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那天是事业编教师入职体检,我被临时抽调去妇科帮忙。
人多手杂,我把新来的实习生小周也拽了过来。她刚上手没几天,动作还带着学生气,但胜在认真,问诊本上的字一笔一划,像在答期末考卷。
下一个进来的女人看着三十出头,面容清秀,眉眼间有一种不太张扬的好看。她穿着件素色的连衣裙,头发扎得整齐,整个人干干净净的,是那种走在街上会让人多看一眼、但绝想不到会跟什么离奇故事沾边的女人。
“结婚了吗?有过性生活吗?”小周一边铺一次性垫单,一边按流程问。
“结婚了,有性生活。”她回答得干脆,语调里带着点不耐烦。
我在旁边翻她的体检表,婚姻状况一栏确实写着“已婚”。我示意她躺好,准备做常规的阴道内检查。
可鸭嘴钳刚推进去,她就痛得整个人弓了起来。
我低头一看,心里猛地咯噔一下——她的处女膜完好无损,环形完整,没有一处陈旧性裂痕。
我立刻收手,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已婚、自述有性生活、处女膜完整——这三个要素放在一起,对所有妇产科医生来说都是个雷。万一她说的是假话,这就是一次医疗事故级别的操作。
我压着嗓子问:“你什么时候结的婚?同房过没有?”
她脸红了,声音也低了下去:“去年结的,我们是异地,就……就同房过几次。”
我心里飞快地转了个弯——处女膜弹性好,加上次数少,没破也是有可能的,临床上不是没有先例。我正要松口气,余光扫到垫单上渗出了一小片血迹。
完了。
“你的处女膜破了,”我尽量把声音放平,“这是个意外,谁也没想到你已婚有同房经历还是完整的。你如果介意,可以做修复术,我帮你填申请。”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摆了摆手,表情松松快快的,像听了一件跟自己没太大关系的事:“不用那么麻烦,我都结婚了。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是‘黄花大闺女’,破了就破了呗。”
我看着她那副无所谓的样子,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一半。
临走的时候我还是多交代了一句:“以后要是需要开损伤证明,随时来找我。”
“行。”她爽快地加了微信,头像就是她和丈夫的婚纱照,男的俊朗,女的温婉,笑得很甜。
我以为这事就算翻篇了。
我怎么都没想到,这只是个开始。一个处女膜完整的已婚女人,体检居然查出了艾滋病。
三天后的下午,她冲进我的诊室,把化验单拍在桌上,手指都在发抖。HIV抗体——阳性(待复查)。
“是不是你们那天操作不当,弄出血了传染给我的!我要告你们!”
她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眼圈红着,像一头被逼到墙角的困兽。小周吓得缩在一边,大气都不敢出。我强迫自己稳住,一板一眼地解释HIV检测有窗口期,至少三到六周才能查出来,当天操作绝不可能导致这个结果。
她听不进去,翻来覆去就是一句话:“你们肯定是结果出错了!帮我改过来!”
“篡改报告是违法的,”我看着她的眼睛,“初筛阳性不代表百分之百确诊,等疾控中心的复核结果,好吗?”
几天后,复核结果下来了——HIV-1阳性,确认。
一个处女膜完好无损的人,是怎么感染艾滋病的?
她肯定过不了事业编的体检了。据她说,她备考六年,好不容易赶在35岁的门槛前考上了。35岁,是考编的最后一道大关。她把那张化验单攥在手里看了很久,脸上没有哭,却比哭更让人难受。
我让她带父母一起来。她父母都是老实人,一进门就要给我下跪。我吓得赶紧扶住,这把年纪的人给年轻人下跪,折的不是寿,是心。
老两口说她从小到大都孝顺,不是那种乱来的人。我信。
可艾滋病不挑人品。传播途径只有三条:性、母婴、血液。她没生过孩子,母婴排除。她斩钉截铁说自己没有其他性伴侣,跟她丈夫也只在新婚那几天有过一次无保护的性行为,丈夫婚检时还是阴性。
“你用安全套的……算吗?”她支支吾吾问我。
“基本没有风险。”
一年一次性生活。新婚夫妻。异地。
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要么她丈夫在外面有人,要么他对女人不感兴趣。但这话我没法当着老两口的面说。
那就只剩下血液传播了。
“你输过血吗?文过身?打过耳洞?”
“没有。”
“那最近有没有做过什么有创伤的操作?拔牙、洗牙、做胃镜?”
“上个月拔过牙。”
我精神一振。非正规牙科诊所如果消毒不严,确实是感染的高危途径。
“在哪拔的?是不是小诊所?”
她摇头:“在市人民医院拔的,拔之前还抽血查了传染病,报告都好好的。”
最后的线索也断了。
我靠在椅背上,脑子飞速转动却找不到出口。无意间一抬眼,却发现我说到“拔牙”两个字的时候,她的脸颊突然泛起一阵不自然的潮红,眼神也飞快地躲闪开了。
拔个牙,有什么好害羞的?
我盯着她微微抿紧的嘴角,心里慢慢浮起一种直觉——她还有事没告诉我。
我把她父母请到走廊里坐着,关上门,诊室里只剩我们两个人。
“坐吧。”我拉过一把椅子,放在她对面。
她坐下了,两只手交握在膝盖上,指节拧得发白。窗外的光透过百叶窗落在她侧脸上,照出她颧骨上那一小片还没褪干净的潮红。
我没有催她,只是把桌上的纸巾盒往她的方向推了推。有时候沉默比提问更有用,这个技巧是我做了这么多年医生慢慢学会的。
过了大概有半分钟,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怕被门外的人听见。
“医生,你刚才问拔牙的事……我想起一件别的事。”
我点点头,没说话。
“我不是在市人民医院拔的牙。”
“你不是说——”
“刚才我妈在外面,我没法说实话。”她抬起眼睛看着我,那双眼睛里头既有难堪又有一种豁出去的东西,“我是在一个……一个私人的地方拔的。”
“私人牙科诊所?”
“不是牙科诊所。”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是一个日本人的家里。”
日本人。家里。
我把笔放下了。
“你在一个日本人的家里拔牙?”
她点了点头,眼泪忽然就下来了。无声的,不是嚎啕大哭那种,是一颗一颗往下掉,砸在她交握的手背上。
“我没有别的办法了,”她说,声音碎成了好几截,“备考那几年我牙疼得整宿整宿睡不着,可是去大医院拔牙要请假、要排队、要花钱。我那时候没有工作,没有收入,家里的钱全砸在培训班和报名费上了。我妈托人打听到一个日本回来的牙医,说手艺好、收费便宜,就是……就是没有执照,在家里给人看牙。”
“那个日本人,是正规的牙科医生?”
“他说他是。他在日本学过,好像叫什么……齿科技工士。他说回国以后还没来得及办执照,就先在家里接点活儿。我去的时候他还穿着白大褂,家里挺干净的,消毒水味儿很重,操作台看起来也正规……我就没多想。”
她哭得更凶了,肩膀一抽一抽的:“谁知道会染上这个……我要是知道,我宁可疼死也不会去……”
我没有打断她,让她把情绪全倒出来。等她的哭声慢慢变小了,我才问:“你拔牙的时候,出血多吗?”
“多。那颗牙是横着长的,撬了很久才拔下来,嘴里全是血。他给我塞了块纱布就让我走了。”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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