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姑姑,我没有作弊,我发誓,我真的没有!"
电话那头,顾晚星的哭声把云南省昆明市教育局信访办的走廊都震了一下。
坐在椅子上等候的顾秋雁把手机贴紧耳朵,周围投来几道目光,她没理会。
"我知道。" 她只说了三个字,声音沉得像石头落进深水里。
她当然知道。
她是顾晚星的姑姑,也是看着这孩子从小学数学题一道道做到高中竞赛拿省奖的人。
顾晚星考了591.5分,差云南大学提档线3.5分,这三分半把全家人逼进了一个死胡同。
顾晚星的父亲——顾秋雁的哥哥顾建民——在电话里只说了一句话:"秋雁,你有没有办法帮帮晚星。"
就这一句话,顾秋雁动了68万。
不是存款,是她卖掉昆明城郊一套出租屋换来的钱,那套房子是她跟前夫离婚时唯一要来的财产,她存了六年,舍不得买新的,每逢漏水就自己爬上去修。
她把这68万交给了一个叫"教育顾问"的中间人,对方拍着胸脯说能帮她调阅原始答卷,查清楚评分有没有出入——云南省高考每年都有复核机制,但普通家长走正规渠道要等三个月,而她等不起,志愿填报窗口只剩下11天。
那天下午,中间人把一个棕色牛皮纸信封塞进她手里,说:"答案都在里面了,你自己看。"
顾秋雁站在信访办楼道的窗户边,把信封撕开。
阳光从窗缝斜进来,照在那张复印纸上。
是六行字。
她以为会看到分数误判、或者阅卷问题的说明——她做了所有心理准备,唯独没有准备好看见这六行字。
她的手开始抖。
脚底像是突然踩空了,整个人往旁边的墙壁靠过去,才没有跌倒。
旁边有人回过头来问:"你没事吧?"
她说不出话。
纸上的字,她一个都不想再看第二遍,但她的眼睛偏偏就是闭不上。
68万,买来的不是一个孩子的清白,而是一个她从来没想到要去挖的秘密。
顾晚星从小就是那种让人省心的孩子。
顾建民两口子做生意,常年在外跑,顾晚星从小学三年级起就住在顾秋雁家,管她叫"小姑",管顾秋雁的前夫叫"姑父"。
后来姑父跑了,她还是住在这里,每周五下午自己坐公交车回来,带着一周的脏衣服,放在洗衣机里,然后坐到桌边写作业。
顾秋雁做的是服装外贸,常常要熬夜处理订单,有时候深夜回来,厨房台面上放着一只保温杯,里面是顾晚星温好的豆浆。
那孩子话不多,但细心得很,记性也好,生活里的小事从来不叫人操心。
初三那年,顾晚星在全市模拟考里考了第四名,她妈妈许慧从外地赶回来开家长会,散会后两个人坐在操场边,许慧说:"晚星,你以后大学想读什么?"
"医学。" 顾晚星回答得干脆,"我想学临床,以后回昆明,离姑姑近一些。"
许慧当时没说话,只是把她的头发摸了摸,眼眶红了。
顾秋雁是后来从顾建民口里听说这段话的,她当时正在核对一张出货单,听完手顿了顿,没吭声,但当晚给顾晚星的账户转了两千块,备注写着:奖励,继续努力。
顾晚星高三那年,顾秋雁基本上把自己的生意节奏都往后挪了半拍。
每次顾晚星回来,她就把冰箱填满,生怕孩子吃不好。
去年冬天顾晚星发烧,她半夜开车跑了三家药店找退烧贴,回来坐在床边守到天亮。
高考前两个月,顾晚星把文理各科的错题本全部整理了一遍,足足装了三个活页夹。
顾秋雁看着那三本厚厚的错题集,心里有个念头悄悄冒出来:这孩子是认真在拼的。
然后高考来了。
考完当天,顾晚星从考场出来,脸上是那种绷了太久之后才敢松开的神情。
"怎么样?" 顾秋雁站在考场门口,问得克制,没问"考得好不好",只问这两个字。
"语文还好,数学……数学我卡了一道大题。" 顾晚星背着书包,语气平静,但眼睛里有点东西在动,"理综感觉没问题,英语也还行。"
顾秋雁点点头:"回家吃饭。"
出分那天,顾秋雁早上六点就醒了,盯着手机屏幕等到八点,刷出成绩页面的瞬间,她的手指停在了那串数字上。
591.5分。
她把页面截图,反复看了三遍,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591.5。
云南大学临床医学的提档线是595分。
差3.5分。
她把手机放下,静了很久,然后才去叫顾晚星起床。
那天顾晚星没哭,她只是坐在餐桌边,喝了一碗白米粥,碗里的粥一直没动多少。顾秋雁看着她的侧脸,想说什么,最终只说了一句:"先吃完,其他的我们再想。"
顾建民下午打来电话,说学校那边让家长申请复核,他问顾秋雁有没有门路能快一点。
顾秋雁说:"我问问。"
"教育顾问"这个人是顾秋雁的一个客户介绍的,姓马,马文成,四十来岁,戴一副金丝眼镜,讲话时喜欢半抬着眼皮看人,像是永远在评估对方的分量。
两人第一次见面在一家茶馆,马文成把名片推过来,上面印着某教育咨询机构的名字,顾秋雁没仔细看,直接问:"能查到答卷吗?"
"原始答卷。" 马文成放低声音,"复核件是走官方程序的,但原始扫描件。"
顾秋雁盯着他:"多少钱?"
