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盛霆集团总部顶层,百叶窗缝隙漏进的微光一片死寂。

苏曼丽死死盯着办公桌上那份已经生效的遗嘱文件,尖锐的指甲几乎将掌心掐出鲜血,她精心保养的脸庞因愤怒和惊恐而彻底扭曲。

一个在盛霆集团扫了十五年地的底层清洁工,竟然顺理成章地拿走了顾盛霆留下的整整一百零七亿信托遗产,而她这个明媒正娶的董事长夫人,到头来竟被所有人当成了最大的笑话。

你马上动用海外所有的关系,不管砸多少钱,必须把那个贱人的底细给我查个底朝天!

苏曼丽猛地将一张签了巨额支票的单据砸在亲信沈子航的胸口上,她咬牙切齿地低吼,声音里带着颤抖的恨意,我绝不相信一个满身酸臭的清洁工能有这种通天的本事,她背后一定有见不得光的秘密!

盛霆集团总部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里,百叶窗被死死拉上。

光线从缝隙里漏进来,照在暗红色的红木办公桌上。

桌上放着一份刚拆开的遗嘱文件,末尾盖着顾盛霆的私章,那是两周前他病逝前亲笔签下的。

苏曼丽站在桌前,涂着蔻丹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里。

她死死盯着对面的中年律师,呼吸变得极其粗重。

王律师,你再读一遍。

谁继承了这笔信托基金?

苏曼丽的声音在发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王律师摘下眼镜,用麂皮布擦了擦,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顾太太,根据顾总生前立下的规矩,顾氏信托基金名下的全部资产,总计折合一百零七亿元人民币,在办完注销手续后,将由信托基金直接转给秦翠花女士。

秦翠花。

听到这个名字,苏曼丽脚下一晃,险些撞在身后的真皮大椅上。

她撑着桌沿,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那个在公司扫了十五年地、连字都不识几个的清洁工?

顾盛霆是不是疯了?

我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三十年了,他竟然把百亿遗产留给一个清洁工!

王律师将文件收拢,塞回公文包里,站起身递过去一句话:顾总临终前让我转告您,这是您应得的代价。

其余的,您可以看保险柜。

苏曼丽推开律师,几步冲到董事长办公室最内侧的暗墙前。

她按下密码,拉开沉重的保险柜大门。

里面没有成叠的现金,也没有昂贵的珠宝,只有厚厚一沓这三年来顾盛霆秘密调取的集团账目,以及一个用透明密封袋装着的旧物件。

苏曼丽一把扯出那个密封袋。

里面躺着半张纸,因为年代久远已经彻底发黄,边缘有粗糙的撕裂痕迹,隐约能看见1996年西南边境、边贸粮油介绍信的字样。

苏曼丽看着这半张纸,脸色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

她以为顾盛霆把这东西锁在最深处,只是为了怀念当年在边境白手起家跑边贸的日子。

可现在,这份遗嘱像是一记重锤,砸碎了她维持了三十年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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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盛霆生前对那个清洁工的容忍度高得离谱。

两年前,秦翠花不小心用拖把弄脏了集团重要客户的皮鞋,苏曼丽当场要开除她,可顾盛霆却破天荒地下了顶层,冷冷地拦下了人事部的通知。

苏曼丽当时以为顾盛霆只是为了做慈善企业名额的表面功夫,毕竟豪门企业总得养几个困难群体撑面子。

可今天,这半张介绍信和百亿遗嘱放在一起,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谜团。

她绝不相信这是巧合。

苏曼丽猛地转过身,扯过桌上的座机,拨通了一个私人号码:沈子航,带上你的人,立刻来顶层。

不到二十分钟,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沈子航穿着一身妥帖的深灰色西装走了进来。

他反手关上门,看了一眼散落一地的文件,低声叫道:顾太太,发生什么事了?

