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珍宝岛事件》维基百科历史档案、《中苏边界冲突》史料汇编、《两弹一星》历史文献、《1969年中苏核危机始末》、《林副主席第一个号令》历史考证、《1969年的北京高干大疏散》、前联合国副秘书长阿尔卡季·舍甫琴科回忆录、《华盛顿明星报》1969年8月28日报道、《毛泽东年谱(1949—1976)》等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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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9年的秋天,整个北京都在向地下掘进。
工人、学生、机关干部——数以万计的人拿着铁镐铁锹,把北京的地皮一寸一寸地翻开,挖出一条又一条蜿蜒延伸的防空壕。
这不是演练,不是工程,是一个国家在备战。
城市地表以下,防核地堡的建设正在秘密推进。
北京西山某处,中共中央、中央军委的核心机构已经开始向战备地下指挥部转移。
与此同时,北方边境的情报一条条传来,苏联百万大军沿中苏边境线重兵屯驻,大量T-62坦克从西伯利亚铁路运抵远东,战略轰炸机在远东基地保持待命状态。
从黑龙江省到新疆裕民县,整条边境线上的气压低到快要把人压塌。
更让北京高度警戒的,是公开见了报的那几个字——"外科手术式核打击"。
1969年8月28日,美国《华盛顿明星报》在头版显要位置刊出一则报道,标题直白刺目:《苏联欲对中国做外科手术式核打击》。
文中列出了苏联拟定的打击目标:酒泉、西昌发射基地,罗布泊核试验基地,以及北京、长春、鞍山等重要工业城市。
报道背后的来源,是苏联驻美大使多勃雷宁于8月20日在华盛顿秘密约见美国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基辛格时,向美方通报的苏联核打击意图。
这张报纸传到中南海,伟人看完了周恩来的汇报,说了一句话:"不就是要打核大战嘛!原子弹很厉害,但鄙人不怕。"
话说得镇定,但中南海里谁也清楚,接下来每一步,都不能走错。
就在全国上下绷紧神经备战的当口,新疆罗布泊大漠深处,一场没有任何新闻通报、没有任何庆祝活动的核试验,悄悄地准备就绪。
美苏两国的情报系统都不知道它具体的引爆时间。
克里姆林宫里的人,更不知道那道将改变整个局势的震波,已经在朝他们袭来......
【一】乌苏里江上的枪声,以及枪声之后
1969年3月2日清晨8时40分,黑龙江省虎林县境内,珍宝岛。
枪声在零下二十多度的冰封江面上骤然响起,打破了整个冬季积压的沉默,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武装冲突。
要理解1969年,必须先理解从1964年到这一天所走过的路。
1964年,中苏边界谈判破裂,两国关系跌入深渊。
这一年10月15日到1969年3月15日,苏联单方面在边境地区挑起的事件已累计达到4189起,是赫鲁晓夫时期的2.5倍。
到1967年至1968年,双方在乌苏里江流域的冲突已从口头对峙演变为棍棒武斗,从骂人升级到动手。
1968年起,苏联开始将坦克、装甲车推上争议岛屿,情势一年比一年险恶。
珍宝岛这个地方,本就是一场预谋中的选择。
选择在这里动手,有几重考量:岛屿位于主航道中国一侧,归属有历史依据;
枯水期时岛与大陆相连,便于部队展开;
水界地形使苏军机械化部队难以快速展开,可以将冲突控制在一定烈度内;
加之1964年谈判时苏联已经同意将该岛归还中国,法理站得住脚。
