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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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溪,你妈托我带句话。"

陈默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带着一丝不自然的停顿,"她说……她和你爸,想去看你。"

林若溪愣了两秒。

她坐在洞庭湖边的石墩上,两岁的韩暖刚睡着,窝在她怀里,小脸贴着她的手臂,睫毛轻轻颤着。

湖面上有风,把芦苇荡吹得沙沙响。远处,韩江的渔船还没回来,只有几个暗色的影子漂在水面上。

"你说什么?"林若溪低声问,怕吵醒孩子。

"你妈托人,辗转找到我,让我告诉你这句话。"陈默停了一下,"她说,是她和你爸一起的意思。"

林若溪没有说话。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韩暖。孩子睡得很沉,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这是她和韩江的孩子,生在湖南,长在湖边,皮肤已经晒得带了一点健康的小麦色。

八年了。

八年前,父亲林德厚站在老家福建的亲戚面前,当着十几个人的面,把那句话说出了口:"从今天起,我没有这个女儿。"

那一天,林若溪穿着从长沙商场买的素色婚裙,没有婚车,没有伴娘团,没有任何林家人出席。

婚宴就摆在韩江家门前的泥地坪里,十二桌,村里自己人。陈默一个人从广州飞来,坐在角落里喝酒,喝到哭。

林若溪记得那天的风,记得韩江的母亲帮她簪花时手抖得厉害,记得她端着酒杯敬完每一桌,回头才发现眼眶湿了,不知道是被风吹的还是别的什么。

那以后,父亲的电话号码还存在她手机里,但她再没拨过。

母亲周雪梅偶尔发几条微信,发了就撤回,像是鼓起勇气又缩了回去。

林若溪看到那条"正在输入"的提示消失,手机屏幕变暗,也只是把手机翻过去,继续择菜或者给韩暖换尿布。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下去了。

湖边的日子不好过,但也没有烂掉。

韩江的船每天天亮出去,天黑回来。林若溪在家照料孩子,后来又张罗着把院子改成民宿,想着靠洞庭湖的风景做点生意,结果第三年赔了个底掉。三十万的债压下来,她背着韩暖去找银行谈展期,被拒了三次。

那段时间她没有哭,只是睡不着觉,每天盯着天花板数裂缝。

韩江没有骂她,也没有说一句"我早就说了"。他只是把船多跑了两趟,把鱼塘的规模扩了,还跑去镇上学了半个月的网络直播,回来支了个手机架,笨手笨脚地开始对着镜头介绍洞庭湖的鱼。

林若溪看着他那张对着镜头不知道往哪儿看的脸,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觉得这辈子嫁对了。

陈默的声音还在电话里:"若溪,你怎么想?"

林若溪看着湖面,风把水面吹皱了,一圈圈散开去。

"我知道了,"她说,"我想想。"

挂了电话,她低下头,把脸贴在韩暖柔软的额头上,闭了闭眼。

八年前她父亲说没有这个女儿。

八年后,他们说想来看她。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要从那年的洞庭湖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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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的夏天,林若溪二十四岁,刚从广州某大学读完国际贸易,被父亲林德厚一纸机票召回科威特。

林德厚在科威特做炼油厂的股东已经二十年了。那是他从福建带着三万块出去,一点一点熬出来的家业。厂子本来是几个华商合股,后来合伙人陆续撤了,林德厚反而越做越大,到林若溪大学毕业那年,名下已经有三成股份,光是分红每年就有几百万人民币到账。

科威特的家是一套三层的独栋,装修是母亲周雪梅亲自盯着做的,白色大理石地板,正厅挂着从中国运去的山水画,后院有泳池。

林若溪在里面长大,却总觉得住着不像家,更像一个精心布置的样板间。

父亲忙,每天一早就去厂里,晚上应酬,回来倒头就睡。母亲周雪梅把全部精力放在两件事上:维护丈夫的社交关系,和给林若溪找对象。

林若溪回国读书的四年里,周雪梅每隔三个月就发一张照片过来,说是"朋友的孩子,顺便认识一下",全是科威特华商圈子里的二代,照片里西装革履,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的。

林若溪一个没见,全部礼貌推掉了。

她说不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但她知道那些照片里的人不是。

回到科威特的第一个月,父亲带她去厂里认识了几个股东的儿子,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林若溪陪着笑,陪着喝茶,陪着说几句场面话,回家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周雪梅在门外敲了两下,进来坐在床边,小声说:"你爸的意思,是想让你在这边稳定下来,找个可靠的人,以后他也放心。"

"放心什么?"林若溪抱着枕头,"放心我跑了?"