苏曼丽把那份遗嘱文件狠狠摔在沈子航胸口:顾盛霆把所有资产都划给了秦翠花。

我要你动用所有海外的关系和渠道,查清楚这个清洁工的底细。

她三十年前到底在西南边境做过什么,十五年前又是怎么进的盛霆集团,一五一十,全部给我挖出来!

沈子航接过文件,扫了一眼金额,眼神里闪过一抹震惊。

他将文件合上,沉声说道:顾太太,如果动用海外的深度线人,跨国去查一些陈年旧档,花费不是个小数目。

而且,时间太久,很多记录可能在边境那边的旧档案库里。

两千万。

苏曼丽从包里掏出一张支票,刷刷几笔签上名字,甩在桌上。

她的手指在支票上用力戳了戳,声音里带着不顾一切的狠戾:我不惜一切代价。

我要拿到她最详细的海外调查档案袋。

我要知道,顾盛霆到底背着我查到了什么!

沈子航收起支票,对着苏曼丽微微躬身:明白了。

边境那边有我相熟的私家侦探,只要档案还在,哪怕是三十年前的医疗记录和户籍变动,我也能原封不动地带回来。

苏曼丽走到窗前,一把扯开百叶窗。

盛霆集团大楼下,一辆垃圾车正缓缓驶出。

一个穿着蓝色清洁工制服、微微驼背的身影正推着保洁车走在花坛边。

那正是秦翠花。

苏曼丽隔着玻璃盯着那个卑微的背影,尖锐的指甲几乎要将掌心掐出血来。

她潜意识里认为秦翠花不过是个在社会底层挣扎的蝼蚁,可顾盛霆死前留下的那句代价,像是一条毒蛇,死死咬住了她的脖子。

沈子航退到门口,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

顾太太,等我的消息。

在拿到确凿的档案之前,您最好先不要惊动她。

沈子航提醒道。

苏曼丽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盯着窗下那个身影:去办吧。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死寂。

苏曼丽转过身,看着空荡荡的保险柜,那半张发黄的边贸粮油介绍信静静地躺在桌面上。

她走过去,试图将这半张介绍信塞进自己的手包里,可因为手指抖得太厉害,旧纸张的边缘不小心刮到了桌角。

旧纸张的夹缝里,突然掉出了一张极小的便签。

上面是顾盛霆生前的笔迹,只写着一个日期和一个西南边境县医院的地址,而在日期的正下方,赫然用红笔重重地画了一个叉。

尖锐的手机铃声在此时突兀地响起,将苏曼丽吓得倒退了一步。

她看了一眼屏幕,屏幕上跳动的是一个没有备注的海外未知号码。

苏曼丽一把抓起正在疯狂震动的手机,按下接听键,甚至没来得及将那半张发黄的粮油介绍信塞进手包。

窗外的冷风从没关紧的缝隙里灌进来,吹得办公桌上的纸张哗哗作响。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电流声,紧接着是一个被刻意压低的中年男音,操着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还夹杂着东南亚那边的潮湿雨声。

对方说,沈侦探托他们打听的事有眉头了,三十年前从西南边境跑出来的那个女人,名档上虽然查不到,但在当年边境县医院做工的一个老护工还没死,老护工说,那女人右手少了个指头。

苏曼丽的心口仿佛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右手断指。

她太熟悉这个特征了。

盛霆集团顶楼的那个老清洁工秦翠花,每次拿着扫帚在走廊尽头弓着腰擦洗大理石地面时,那只残缺的右手无名指就会在黑色的水桶边缘晃荡,像是一根拔不掉的刺,扎在苏曼丽眼里整整十五年。

当年人事部把秦翠花招进来时,说是给困难群体的慈善名额,顾盛霆亲自批的字。

苏曼丽那时候根本没把一个满身酸臭、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底层底层女人放在眼里,只当是顾盛霆为了做企业形象随便塞进来的垃圾。