1969年3月2日、15日、17日,中苏双方先后在珍宝岛发生三次较大规模武装交火。
苏军在这三次冲突中死亡58人、受伤94人,17辆坦克和装甲车被击毁击伤。
中方同样付出了伤亡代价。
苏联人吃了大亏。
莫斯科的愤怒是真实的,羞辱感同样是真实的。
3月4日至12日,不足十天之内,全国各地参加示威游行的军民超过4亿人次,大小城市的主干道上喊声震天。
与此同时,苏联军方《红星报》公开发出威胁,声称将给"现代冒险家"以摧毁性打击。
苏联还秘密通知东欧盟国,表示可能对中国核设施发动先发制人的打击,并开始沿中苏边境东段大规模增兵。
在苏联国防部长格列奇科元帅和部长助理崔可夫元帅的主导下,一套以中程弹道导弹携带百万吨级核弹头对华实施打击的方案,开始在克里姆林宫的军方圈子里流传。
这两个人的主张直白得近乎蛮横——"一劳永逸地消除中国威胁"。
1969年4月,中共九大在北京召开。
大会政治报告中明确写入:"我们要作好充分准备,准备他们大打,准备他们早打。准备他们打常规战争,也准备他们打核大战。"
这已经不是虚语,而是基于真实判断的战略部署。
伟人在九大前夕发出"要准备打仗"的号召。
5月,中央召开战备工作座谈会。
6月下旬至7月上旬,召开"三北"(东北、华北、西北)地区作战会议。战备动员,一轮接着一轮。
【二】刀压在头顶,但这把刀有几分实在
要讲清楚1969年中国面临的处境,有几个数字必须摆出来,不然后面很多事说不明白。
那一年,苏联已拥有核弹约4万枚,是有史以来苏联核储量的最高峰。
可携带核弹头的洲际弹道导弹超过1000枚。
中国则在1967年6月17日才完成第一次氢弹空爆试验,核弹储量远不能与苏联相比,且1969年时尚不具备对苏联纵深目标实施远程打击的完整能力。
彼时中国打得最远的导弹是东风-2,射程约1500公里,且准备时间需要数小时,在苏联发出核打击后根本来不及完成反击准备。
常规力量方面,苏军的武器代际比解放军整整领先一个水平。
珍宝岛战役中,中方75毫米无后坐力炮、85毫米加农炮对苏军T-62坦克的正面装甲基本无效,被苏军打懵了的解放军不得不等到T-62陷入冰河后,才设法将其击毁捞出。
这场战役打出了志气,但同时也让所有人看清了装备上的巨大差距。
经济体量方面,当时中国的国民生产总值约为苏联的六分之一,科技基础更有相当大的落差。
就在这种局面下,8月13日,新疆裕民县铁列克提地区,又发生了一次更惨烈的流血冲突。
副站长裴映章率领的中国边防巡逻分队在例行巡逻中进入边境一线,随即遭到苏军直升机、坦克装甲车和步兵的多方向合围。
苏军轻重机枪抢先开火,巡逻队被压制在开阔地带,无路可退。
前沿指挥所请求重火力支援,上级回答:"坚持到晚上九点,炮兵部队就能赶到。"
但上级的援军没能及时抵达。
参战的20名官兵,除两名重伤后被苏军俘获,其余全部牺牲。
其中,随队采访的中央新闻记录电影制片厂摄像记者温炳林在被俘后因失血过多、苏方未予及时救治而壮烈牺牲。
铁列克提的血,把整个战备态势推向了最高峰。
8月27日,中央作出成立全国性人民防空领导小组和各省市自治区人民防空领导小组的决定。
从这一天起,全国范围内大规模的群众性"深挖洞"运动正式启动。
大批工厂开始按照"山、散、洞"的原则向西南、西北山区转移——工厂进山,设备分散,生产入洞,以应对可能到来的核打击。
北京、上海、武汉、沈阳等大中城市,地下防护工事建设全面提速。
许多高校也被紧急迁出城市,北京大学部分迁往汉中,中国科技大学迁往合肥,中央广播学院迁至河北望都。
8月28日,《华盛顿明星报》的那篇报道见了报。北京外交部收到了那张报纸,立刻将其呈送周恩来。
周恩来看完,连夜去汇报。
那一夜,中南海的灯亮了很久。
