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百度百科"罗璇(刑事案犯)"词条、百度百科"谢才萍"词条、《重庆晨报》《重庆晚报》2009年11月报道、新华社2009年11月3日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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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的重庆,注定是个让人心惊的夏天。
专项整治行动席卷山城,大批长期游走在法律灰色地带的人开始一个接一个地落网。
而在这场行动里,有一个名字格外引人注目——谢才萍。
这个女人在重庆主城多个区域开设赌场,纠集社会闲散人员和刑满释放人员二十余人,将一个以赌场为核心的黑社会性质组织经营得风生水起。
就在案发前两年,她的身边多了一个高挑的年轻男人。
他叫罗璇,1983年2月8日出生于重庆大渡口区新山村,绰号"罗罗",身高182厘米,肌肉发达,被邻里形容为"侧面像黄晓明"。
出身工人家庭,高中文化,案发时无业。
谢才萍包养了他,给了他8万元买车首付,又拿出15万余元让他去开发廊,前前后后24万余元,就这样落到了这个年轻人的手里。
2009年7月13日夜,二人在出租屋内同时被警方抓获。
2009年11月3日,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宣判,谢才萍被判处有期徒刑18年,罚金102万元;罗璇以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开设赌场罪、非法拘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罚金20万元。
四年六个月,是一道分水岭,也是一个年轻人此后人生轨迹的全新起点……
【一】新山村走出的年轻人
重庆大渡口区新山村,是一片有些年头的老旧工人居住区。
这里的居民大多是老重钢的工人和家属,楼栋住得紧密,左邻右舍都认识,谁家的孩子叫什么名字,邻居们大多清楚。
罗璇就在这样的地方长大,是新山村土生土长的孩子。
大渡口区因重钢而兴,1938年重钢的前身汉阳铁厂由汉迁渝落户于此,从此这片土地便与钢铁紧紧绑在了一起,被称为"钢城"。
几十年下来,这里聚集了一代又一代的工人家庭,楼是老楼,人是熟人,孩子们从小一起在楼道里玩耍长大,彼此之间的底细,街坊邻居大多摸得一清二楚。
罗璇的父亲是重钢工人,母亲也在相关行业工作。
这是新山村里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工人家庭,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有的只是那个年代工人家庭共有的那种朴素和实在。
然而,父母的婚姻并不稳定。
两人很早便离婚了,母亲一度外出闯荡,在外漂了好几年才回来,两口子是否复了婚,连周围住得最近的邻居也说不清楚。
这种聚少离多、关系本就不稳定的家庭环境,给了罗璇一个说不上圆满的童年。
但在老邻居眼里,罗璇这个孩子留下的印象相当好。"老实、懂事。""很听话,很懂事!"——这是周围人对他最常用的两个词。
没有人说他调皮捣蛋,没有人说他惹是生非,街坊们对这个孩子的评价,几乎是出奇一致的正面。
初中读完之后,他到大渡口一所职高就读。
那段时间,他的身高突然猛蹿,一下就蹿上了一米八出头。"那时他身高突长,一下就蹿上了1.80米。"邻居们这样回忆。
个头高了,长相也不差,面容周正,轮廓立体,英俊的罗璇在学校里颇受女孩子欢迎,高中时就谈过女朋友。
这是一个普通工人家庭里长出来的普通少年,青春期该有的那些东西,他一样不缺。
高中毕业之后,他没有继续读书,开始四处打短工。
那几年,辗转于各种零散的活计之间,没有一份拿得出手的正式工作,也没有一个明确的方向。
这对当时很多高中毕业就踏入社会的年轻人来说,并不罕见。
辗转了一段时间,2005年,他回到了新山村,动起了参军的念头。
那一年他22岁,参军对他来说是一个不错的选择——部队里有纪律,能磨砺人,能给这段漂泊的人生一个清晰的落点,也能给家里一个交代。
他把这个想法付诸了行动,回来准备参军。
然而,这件事最终没能成行。
具体是什么原因,外人不得而知,也没有留下什么说法。
参军的念头,就这样在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之后,悄悄搁置了下来,再也没能提起。
此后,他再次离开新山村,外出谋生,很少回来。
在接下来的一两年里,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邻居们所知甚少。