可现在,海外调查机构的电话直接把这两个本该毫无关联的细节钉死在了一起。

顾盛霆临终前说的那句代价,在这个深夜变得无比刺耳。

苏曼丽死死咬着牙,对着电话低吼,继续查,我要看到白纸黑字的底细,不管花多少钱,把那个老护工手里的东西给我买下来。

挂断电话,苏曼丽再也坐不住了。

她一把将那张带有红叉的便签撕碎扔进碎纸机,抓起外套直奔电梯。

现在的盛霆集团大楼已经是深夜十一点,除了值班的保安,整栋大楼空旷得像一座巨大的钢铁坟墓。

顾盛霆的尸体还在殡仪馆里冻着,而属于他的百亿产业,居然在法律文件上指向了一个天天跟垃圾打交道的清洁工。

苏曼丽不甘心,她陪了顾盛霆整整三十年,从当年的边贸小公司一路拼杀到如今的跨国集团,她才是这个商业帝国名正言顺的女主人。

电梯在三十六楼停下。

随着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深夜的走廊灯光昏暗,长长的过道顶端只有两盏应急灯散发着幽绿的光。

苏曼丽的高跟鞋踩在光滑如镜的地砖上,发出清脆而单调的咯噔声。

当她拐过总裁办公室门前的转角时,一阵沙沙的摩擦声突兀地传进耳朵。

是扫帚扫过地面的声音。

苏曼丽停下脚步,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落在了走廊尽头的洗手间门口。

一个佝偻的身影正背对着她,费力地拖着一个沉重的塑料水桶。

那人身上穿着盛霆集团统一配发的蓝色保洁服,洗得有些发白,腰间还系着一个洗不干净的旧布包。

那布包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粗糙的土布上打着两个补丁,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

秦翠花。

苏曼丽胸腔里的怒火在看到那个背影的瞬间彻底被点燃。

她快步走过去,高跟鞋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连成一片急促的鼓点。

秦翠花似乎听到了动静,迟钝地转过身来。

那张脸上布满了如同黄土高原沟壑般的皱纹,一双眼睛因为长期的劳作而显得浑浊不堪。

看到来人是苏曼丽,秦翠花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将那只少了一节无名指指节的右手缩进了袖子里,呐呐地喊了一声,顾太太。

顾太太?

苏曼丽听到这个称呼,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冷酷的笑。

她走到秦翠花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这个在自己面前卑躬屈膝了十五年的女人。

一股常年混杂着消毒水、垃圾酸腐味以及劣质洗衣粉的气味扑面而来,让苏曼丽厌恶地皱起了眉头。

秦翠花,你藏得够深啊。

苏曼丽的声音低沉而狠戾,像是一把开了刃的尖刀,顾盛霆已经死了,你以为你那个百亿遗产的梦还能做多久?

秦翠花局促地抓着扫帚柄,粗糙的指甲盖里还带着黑色的泥垢。

她低着头,声音结结巴巴,顾太太,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我就是个扫地的,顾总人好,给我一口饭吃。

给你一口饭吃?

顾盛霆把整个信托基金都留给了你。

苏曼丽突然伸手,一把揪住了秦翠花保洁服的领口。

由于用力过猛,秦翠花怀里那个常年不离身的旧布包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布包的拉链坏了半截,里面的东西顿时散落出来。

除了一把生了锈的钥匙、几张毛钱的零钱和一包廉价的感冒药,最底下还露出了一个用塑料袋层层包裹着的硬角。

苏曼丽眼尖,弯腰就要去捡那个塑料包裹。

不料,一直表现得懦弱隐忍的秦翠花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过去,用那只残缺的右手死死按住了那个旧布包,整个人像一头护崽的母兽,浑浊的眼睛里甚至带上了一丝疯狂。

她拼命把东西往怀里塞,嘴里语无伦次地喊着,不能动,这是我的,这是我的命。

苏曼丽被推得倒退了半步,后跟险些踩进旁边的脏水桶里。

这种底层蝼蚁的触碰让她感到了一种莫大的侮辱。

她站稳身子,上去就是狠狠一脚,直接踢在了秦翠花的肩膀上。

秦翠花闷哼一声,撞在了身后的洗手台边缘,可那只残缺的手依然死死捂着怀里的旧布包,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惨白的颜色。

苏曼丽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冷得像看一具尸体。

你以为顾盛霆留给你的那几张纸能保得住你?

