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顿的小说《国家风俗》主要讲述了一个贵妇“发迹史”。小说的主人公——中产阶级女子厄汀生于西部小城,为谋求发达人生迁居纽约,后来跻身上流社会,成为被报刊媒介追捧的“时髦”人物。反映了20世纪初美国社会变迁时期的社会文化、阶级流动、政治经济状况。
伊迪丝·华顿属于20世纪初书写美国社会、建构美国国家形象的重要作家之一,她创作的这部《国家风俗》从标题上就可见其力图揭示美国“国家风俗”的用心。小说女主角驰骋于美国与法国等欧洲国家,有鲜明的“美国人”特征,其在“婚姻市场”上的行为也体现了独具特色的“美国做派”,而这一切均是华顿这位跨国际、跨文化创作的作家要着力叙说的关于她的国家——美国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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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序
《国家风俗》的女主人公厄汀是20世纪初美国文学画廊中与媒介关系最为密切的人物之一。其性格和命运受到报刊媒介影响巨大,这种影响首先表现在厄汀对于世界的认知上,报刊媒介是厄汀了解世界的主要渠道。
厄汀在搬往纽约之前,便已通过阅读报纸,了解了纽约所有显赫贵族的名字和他们的行为“花边”,并能想象出这些“显赫贵族的音容笑貌”。正是报纸上的字句,让厄汀构建出一幅纽约上流社会的图景,生发出跻身纽约上层社会的人生理想。为了让厄汀有机缘嫁入豪门,厄汀一家迁到纽约。在纽约,离上流社会尚远的厄汀,又依靠指甲修剪工和按摩师赫尼太太带来的剪报集来了解贵族阶层的轶闻趣事。因此,在有机会真正接触到上流社会人物之前,厄汀早已对他们了如指掌,有时甚至能够一眼认出那些读到过的名流。例如,在贵族晚宴上,她立即认出了报刊上经常介绍的彼得·梵·第根的太太——“名门望族达戈内家族的一员,拉尔夫·马维尔的表妹,《社会专栏》报的‘点睛之笔’”。
当报刊媒介上的信息与厄汀的真实感受或认知不符时,她选择用媒介信息来纠正自己的认知和感受。有一次,当厄汀在画展上见到一个有着“怪异的蜥蜴式的脑袋,眼睑厚得如同嘴唇,嘴唇厚得如同耳垂”的男子时,她本能地生出厌恶。但当得知这名男子名叫彼得·梵·第根时,她的脑海中立即闪过了“无数报纸上呈现的肖像”:“著名银行家啬伯·梵·第根的儿子,拉尔夫·马维尔的表姐夫……骑马表演秀中的佼佼者,赛车赛的金杯获得者,最强赛马和最好单桅帆船的拥有者”。报刊媒介为彼得贴上的这一系列标签,立即成为“魔法光环”,掩盖了他流社会的“符号”,立刻让她倾慕不已。之后的情节还告诉读者,她甚至与这位有钱有势的彼得偷情,不仅无丝毫厌恶之感,还只恨无法跟他结婚。
当报刊杂志上的信息明显与贵族阶层的实际生活情况不符合时,厄汀宁愿依据报纸媒介的文字来认知世界。例如,厄汀在报纸的“闺房闲谈”栏目上得知,“最时髦的女人都会用白色的墨水在鸽子血色的信纸上写字”,而且信纸上还镌刻着她的“银色签名”。为此,她不顾母亲的反对,订购了一大批这样的信纸。可见,这种新型信纸在报刊媒介的包装下已成为一种与贵族阶级相关的魅力符号,取得了众多像厄汀一样渴望跻身上流社会的女子们的青睐和认可。后来,厄汀发现豪门贵妇使用的信纸是“过时的白色纸张,上面没有镌刻的签名,只有地址和电话号码”。此时的厄汀不仅没有反思报纸信息的真实性,反而质疑这些贵妇不够时髦,她依然一味遵循报纸上所推崇的做法,以此彰显自己的“时髦”和“品位”。
毫无疑问,报刊对于上流社会生活样貌的截取和描述,有的并不真实,有的甚至严重背离事实,而《国家风俗》中的女主角对媒介所建构的虚幻世界从不反思怀疑,以假为真,甚至以假掩真,这说明报刊媒介完全控制了厄汀的理性认知。厄汀实际上“被一种符码所操控”,成为20世纪初深受报刊媒介蛊惑的典型代表。
原标题:《一百年前的“贵妇发迹史”:靠读报纸打入上流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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