只知道他离开了这片老旧的居民区,而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这个孩子几乎没有什么消息传回来,街坊们也渐渐不再提起他。
直到2007年春天,他出现在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地方,站在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女人身边。
【二】2007年春天,遇见谢才萍
谢才萍这个名字,在重庆那个特定的圈子里,并不陌生。
她在重庆主城多个区域开设赌场,生意做得颇大,手下聚集了二十余名社会闲散人员和刑满释放人员,形成了以她为核心的黑社会性质组织。
她行事强硬,说一不二,赌场的规矩由她定,谁违反了规矩,后果由她来处置。
2004年以来,谢才萍等人通过开设赌场、聚众赌博,非法聚敛钱财。
据检察机关查明,截至2008年8月14日,该组织在重庆市渝中区、渝北区、高新区、九龙坡区、南岸区等地先后开设赌场十余处,从中非法获利超过200万元。
这些赌场在当时还有一个江湖名号——"重庆最安全的赌场",背后依靠的是一套靠行贿拉拢出来的关系网。
赌博方式并不复杂,通过扑克牌打"三公"、押赌注,赌注分为200元至500元、300元至1000元、500元至2000元三个等级。
谢才萍的赌场实行"股份制",除固定坐庄外,十余名团伙成员也临时坐庄,各自带领网络中的赌徒集资入股。
在谢才萍看来,赌场的运转不只需要打手和账房,还需要一个能够随时跟在她身边、处理各种杂务的得力人手——要长得体面,要做事利落,要话不多但关键时候能顶上去。
2007年春天,谢才萍遇见了26岁的罗璇,邀请他为自己开车。
这个时候的罗璇,高中文化,长得体面,身形高挑,没有固定的工作,正处在人生的漂泊期。
谢才萍有钱有势,给出的条件实在,在他看来是一根难以拒绝的"高枝"。
他看出谢才萍有钱有势,心里存着攀上这"高枝"、实现迅速暴富目的的念头,于是答应下来。
从此,他每天亲热地叫她一声"胖姐",跟在她左右,在各种场合出双入对。
司机,是他最初的身份。
然而这个身份,很快就不只是司机了。
谢才萍把赌场上的部分事务陆续交给罗璇打理,让他出面处理赌场内的纠纷,协助处理一些日常账务。
他还替谢才萍看场子,是整个赌场运转链条上一个不可缺少的环节。
与此同时,两人的关系也从雇佣逐渐走向了同居。
谢才萍对他颇为宠爱。
除了每月给他开工资之外,外出吃饭、开房和娱乐玩耍的花销,一概由谢才萍来出。
有时候一顿饭、一次娱乐,花销就是几千上万,谢才萍也毫不在意。
后来,她更是直接把自己的信用卡交到罗璇手里,告诉他密码,让他直接去结账。
这种日子,和他在新山村打短工时的处境,判若云泥。
【三】24万余元,从何而来
跟着谢才萍,罗璇的手头宽裕了起来。
那笔让外界议论纷纷的24万余元,是这样来的。
谢才萍给了罗璇8万元,作为他购车的首付款;另外又拿出15万余元,让他去开一家发廊。
这两笔钱合在一起,便是那个数字的来源。
8万元的买车首付,在2007年前后的重庆,是一个颇有分量的数字。
那时候,重庆普通工薪家庭的月收入,大多在一两千元上下,8万元差不多是一个普通工人四五年不吃不喝才能存下来的钱。
而谢才萍拿出这笔钱,据她后来在法庭上的说辞,"是我以前开餐馆存的钱,干干净净的"。
15万余元开发廊,则是另一笔不小的投入。
发廊在重庆主城并不是什么稀罕的生意,但15万的启动资金,足够在当时开出一家装修像样的店面了。
两笔钱加起来,24万余元。
这个数字,对那个阶段的罗璇来说,是他靠自己的力气无论如何都挣不来的。
打短工的收入支撑日常开销尚且勉强,别说积累24万了。
而现在,这些钱以一种轻巧的方式落进了他手里,背后的代价,是他把自己的时间和身份绑在了谢才萍和她的赌场上。
那辆车买来,罗璇继续替谢才萍开着;那家发廊开起来,也是在谢才萍的资金链条之下运转。
钱是谢才萍给的,人是谢才萍身边的,罗璇在这段关系里,扮演的始终是那个被庇护、也被深深束缚着的角色。
在赌场里,那段时间的罗璇颇为殷勤。
谢才萍打牌时,他坐在旁边,替她盯牌出牌,倒茶喂食,两人时常同坐一张椅子。
他在赌场里的角色,不只是陪伴,更是参与——出面处理赌场纠纷,协助联系场地,日常账务的周转,都有他的身影。
这些具体的参与行为,后来都以确凿的罪名出现在了起诉书里。
而在赌场之外,他还是谢才萍在各种公开场合出入的"跟班"。
两人出双入对,在当时那个圈子里并不是秘密。
他的邻居们后来得知这一切,叹了口气,说了一句话——"这个娃儿划不着,凭劳动吃饭嘛。"
这句朴实无华的话,说尽了旁观者眼中这段关系的底色,也道出了这个曾被大家夸"老实懂事"的年轻人,究竟是在哪一步,偏离了那条最普通也最稳当的路。
【四】赌场内外,2008年的那道裂缝
罗璇跟着谢才萍的两年,表面上过得风光,实则每天都行走在一条越来越危险的路上。
谢才萍的赌场越开越多,规模越来越大,手段也越来越强硬。
赌客金耀东因为触犯了她的规矩——去了别的赌场——被谢才萍手下拳打脚踢,拘禁长达16个小时,直到朋友送来1万元钱才被放出来。