在这座城市,我有一万种方法让你无声无息地消失。

明天律师会带放弃继承的声明过来,你最好乖乖把字签了。

否则,你连回你那个西南老家躺进棺材的机会都没有。

秦翠花缩在墙角,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疼痛。

她始终低着头,没有再反驳一个字,只有那只少了一节的断指,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苏曼丽嫌恶地拍了拍自己并没有沾上灰尘的高调大衣,转过身大步走向电梯。

在电梯门即将关上的那一刻,她透过缝隙看到秦翠花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正用干枯的手指一点点将散落的零钱捡回那个破旧的布包里。

那是个毫无威胁的废物,苏曼丽在心里安慰自己。

当年的事过去了整整三十年,所有经手的人早就拿钱远走高飞,或者死在了边境的密林里,绝对不可能留下任何翻盘的证据。

与此同时,大洋彼岸的另一端。

沈子航坐在一辆没有熄火的黑色越野车里,车窗外是一场突如其来的热带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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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集的雨点砸在车顶上,发出令人烦躁的轰鸣声。

仪表盘上的蓝色荧光映照着他年轻却过分阴沉的脸。

他的面前放着一台正在高速运转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一个跨国保密数据库的加载条。

作为专门替豪门处理见不得光事务的私家侦探,沈子航很清楚,顾盛霆绝对不会无缘无故把百亿家产送给一个保洁。

这种极端的遗嘱背后,往往挂着能让人掉脑袋的血债。

顾盛霆生前瞒着所有人,甚至瞒着苏氏家族,在三年前频繁往返于西南边境和海外的几家私人信托机构。

沈子航顺着这条线摸过去,刚刚在当地的地下黑市用高价买通了一个经手人。

屏幕上的加载条终于跳到了百分之百。

一个命名为一九九六档案的加密文件夹在屏幕中央缓缓展开。

第一张弹出来的,是一张有些模糊的旧照片,照片的背景是一座在暴雨中摇摇欲坠的砖瓦医院,门牌上隐约可见县人民医院的字样。

而紧随其后的,是一份海外专属航空快递的签收记录。

记录显示,就在顾盛霆病逝前的第三天,一个密封的加厚档案袋已经被秘密寄往了国内,而收件人的地址,赫然写着苏曼丽的私人别墅。

沈子航的呼吸猛地一紧。

他敏锐地察觉到,自己似乎被死去的顾盛霆当成了某条引线的顺水推舟者。

那个档案袋里装的,恐怕就是能把整个盛霆集团炸得粉碎的内核。

他立刻拿起副驾驶座上的加密手机,熟练地拨通了苏曼丽的电话。

国内此时正是午夜。

苏曼丽刚刚驾车驶入自己位于半山腰的别墅车库。

高耸的铁艺大门在身后缓缓阖上,四周静得只能听到发动机熄火后的余温消散声。

手机的震动在狭小的车内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苏曼丽接起电话,沈子航特有的沙哑声音立刻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顾太太,海外那边有变故。

顾盛霆生前在国外布了局,有一个三十年前的专属航空档案袋,已经在三天前寄到了您的别墅。

沈子航的声音在雨声的背景下显得有些失真。

苏曼丽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瞬间收紧,指甲扣在真皮套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她转过头,看向别墅大厅的方向。

