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气候变化，六月不可能出现这种高温。”伦敦帝国理工学院西奥多·基平在 6 月 25 日的媒体吹风会上说。他指的正是刚刚横扫西欧和中欧的这波热浪——有记录以来欧洲最热、最湿的三天，预计将夺走数千条人命。

这次极端天气有个耐人寻味的背景：太平洋里一个潜在的“超级厄尔尼诺”正在酝酿。按理说，这很容易被当成替罪羊。但世界天气归因网络的科学家经过快速研究发现，厄尔尼诺在此次热浪中并没有扮演角色。结论很干脆：全球变暖是明确的元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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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天气形势看，一个低压热穹顶将来自南方的热空气扣在中西欧上空，这种环流并不罕见。真正异常的是温度。研究人员对比发现，50 年前，一场典型的六月热浪会比现在低大约 3.5°C。换句话说，过去三天所经历的高温，在当时属于万分之一概率的事件。如今，法国一座城镇的白天温度已突破 44°C，西班牙部分地区夜间气温仍维持在 30°C 以上。

基平进一步强调：“一年中任何时候，如果没有气候变化，这种三天持续夜间高温都不可能发生。”这一判断直接把问题的边界推到了全年任意时段，而不只是夏季。

湿度创纪录让这场热浪的危险系数再度升级。英国多座城市相对湿度超过 50%，露点温度在二十几摄氏度出头。与之对比，2022 年 7 月那场创下英国气温纪录的热浪，露点温度还只是个位数。湿球黑球温度——一项综合空气温度、湿度、热辐射和空气流动的指标——已经或预计将在近半数欧洲城市打破纪录。

高湿度的杀伤力在于，它减慢了汗液蒸发，让人体散热失效。老年人、慢性病患者首当其冲，而移民和无家可归者同样身处险境。同在帝国理工学院的弗里德里克·奥托指出：“我们可以非常清楚地看到，这场热浪的影响是多么不平等，这恰恰展示了气候变化如何加剧不平等。因为恰恰是那些最脆弱的人，最可能失去生命。”

目前统计超额死亡人数还为时过早，但一项既往研究已经给了参照：2025 年 6 月和 7 月，一场规模更小的热浪在伦敦和其他 11 个欧洲城市造成 2300 人死亡。基平因此预判：“此次热浪对北欧和中欧大片地区的健康影响可能极高。”

研究人员警告，除非迅速削减化石燃料排放，否则热浪还会变得更强、更频繁。而欧洲作为变暖最快的大陆，其老龄化、城市化的居民还住在为过去凉爽时代建造的城市里，显然没有做好准备。在英国，只有 5% 的建筑物装有空调。除了空调，报告建议欧洲应投资被动冷却措施，比如建筑物隔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