退出赌场经营的合伙人唐家政,因为擅自去其他赌场玩,接到谢才萍的电话,被告知"分钟内离开,否则有生命危险"。
这就是谢才萍的赌场规矩——允许你欠钱,但不允许你不在她的场子里打牌。
而更大的危机,在2008年8月到来了。
2008年8月,重庆市治安部门一名警察在谢才萍赌场执行秘密侦查任务时,被赌场内的人发现。
随后,谢才萍召集手下,对这名警察非法拘禁长达五个多小时。
最终,这名警察被装进麻袋,扔到了偏僻地方。
这件事,在重庆警界引起了强烈震动。
上级随即高度重视,专案组开始针对谢才萍团伙展开全面侦查布控。
从这一刻起,谢才萍团伙的覆灭,进入了倒计时。
谢才萍很快察觉到形势不对,开始频繁更换藏身之地,四处转移,设法躲避侦查。
而帮她张罗出租屋、替她打前站跑前跑后的人,正是罗璇。
那段时间,他时常出入重庆龙湖附近某小区的车库,每次进去一两分钟便迅速驶离,来去匆匆,行迹可疑。
这个规律性的动作,悄无声息地落进了侦查员的视野。
那辆车所指向的地方,是谢才萍的藏身之所。
而那扇即将关上的铁门,已经离罗璇越来越近,近到他浑然不觉……
【四】2009年7月13日夜,出租屋内落网
2009年7月10日,重庆专项整治行动正式启动。
侦查员在此之前已经掌握了一条关键线索:罗璇频繁出入重庆龙湖附近某小区的车库,每次进去不过一两分钟便迅速离开,没有正常停留的迹象,行迹高度可疑。
警方据此判断,谢才萍极有可能就藏匿在这一区域,随即调派警力,在周边展开严密蹲守。
蹲守持续了整整两天。
2009年7月13日夜,那辆车再次出现。
五名民警当即行动,将车截停控制——坐在驾驶室里的,正是谢才萍本人。
罗璇随即也被一并抓获。
两人在那间出租屋内被捕,这段自2007年春天开始、持续了两年多的往来,就此画上了终止符。
随着谢才萍落网,团伙的其余骨干成员相继被捕,这个盘踞重庆多个区域的黑社会性质组织,至此被彻底摧毁。
2009年9月21日,谢才萍等人因涉黑案被正式提起公诉。
协助包庇纵容其团伙的渝北区分局某派出所原副所长郭胜和民警甘勇,也被一并起诉。
2009年10月14日上午9时30分,谢才萍等22人涉黑案在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正式开庭审理。
庭审从上午一直持续到午后,中途短暂休庭。
检察机关出示了大量证据材料,指控罪名涵盖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开设赌场罪,非法拘禁罪,容留他人吸毒罪,行贿罪等多项。
庭审进行到关键节点,另一名公诉人的两个问题,让谢才萍措手不及,一下子失掉了方寸。"被告人罗璇与你是什么关系?""嗯,嗯,他和我是好朋友。""那你被抓获的时候,是住在谁的家里?""罗璇。"就这两问两答,把她此前一口咬定"只是好朋友"的说辞,当场戳穿。
而纵观整场庭审,谢才萍对绝大多数手下的态度,是能推则推,能撇则撇。
唯独对罗璇,她一再极力维护,不惜多次出言辩解。
那8万元的买车首付、15万余元的发廊资金,她反复向法庭强调,"那些都是干干净净的钱,是我以前开餐馆存的。"对于检察机关举示的罗璇曾与另一名被告邓毅一起联系赌场场地的证据,谢才萍主动站出来替他作证,非常肯定地说,那次联系赌场的是邓毅,不是罗璇。
然而,法庭上有一个细节,让所有在场的人都看在眼里。
庭审进行到审理非法拘禁一节时,其余不相关的被告暂时退庭,只留下涉案的谢才萍、罗璇、李雷、郑伟四人在庭。
原本谢才萍和罗璇之间还隔着六名被告,现在那些人退出去,两人之间空了出来。
法警用手势示意罗璇,让他挪到谢才萍身旁坐下。
罗璇看了一眼那个空着的凳子,迟疑了片刻,没有按照示意的位置坐,而是径直坐到了和谢才萍之间空着一个位子的地方。
法警再次示意,他才慢慢站起来,轻轻将凳子挪开十多厘米,才坐下。
就这十几厘米的距离,是这段关系走到最后,在法庭上留下的最后一个注脚。
不久之前,他们还在赌场里同坐一张椅子,他替她盯牌出牌,倒茶喂食,形影不离。
此刻,那把空着的凳子,是两人之间最真实的距离。
到了最终陈述阶段,谢才萍没有开口,只是递交了一份书面陈述,具体内容不得而知。
罗璇则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开口说了几句话:"我觉得我是被人蒙蔽、欺哄才走上这条道路的,又不太懂法律,请法院从宽处理。"他说这话时,谢才萍先是扭头看向他,等他说完,缓缓把头转了回去,低头看向地面,眼神里有些说不清楚的东西。
他的辩护人则在法庭上明确提出:罗璇"涉世未深,感情错位,失足犯罪",请法庭酌情从轻处理。
2009年10月15日晚10时10分,庭审正式宣告结束,所有人等待着那个最终的结果,而那份判决书里写着的每一个字,将把罗璇此后数年的人生,彻底钉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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