叶,这条路真不平。”谷牧略带歉意。
“怕什么?”叶剑英把茶盏往桌上一放,“党的路子定了,就要有人顶着走。”
“我就怕伤着您老人家的心。”
“国家兴旺,比我身体要紧。”叶帅抬眼,“有事直接找我。”
短短十来分钟,他的目光像一把撑伞,为谷牧挡住了连绵春雨。
回到深圳,特区工作组连夜开会。审批目录再删减三分之一,四通八达的电话线被批量引入,外方股权比例试行五一开口。投资额在翌年翻了三倍。
值得一提的是,谷牧的不少决策带着书卷气。他熟读《周礼》,常说“工商食官”,重视制度设计;也信“和而不同”,对外资谈判礼有度、节奏快。
私底下,他依然保持旧习:晚间抄《离骚》,闲时练柳体。一次家人问他图什么,他淡淡回道:“心里要有根。”
根深,风大不倒。1988年春,他按规定交棒,转任全国政协副主席。南海潮声却未停,特区列车已驶出站台,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车厢。
多年后,梁广大去看望这位老朋友。二人话到兴起,聊起当年特区门口那块“且看三十年”的木牌。谷牧笑言:“三十年?怕是三百年都停不下来喽。”
客厅窗外,海棠开得正盛。回溯往昔,人们才读懂那场梅州谈话的分量——一纸背书,撑起的是数以千万计的企盼与冒险,也映照出改革在风雨中前行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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