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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千名新兵连一床被子都没有,你想让他们光着脚去跟德械师拼命吗?”

团长一拳砸在土墙上。

震落的黄土面子直接飞进了后勤干部的眼眶里。

“你冲我横什么?

陕北这秃黄土连个草根都刨不出来,拿什么变出粮食?”

后勤干部红着眼,把破了大口的土碗狠狠摔在地上,碎瓷片崩得四处都是。

外围是蒋介石三十个师的铁桶合围,内部是弹尽粮绝的等死绝境。

为了活命,两万红军精锐孤注一掷西渡黄河。

却被一刀切断退路,甚至收到了随时准备全军覆没的绝密密电!

可谁能想到,就在全军即将走向覆灭的第三十四天。

西安临潼的一声枪响,竟然让这盘死棋迎来了惊天逆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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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砰!”

一记沉闷的耳光声,在陕北保安城外的小土窑洞里炸开。

一个三十多岁的红军团长捂着半边脸。

嘴角登天渗出血来,但他硬是没退半步。

一双通红的眼死死盯着眼前的后勤干部。

“老子不抽你,对不起死在路上的兄弟!”

团长一把揪住后勤干部的领口,粗暴地把人往长条木桌上一按。

“两千个新兵,刚从川陕老区跟过来。

就一床薄被子,两个人合着盖,夜里冻死三个,耳朵冻裂了十几个!

你现在跟老子说没粮食?

他们拿什么去跟胡宗南的德械师拼命?

拿两条冻僵的腿吗?”

后勤干部被按得骨头生疼,但他没还手。

只是红着眼眶,一把甩开团长的手。

把木桌上一只破了口的土大碗狠狠砸在地上。

碎瓷片登时崩得四处都是。

“你冲我横什么横?有种你去把地里刨出麦子来!”

后勤干部扯着沙哑的嗓子低吼,手指头直戳窗外。

“陕北这地方,满眼都是秃黄土,连个草根都难找!

大伙儿刚会师两个月,两三万张嘴一天要嚼多少粮食?

老乡家里的米缸早就见底了,连糠皮都掏干净了!

你以为老子把粮食藏起来了?

去看看后方医院,重伤员喝的都是清得照见人影的青稞水!”

窑洞里的炭火盆忽明忽暗。

散发出一股子刺鼻的煤烟味,熏得人眼睛发酸。

围在长桌前的几个师级干部全都不吭声了。

有人狠狠跺了跺脚,有人一拳砸在土墙上,震落了一片干土面子。

大家都知道,这不是谁有私心,这是真到了绝路。

陕北太穷、太小,根本养不活这两万多得胜会师的铁血汉子。

更要命的是,中央军胡宗南的三十多个师已经像一条大蟒蛇一样,把整个陕北死死勒在中间。

东边是阎锡山的晋绥军,西边是来去如风的马家骑兵。

南边是张学良的东北军,包围圈每天都在缩小。

这就是个等死的牢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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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就在窑洞里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

门帘猛地被撩开,一股夹着沙粒的西北风呼地灌了进来。

周恩来带着一身寒气快步走入,他的眼窝深陷。

下巴上全是一根根硬扎扎的青黑色胡茬,显然已经好几天没合眼了。

他手里拿着几张刚从上海秘密联络点发来的密码电报。

啪的一声拍在长桌正中央。

“谈判结果出来了,蒋介石开价了。”

周恩来的声音不高,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每个人的脖子里。

几个师长立刻围了过来,伸长脖子去看那几行字。

“只给三个团的编制,总共三千人名额。”

周恩来伸出三根手指,语气异常平静。

“剩下的两万多人,解散回家。

师级以上的指挥员,全部送出国考察半年。”

“啪!”

红五军军长董振堂一掌拍在桌子上,震得那几张电报纸飞了起来。

“出国考察?放他娘的狗屁!

这就是变相软禁!

老子们长征两万里,把鞋底都磨穿了。

把命都丢了大半条,不是为了去南京给老蒋当囚犯的!”

“三个团?三千人?”

刚才动手打人的团长气极反笑。

一把扯开自己的棉衣,露出胸口上巴掌大、凹陷下去的黑红弹疤。

“我这胸口里的弹头还没取出来呢!

两万多异姓兄弟,放下了枪。

出了这黄土高坡,还不是由着国民党的宪兵随便宰割?

老蒋这是要咱们自己把脖子伸进他绞刑架的绳套里!”

周恩来没有反驳,他只是缓缓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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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视了一圈众人。

“谈不拢,那就只能打。”

周恩来从衣服内侧掏出一支粗黑的铅笔。

狠狠在地图上的西北方向画了一个重重的圆圈。

“中央已经定了,执行宁夏计划。

必须打通西进的通道,去和苏联接上头!

只要拿到苏联的武器弹药,有了重炮和机枪。

咱们的枪杆子硬了,老蒋的绳套就勒不紧咱们的脖子!”

命令下达得像冬天的暴风雪一样快。

三十一岁的徐向前临危受命。

连夜召集了红四方面军的精锐。

两万一千八百名穿着破烂军装、端着汉阳造和鬼头大刀的汉子。

在黑夜的掩护下,冒着能把舌头冻僵的超低温,摸到了黄河边上。

徐向前坐在一匹瘦马上。

身上的大衣早就磨烂了,露出一团团发黄的棉花。

他没说话,只是不断地挥手,示意部队加快速度上船渡河。

黄河水拍击着木船,发出哗啦哗啦的巨响。

在寂静的夜里听起来格外惊心。

两万人马,神不知鬼不觉地扎进了黄河西岸的戈壁滩。

可还没等他们歇上一口气,东岸突然传来了密集的炮声。

“报——!”

一个满脸是血的通讯员连滚带爬地冲进徐向前的临时指挥所。

一头栽倒在地上,双手死死抠着泥地。

“总指挥!胡宗南的嫡系关麟征师突然插过来了!

他们用重机枪封锁了东岸的所有渡口,运兵的木船全被炸烂了!

后续的主力部队……

被死死隔在了河东,过不来了!”

通讯员带着哭腔喊道。

徐向前脑子嗡的一声。

04

他几步跨到门口,掀开帘子朝后方看去。

只见远处的黄河沿岸火光冲天。

爆炸的强光把半边天都染成了血红色。

两万一千多名将士,在没有任何后方补给、没有一粒备用粮食的情况下。

被一刀切断了退路,孤零零地抛在了河西走廊的漫天风沙里。

这支西渡的孤军,史称西路军。

还没等徐向前调整部署,河西走廊的主人。

青海马家军的骑兵,已经从地平线上露出了狰狞的面孔。

那是一群戴着羊皮帽子、挥舞着雪亮马刀的狂热回民兵。

他们骑着高大的河曲马,像大水漫灌一样朝红军的阵地冲杀过来。

古浪城一战,红九军和马家军在狭窄的土街上展开了最原始的肉搏。

没有子弹,红军战士就用大刀砍。

用枪托砸,甚至用牙齿去咬敌人的脖子。

城墙上的血顺着夯土缝往下淌。

夜里一冻,结成了黑红色的冰溜子。

西路军是用人命在戈壁滩上开路。

然而,更绝望的事情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