周雪梅叹了口气,没接话。

林若溪沉默了一会儿,说:"妈,我想回国去转转。"

周雪梅看了她一眼,没有反对,只说:"别超过一个月。"

就那么一句话,把林若溪放了出去。

她没有去什么热门景点。坐上了一趟从广州发出的慢火车,沿着湖南往里走,走到岳阳,走到洞庭湖边。那是七月,湖边热,蝉声震耳,湖面亮得刺眼。

她在码头租了一条小游船,说是去湖心的小岛上拍照,船夫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答应得干脆,摇着摇着,船出了故障,搁浅在离岸大概四百米的水域,两个人对着发动机大眼瞪小眼。

远处过来一条渔船。

船上站着一个黑瘦的男人,二十多岁,穿一件褪色的蓝布衫,看见她们搁浅,二话没说把船靠了过来,把发动机上的一根皮带重新接好,又检查了一圈,拍了拍船舱说:"能走了。"

林若溪道谢,那人点了个头,扭回去继续撒网。

她多看了他一眼,那张黑瘦的脸,表情是一种她从来没在同龄人身上见过的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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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夫把船开回码头,林若溪正打算上岸,忽然脚底一滑,从跳板上栽下去,半个人落进水里,膝盖重重磕在码头边缘,当场破了皮,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那个黑瘦的男人刚好跟着靠了岸,就停在边上,伸手把她捞起来,托着她的胳膊落稳,低头看了一眼她膝盖,说:"需要处理,不然感染。"

"哪里有药房?"林若溪咬着牙问。

"我家有碘伏,离这儿三分钟。"

就这么跟着走了进去。

韩江的家在湖边的一条土路深处,三间砖房,院子里晾着渔网,水泥地上有鱼腥味,一条老黄狗趴在角落里懒洋洋地看着她。

他母亲韩桂枝坐在堂屋里,一个六十来岁的瘦小女人,身体不太好,说话声音轻,看见儿子带了个陌生姑娘进来,没多问,只站起来找碘伏棉球。

林若溪坐在小木凳上,看着韩桂枝蹲下来帮她处理伤口,动作很慢,很仔细,像对待自己的孩子。

她忽然有点鼻酸,说不出原因。

膝盖处理完,韩桂枝说天快黑了,不如吃了饭再走。

林若溪本来打算拒绝,但她看了一眼窗外的湖,夕阳把水面烧成橘红,芦苇在逆光里变成了黑色的剪影,她突然就答应了。

那顿饭是韩桂枝做的,一条清蒸湖鱼,一盘炒豆角,一碗咸菜汤。摆在木头桌上,韩江把灯泡拉亮了,三个人坐着吃,也没说什么话,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和外面湖风的声音。

林若溪把那条鱼吃完了。

她后来想,科威特的家那么大,吃的是请来的厨师做的菜,但她从来没有把一盘东西吃干净过的感觉。

第二天她退了旅馆,又去了。

理由是来向韩桂枝学做湖南菜。

韩江没说什么,只抬眼看了她一下。韩桂枝喜欢有人陪,拉着她说了很多话,说当年韩江他爸出去打工,在工地上出了事,赔了一点钱,后来这家就剩了她和韩江,韩江就没再读书,回来捕鱼。

"他读书聪明的,"韩桂枝抚着锅铲,语气很平,"就是命不好。"

林若溪在旁边择菜,没说话。

她想到自己那张大学文凭,想到科威特的泳池,想到父亲那张总是在处理生意的脸,觉得有什么东西被什么比了一下,说不清楚哪边轻哪边重。

就这么住了三天,第四天林若溪回了广州,但开始和韩江发微信。

最开始是她发一张洞庭湖的照片说"拍了想发给你看",韩江回了三个字"还不错"。后来慢慢多了,韩江问她广州吃什么,她问韩江今天湖里打了多少鱼,两个人一来一回,聊的全是些没用的细节,但每天都聊。