大厅的灯还亮着。

管家老张正站在玄关处,手里拿着一个刚刚由专人送达的、贴着海外加急标签的厚重牛皮纸袋。

那纸袋上面盖着一层红色的火漆印章,在明晃晃的水晶灯下泛着陈旧而危险的光泽。

老张隔着车库的玻璃门看见了苏曼丽的车,随即将那个档案袋高高举起,似乎是在示意太太有急件需要她亲自拆阅。

苏曼丽一把推开车门,高跟鞋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声响。

夜风夹着暴雨的湿气从车库外灌进来,吹得她身上的真皮大衣簌簌作响。

她死死盯着玄关处的老张,连手机都顾不上挂断,快步穿过玻璃连廊走入大厅。

大厅顶端的水晶吊灯晃得人眼晕。

老张低着头,双手将那个厚重的牛皮纸袋递了过来。

那上面的红色火漆印章已经有些干裂,边缘剥落了一层细小的粉末,散发着一股陈旧的、樟脑与霉味交织的气息。

纸袋封面上用毛笔写着一串模糊的编号,字迹有些向外晕染,透着三十年前特有的粗糙感。

苏曼丽一把夺过档案袋,指尖在坚硬的火漆边缘抠了一下,尖锐的刺痛感让她稍微清醒了几分。

她把手机重新贴回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按捺不住的戾气。

沈子航,这东西是从哪翻出来的。

顾盛霆当年在国外的私人账户我都查过,根本没有这笔海外邮寄的记录。

听筒里,沈子航的喘息声显得很重,隐约还能听到汽车雨刮器疯狂刮擦挡风玻璃的噪音。

他显然正在赶往某个地方,语气里的紧迫感比刚才更浓。

顾太太,这不是通过常规渠道寄回来的。

这是顾总三年前在瑞士联合银行设立的一个特定触发信托,只要他的死亡证明被公证入库,这个袋子就会立刻通过专人专线送到您手上。

我动用了那边所有的线人,也只查到了第一阶段的流向。

这个档案袋在进入瑞士银行之前,最初的来源正是三十年前的西南边境。

西南边境这四个字像是一根细长的钢针,狠狠扎进了苏曼丽的太阳穴。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握着档案袋的手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将厚厚的牛皮纸捏出了一道深深的褶皱。

老张在旁边看着苏曼丽阴晴不定的脸色,有些惶恐地退后了两步,躬着身子低声问道,太太,需要把书房的灯打开吗。

苏曼丽猛地转过头,凌厉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老张脸上。

滚出去,今晚二楼不准任何人上来。

老张吓得打了个寒颤,连连点头,倒退着离开了大厅。

整个宽敞的别墅一层瞬间只剩下苏曼丽一个人,以及电话里沈子航那若有若无的沙哑声音。

苏曼丽踩着木质楼梯快步上楼,皮鞋踩在台阶上的声音沉重得像是在擂鼓。

她推开顾盛霆生前最常待的那间书房,反手将门反锁。

书房里还维持着顾盛霆刚走时的样子。

红木大书桌上干干净净,空气里还残留着他长期服用的某种慢性药丸的苦涩气味。

苏曼丽走到书桌前,将那半张下午刚从保险柜夹缝里掉出来的便签排在桌面上。

便签上写着的那个大洋县人民医院的地址,与沈子航刚才说的话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苏曼丽盯着那张纸条,紧咬着牙关,一字一顿地对着电话说道,那个地方三十年前就是个兔子不拉屎的荒蛮之地。