"68万。"
她没有立刻回答,但她也没有起身离开。
她在算。
3.5分的差距,走正规复核至少等三个月,志愿填报窗口11天后关闭,等到复核结果出来什么都来不及了——就算复核成功,那个周期里顾晚星能被哪所学校录取都是问题。
她回家打开手机看了自己的账户余额,又看了那套出租屋的市场评估价,两者相差不远。
当晚她给哥哥顾建民发了一条消息:"钱我来出,你们不用管。"
顾建民连续回了三条:"秋雁你别这样,那套房子你存了多少年……"
顾秋雁没有回,把手机翻了个面,继续盯着天花板。
出租屋的买家是中介那边早就谈好的一对中年夫妻,房子的成色还不错,过户很顺利。
钱到账的那天,顾秋雁站在银行门口,阳光很烈,她在太阳底下站了大概三分钟,才走进去办理了转账。
68万,整数打进了马文成提供的账户。
她原本以为等待是最难的部分。
然而接下来的六天,马文成每隔一天给她发一条消息,说"正在协调""渠道那边在核实",语焉不详,顾秋雁问得紧了,他就说:"这类事情急不得,急了就出问题。"
第七天,他发来一条:"今天可以见面,有结果了。"
顾秋雁放下手边的客户邮件,换了外套,把顾晚星关在家里说出去办事,打了个车去了信访办附近的约定地点。
马文成把信封递给她的时候,表情有点奇怪——不是那种大事完成之后的松快,而是一种微妙的、像是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的平静。
"你自己看。"
顾秋雁接过信封,撕开。
里面是一张A4纸,黑白复印,字迹工整,像是从某份档案里截取的一页。
她从第一行看下去。
第一行是顾晚星的姓名、准考证号、考场编号。
第二行是科目与实际得分的核对——数学,顾晚星的卷面原始得分:137.5分,系统录入:137.5分,无出入。
第三行,语文:123分,录入:123分,无出入。
第四行,理综:210分,录入:210分,无出入。
第五行,英语:121分,录入:121分,无出入。
顾秋雁的手停了一下。
加起来是591.5,没有录入错误,没有误判,没有任何评分问题。
她深吸一口气,准备把纸折起来。
然后她看到了第六行。
第六行只有短短的几个字,是一行备注,字体比上面稍小,像是后来补填进去的——
顾秋雁的眼睛定住了。
她重新把这行字读了一遍,又读了一遍。
脚底下的地面,像是突然没有了。
她往旁边的墙壁靠过去,才没有跌倒。
顾秋雁在那条走廊里站了很久,久到旁边等候的一个大妈走过来拍了她一下:"姑娘,你脸色不好,要不要坐下?"
她摇摇头,把那张纸折起来,塞进包里。
她出了大楼,在台阶下站着,太阳晒到她身上,她却觉得凉。
她给马文成拨过去,电话接了,她只说了一句:"那个备注,是什么时候的事?"
马文成沉默了两秒:"这我真的不清楚,只是渠道给过来的原始件,里面有什么我没法控制。"
顾秋雁挂了电话。
她站在台阶上,把那张纸从包里取出来,又打开,把第六行盯了整整一分钟。
她把这几个词在脑子里拆开来,一遍一遍。
如果是真的,那意味着顾晚星的成绩不是录入错了。
那意味着,那道题顾晚星可能真的——
她不敢想。
她回想起高考前那段时间,顾晚星每天晚上关在房间里刷题,错题本叠了三本,数学没睡超过十二点的,她多少次走过去敲门叫孩子睡觉,顾晚星都抬起头,眼圈是红的,但眼神是清醒的,说:"姑,我再做一组,马上。"
这样的孩子,会做那种事吗?
顾秋雁重新把纸折好,走回停车场。
她坐进车里,没有发动,把方向盘握了很久。
然后她想到了另一件事——
如果这份备注已经"提交复查",那么官方那边是不是已经知道了?顾晚星的成绩会不会被取消?
这个念头像一把钩子,一下子把她整个人的心都揪起来了。
她拨通了顾建民的电话。
"哥,晚星高考前,你们有没有……有人给她送过什么题?"
电话那头沉默了大约三秒,然后顾建民的声音出来了,和平时不一样,有点干:
"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说的你明白。"
顾建民没有立刻回答。
这个停顿,让顾秋雁的心跳一下一下地漏拍。
"秋雁," 顾建民最后开口,"这件事情,你最好不要再往下查。"
"为什么?"
"因为查下去,受伤的不只是晚星。"
顾秋雁听到这句话,手指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方向盘。
她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开始转动,转得很快,很乱,像是一根线突然被拉开了头,线头藏在黑暗里,她不知道另一端是什么。
"哥,你给我说清楚。" 她强压住声音,"那道题,到底是从哪来的?"
沉默。
然后电话那边传来一声喑哑的呼气,像是一个人在做一个很难的决定。
"秋雁," 顾建民的声音低了下去,"你知道晚星的亲生父亲是谁吗?"
顾秋雁愣住了。
这句话来得太突然,她一时没有接住。
"什么意思?"
"我说......" 顾建民停顿,然后说出一句话。
窗外的阳光还是那么烈,停车场里有人推着购物车走过,金属轮子在地面上滚出一串声音,一切都那么平常,一切都那么清晰。
顾秋雁坐在车里,感觉自己正在从某个她以为稳固了三十年的地方,慢慢地,往下坠。
电话那端,顾建民说出了一个名字。
顾秋雁的整个人,像是被人从背后猛推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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