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骑士桥,海德公园对面,有一栋七层楼的房子。
它有45个房间,116扇防弹玻璃窗,一部电梯,一个室内泳池,24间大理石浴室。里面随便一个抽纸盒都是镀金的。
成交价2.1亿英镑,约十九亿人民币——英国史上最贵独栋住宅。
现在它叫“无主资产”。
门廊上住着一个57岁的瑞典流浪汉,叫安德斯·费恩斯特德,住了三年。
他和别的流浪汉不一样。没破门而入,没砸烂镀金抽纸盒,没在泳池里洗澡。只铺了一条羽绒被,放几个枕头,在门廊角落安了家。每天从街上捡花店扔掉的鲜花摆在门廊上,闲下来翻翻捡来的书。
邻居们——那些真正的富人——没有赶他,反而时不时送点吃的,递杯热茶,拿些不穿的名牌衣物。还有人送过一个价值五千英镑的大礼盒,全套生活用品。大家都觉得他安安静静、规规矩矩,比这栋房子所谓的主人更像主人。
警察也没赶他。房主不出面,房子又处于资产冻结状态。谁来报案?报什么案?偷了谁的空气吗?
这栋房子的主人,名义上是许家印的前妻丁玉梅,通过通过英属维尔京群岛(BVI)离岸公司Vision Perfect Global Limited持有,层层架构嵌套,产权归属极为复杂。
据媒体报道,恒大暴雷前夕,丁玉梅还通过离岸公司豪掷5.27亿港元,一口气拿下伦敦33套豪宅,早早布局海外资产版图。。
2020年买下它的时候,恒大还是那个喊出“万亿规模”的恒大。2.1亿英镑砸出去,眼都不眨。同一年,丁玉梅还在伦敦一口气扫了33套豪宅,花了5.27亿港元。
钱从哪里来,大家心里都有数。
后来恒大倒了。许家印进去了。丁玉梅跑了。香港法院签了全球资产冻结令,英国法院也跟着冻了这栋房子——不能卖,不能租,连装修都不让动。
于是这栋价值2.1亿英镑的房子,就这么被晾在了海德公园对面。进不去,出不来,卖不了,住不得。一栋比白金汉宫隔壁那栋还贵的豪宅,成了一座钢筋水泥搭的雕塑。
这时候,安德斯搬进来了。
从法律上讲,他没有“搬进来”——他只占了门廊,没有踏入室内一步。这个举动,做的很有“分寸感”:他清楚法律的边界在哪里。他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英国有一条古老的法律叫“逆权占有”——如果你在别人土地上连续居住12年,而业主从没来赶你,你可以申请把这块地变成自己的。
安德斯已经住了三年。如果这栋房子继续冻下去,继续没人管,继续在法律死锁里卡着——十二年后,他可能真的能申请把这栋20亿豪宅的门廊变成自己的。
当然,只是门廊。但一个流浪汉通过“住门廊”住出一套产权,这剧本连狄更斯都写不出来。
不过,我支持这位安德斯,请他加油,坚持住下去。
看上去,该住在这栋房子里的人,住不进去。不该住的人,住得心安理得。
然而,这栋豪宅是许家印家族转移隐匿资产的典型案例。多年间他和丁玉梅两人分红超500亿,借助海外信托、离岸架构将巨额财富转移至欧美房产。危机爆发后又通过“技术性离婚”切割关系,由丁玉梅代持海外资产。
可惜跨境追索极难:离岸嵌套、多法域管辖、反洗钱审查、产权穿透——每一步都是马拉松。香港高院虽已下达全球资产冻结令,丁玉梅的资产被严控、每月生活费受限,但这栋豪宅仍处于无人能处置的僵局。
许家印当年买这栋楼的时候,大概没想过有一天,一个流浪汉会替他看门。丁玉梅把资产藏在BVI公司层层嵌套的时候,大概也没想过,有一天法院的冻结令比她的嵌套更管用。
而恒大烂尾楼里的那些业主,每个月还在还着银行的贷款,房子却连地基都没打完。他们看着新闻——许家印前妻20亿豪宅门口住进一个流浪汉——不知道是什么心情。
所谓,“始知锁向金笼听,不及林间自在啼。”
依我看,这位因失业不得已流落街头的安德斯,比许丁二人“体面”多了,估计邻居们也是这么想的吧。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许家印和丁玉梅为利而来,安德斯为活命而坐。结果最后,坐在房子上的人,比买房子的人更体面。
这就是现实。
比小说还离谱的现实。
比古诗词还讽刺的现实。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