盛霆当年在那里跑边贸遭遇意外,差点连命都丢了,他把这种陈年旧账藏在国外,到底想干什么。

难道就凭那个在公司里扫了十五年地、连话都说不利索的秦翠花,也能跟三十年前的边境扯上关系。

顾太太,我的人在边境大洋县人民医院的旧档案库里查到了一丝线索。

沈子航的声音突然低沉了下来,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冷静。

三十年前,也就是一九九六年冬,盛霆集团还没成立的时候,顾总在当地遭遇了那场突如其来的劫杀。

当时有一个女人在医院里频繁出没,不仅用光了身上所有的积蓄,甚至还因为跟当地的歹徒起冲突,被砍断了右手无名指的第一节指节。

苏曼丽的身子剧烈地晃动了一下,眼前的红木书桌仿佛在刹那间变成了扭曲的黑洞。

她的脑海里电闪雷鸣般闪过白天在盛霆集团走廊上的画面。

当时秦翠花正弓着背用抹布擦拭着地脚线,那只握着抹布的右手上,无名指明显比其他手指短了一截,伤口平整而丑陋。

她当时只觉得那双粗糙的手恶心,甚至厌恶地斥责对方身上有股酸臭味,却从未想过这根断指背后的真正含义。

不可能。

苏曼丽的声音猛地拔高,尖锐得近乎变形。

当年救了盛霆的人是我。

是我在边境把他从死人堆里背出来的。

秦翠花不过是一个十五年前因为集团招募困难群体才塞进来的清洁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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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真是什么救命恩人,顾盛霆为什么让她扫了十五年的地。

这绝对是秦翠花找人伪造了传闻,她试图联合外人侵吞这百亿遗产。

顾太太,您先别急。

沈子航在电话那头安抚着,可语气里没有丝毫轻松的意思。

这个海外专属航空档案袋里装的,是顾总生前亲自锁存的结案核心物证的原件。

海外机构只是代为保管,里面的东西,才是顾总真正留给您的答案。

我这边还在加紧核对当年参与那场案子的其他目击者,但您手里的袋子,是揭开这一切的关键。

苏曼丽死死咬着下唇,尖锐的犬齿甚至咬破了皮肤,一丝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她太清楚当年的内幕了,也正因为清楚,她才更无法接受眼前的现实。

当年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参与的人,她都用苏氏家族庞大的势力和资金进行了长达数十年的封锁与清理。

在她的潜意识里,那个真正可能知晓内情、甚至可能威胁到她顾太太地位的人,早就应该烂在三十年前的边境荒野里了。

秦翠花绝对是个冒牌货,她一定是从哪里偷听到了当年的风声。

苏曼丽对着电话嘶吼着,像是要通过这种方式来掩盖自己内心深处正在疯狂滋生的恐惧。

我现在就拆开它。

我倒要看看,顾总暗中找了这么多年所谓的真相,到底能留下什么东西。

她没有挂断电话,直接将手机按了免提放在桌上。

苏曼丽伸出双手,由于极度的紧张与恐惧,她的十指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她粗暴地扯掉了档案袋表面的塑料保护膜,尖锐的指甲直接戳进了那层干硬的红色火漆印章里。