8月28日同一天,伟人批准发出"8·28"命令,要求边疆部队做好战争准备。
9月26日,伟人在相关报告上批示:军队不要松劲。
次日,中央军委进一步向全军强调:用打仗的观点观察一切、检查一切、落实一切。
整个9月,中国的战备态势进入第二个高潮。
【三】罗布泊,两声巨响,没有新闻
9月11日,北京首都机场。
苏联部长会议主席柯西金参加了越南劳动党中央委员会主席胡志明的葬礼之后,在返程途中改变了直飞莫斯科的计划,专程在北京机场降落,提出会晤请求。
经反复考虑,伟人同意了。
当天,周恩来与柯西金在机场举行了长达三个半小时的会谈。
双方就维持边界现状、防止武装冲突、双方武装力量从争议地区脱离接触等四项内容达成了初步协议。
周恩来的态度清晰而强硬:中国无意主动挑衅,但如果苏联动手,中国坚决抵抗,没有退路。
这次会谈给外界发出了一个短暂的缓和信号,然而柯西金回到莫斯科之后,以勃列日涅夫为代表的强硬派随即对这种缓和路线提出了反对。
克里姆林宫内部对华政策的分歧,以一种让外界目不暇接的速度来回摇摆。
9月16日,英国《伦敦晚间新闻》刊出苏联克格勃人士、自由撰稿记者维克多·路易斯的文章,声称苏联可能对中国新疆罗布泊基地发动空中袭击。
外部压力一波接着一波的当口,新疆罗布泊马兰核试验基地,一切准备悄悄就绪了。
1969年9月23日零时15分,末哈尔山隧道深处,中国首次平洞地下核试验引爆成功,爆炸当量约2万吨。
爆炸产生的地震波穿过戈壁地层,被美苏两国的地震监测站几乎同时捕捉到。
然而,这一天,《人民日报》没有套红号外,广播里没有任何通报,街上没有任何庆祝,各地没有组织游行——连一句话都没有。
六天之后。
1969年9月29日,罗布泊上空,一架轰炸机投下一枚氢弹,当量约300万吨。
这个数字,是1945年美国投在广岛那枚原子弹1.5万吨当量的整整200倍。
爆炸产生的震波和电磁信号同时被美苏两国的军事卫星、侦察机和地震监测网络接收,数据随即传送至华盛顿和莫斯科。
中国依然保持沉默。
两次试验,前后六天,没有一字对外公布。
按照惯例,中国每次核试验之后都会在《人民日报》上刊登消息,举行各类庆祝活动。
这一次,所有人都在等,等了一天又一天,什么都没有。
克里姆林宫和白宫的情报人员把中国的媒体翻了个遍,一个字也没找到。
美联社随即播发评论,措辞直白:"中国最近进行的两次核试验,不是为了获取某项成果,而是临战前的一种检测手段。"
莫斯科那边,格列奇科元帅一派的人盯着爆炸数据,需要重新计算一些事情了。
【四】克里姆林宫的气氛,在那几天里变了
两次爆炸数据传入莫斯科,格列奇科等强硬派的主张并未就此熄灭。
苏联军方一向有种路径惯性:威胁越大,越要显示决心,否则就是示弱。
从珍宝岛事件之后,这种论调已经主导了克里姆林宫内部好几个月的议题走向。
《真理报》的文章还在转,那份以中程弹道导弹对华实施核打击的建议方案,依然摆在桌面上没有正式被撤走。
但有几件事,正在同时叠加进来,把局势推向一个格列奇科始料未及的方向。
10月15日前后,克里姆林宫。
苏联内部对华政策的分歧,在这几天里走到了一个必须落定的节口。
格列奇科等强硬派与柯西金等主张谈判一方的争论,早已不是第一次,却在此时出现了根本性的转向。
当苏方情报系统汇总的一份综合评估材料被摆上桌面,当室内所有人看完那些数字和推演之后,会议室里的沉默持续了比往常长得多的时间——
此前被格列奇科等人一再压下去的那些声音,在这一刻,再也压不住了,而勃列日涅夫随后做出的那个决定,将震惊整个克里姆林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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