喀嚓。

火漆碎裂成几块,掉落在暗红色的红木桌面上面,发出了沉闷的撞击声。

苏曼丽一把撕开了厚重的牛皮纸封口,将手伸进了那个有些发潮、散发着陈旧气息的袋子深处。

她的指尖触碰到了一叠粗糙的、边缘有些发毛的硬质纸张。

那种质感绝不是现代的打印纸,而是属于几十年前那种质量低劣、极易发黄变脆的医疗凭证。

苏曼丽深吸了一口气,将里面的东西用力抽了出来。

那是一张一九九六年冬由西南边境大洋县人民医院开具的急救医药费收据,上面的金额清晰地写着:一百八十元。

收款人一栏已经有些模糊,但公章的轮廓依然保留着。

苏曼丽死死盯着收据的正面,手指几乎要把纸张捏碎。

这就是沈子航所说的核心物证。

顾盛霆大费周章地通过瑞士信托将这张收据封存在海外,甚至让那个浑身酸臭的清洁工秦翠花在集团顶楼庇护了整整十五年,就为了这一张区区一百八十元的旧收据。

她看着上面的日期,那确实是顾盛霆遭遇劫杀、他的第一任怀孕未婚妻惨死的那一天。

那个日子,是苏曼丽这三十年来挥之不去的梦魇。

她以为自己当年伪造了身份,假装成在废墟里救出顾盛霆的恩人下嫁回顾家,就可以瞒天过海一辈子。

可为什么是这张收据。

为什么顾盛霆在临终前的遗嘱里,会把通过信托基金直接转给秦翠花的百亿遗产,称为对这笔医药费的补偿。

苏曼丽的呼吸变得极其粗重,她能听到自己胸腔里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

这张收据的出现,意味着顾盛霆生前在病重期间,早已通过海外的秘密渠道彻底查清了三十年前的劫杀真相。

他让秦翠花做底层清洁工,不是因为轻视,而是因为苏氏家族的势力太大,他只能用这种企业慈善的名额作为最不起眼的掩护,将唯一的目击证人死死护在自己的眼皮底下。

电话那头的沈子航没有听到苏曼丽的回应,语气变得更加焦灼:顾太太。

顾太太你看到收据了吗。

除了金额和地点,上面还有没有别的东西。

我的人刚刚查到,当年的主治医生在退休前曾提起过,那笔急救费的来源有很大的古怪,根本不是普通的借款。

苏曼丽没有回答,她的目光死死钉在收据的边缘。

她注意到这张发黄变脆的纸张背面,隐约有大片暗红色的痕迹透了过来。

她的手抖得像筛糠一样,缓缓将那张收据翻了过来。

当看清背面的那一瞬间,苏曼丽的眼眶几乎要撕裂开来,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那上面究竟还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竟然能让顾盛霆用整个盛霆集团的命脉去交换。

苏曼丽死死攥着收据,电话里沈子航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度压抑和惊恐,仿佛发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变故:顾太太,我刚刚收到边境线人的最新消息,三十年前参与那场劫杀案的两个刀手,竟然在半小时前,主动去当地警局自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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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4 ——

苏曼丽绝望地瘫软在地上,任由那张承载着百亿遗产真相与谋杀血案铁证的泛黄收据飘落在自己的脚边。

放在桌上的手机里,沈子航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度压抑和惊恐:顾太太,我刚刚收到边境线人的最新消息,三十年前参与那场劫杀案的凶手……

苏曼丽根本听不到电话里的声音,她只是机械地、疯狂地自残着,直到双颊高高肿起,嘴角渗出刺眼的鲜血。

她那保养得宜的手指此刻抖得如同风中的枯叶,指甲死死抠进木质地板的缝隙里,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窗外的暴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乌云沉沉地压在盛霆集团总裁办的落地窗前,庞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她粗重的喘息声。

她猛地一挥手,将桌上的手机狠狠砸向墙壁。

啪的一声剧烈脆响,手机屏幕瞬间碎成了蛛网,沈子航焦灼的呼喊声和那未说完的惊天秘密瞬间化为一片死寂。

苏曼丽的目光死死盯着脚边那张翻过来的收据背面。

那张折叠工整、边缘泛黄的180元医疗费收据,是三十年前秦翠花用仅有的积蓄在大洋县人民医院为重伤的顾盛霆垫付的急救医药费凭证。

正面模糊的圆珠笔字迹还带着岁月的霉味,可真正让苏曼丽精神彻底崩溃的,是收据背面那行干涸发黑的血书,以及一枚残缺的血指印。

血书的字迹龙飞风舞,正是顾盛霆三十年前濒死时亲笔写下的承诺:救命之恩,永世不忘,若生还,必以全部身家相报。

而在那行血字的下方,还黏贴着一张剪裁下来的、只有半个巴掌大的医院出生证明。

那上面清晰地写着婴儿的出生日期,以及母亲的名字——秦翠花。

一瞬间,三十年前尘封的血色记忆如同潮水般将苏曼丽淹没。

1996年冬,西南边境。

她因为极度的嫉妒,买通了当地的恶霸劫杀顾盛霆和他的第一任未婚妻。

她本以为那场精心策划的谋杀天衣无缝,那个女人一尸两命,而她则在关键时刻伪造了救命恩人的身份,带着虚假的恩情顺利嫁入顾家,享受了三十年的荣华富贵。

原来顾盛霆早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