周雪梅问女儿回来以后为什么老是盯着手机笑,林若溪说"看视频",没多说。

三个月后,她飞长沙,没有告诉父母。

那一次,韩江骑着摩托车来机场接她,两个人去湖边吃了一顿烧烤,喝了两罐啤酒,坐到很晚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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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江不太会说漂亮话,但他会记事。

他记得林若溪上次说膝盖留了疤,这次见面拿了一瓶药油出来,说是村里老人配的,专门去疤。

林若溪接过来,忽然就笑了。

她说:"你这个人挺奇怪的。"

韩江问:"怎么奇怪?"

"我不知道,"她说,"就是和我见过的人不一样。"

韩江没有接这个话,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湖上刚好有一条船经过,灯光在水面上拉了长长一道。

那是林若溪第一次意识到,这事可能不止是"来看看"。

她飞回广州,又飞科威特,跟父亲说要在国内做贸易中转的项目,需要多待一段时间。林德厚批了,说注意安全。

她就这么瞒着,来回了四趟。

事情在第五趟的时候穿帮了。

林德厚在科威特华商圈里有人脉,一个老乡在长沙做生意,某天在路上认出了林若溪,回头跟林德厚提了一嘴,说你女儿常来长沙,是在这边谈项目吗?

林德厚那边立刻打了个电话过来。

林若溪接了,声音很平,说在长沙。

"跟谁?"

沉默了两秒,她说:"跟一个朋友。"

林德厚挂了电话,派了他秘书从广州飞长沙,两天内查清楚了韩江的全部背景:初中辍学,非本地户籍渔民,无固定资产,无存款,月均捕鱼收入一千八到两千三不等,母亲有慢性病,家里欠过三万块外债,已还清。

那份背景报告,林德厚在科威特看完,沉默了一整晚。

第二天他飞回国内。

他没有提前通知林若溪,直接出现在岳阳,把人叫到了福建老家亲戚那边,当着十几个长辈的面,质问林若溪是不是真的要嫁给那个渔民。

林若溪站在那个热闹的客厅里,看着父亲红涨的脸,平静地说:"是。"

林德厚用手拍了一下桌子,声音震得茶杯都颤了。

"你让我说什么?你让这些长辈怎么看我?我林德厚在外面做了二十年,你要把脸往哪里搁?那个人,小学文化,渔民,你嫁过去图什么?"

"图他这个人。"

"他这个人?什么人!一辈子在湖边打鱼,你去喝西北风?我供你读书,供你出国,你现在告诉我你要嫁给这个?"

林若溪没有再说话,因为再说下去会哭,她不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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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书后来告诉周雪梅,那天林德厚把话说得很难听,骂了韩江,也骂了林若溪,说出了很多不能收回来的话。亲戚们劝,他都没停。

最后林若溪站起来,说了一句:"爸,你说完了吗?"

林德厚看着她。

"说完了,我去结婚了。"

她转身走出那个客厅,再没进去过。

婚礼那天,父母没来。林德厚托了在岳阳的一个远房亲戚带话过来,那句话只有十个字:"从今天起,我没有这个女儿。"

陈默从广州飞来,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喝到后来眼眶通红。

韩桂枝帮林若溪把头发重新梳了,把村里人给的野花簪在她耳边,说:"孩子,委屈了。"

林若溪摇了摇头。

她说:"不委屈。"

韩江站在院子里,穿一件蓝色的衬衫,领子烫得整整齐齐,显然费心熨过了。他看着她从屋里走出来,没有说什么,只是走过来,把她的手握住了。

那一刻,洞庭湖的风从院墙外吹进来,林若溪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地落定了。

婚后的日子,林若溪没有向任何人讨好。

她学会了处理渔获,学会了看天气,学会了和收鱼的老板砍价,学会了在入冬前把韩桂枝的药买齐,分好每天的剂量装进小格子盒里。

第二年,她把自己大学时的积蓄拿出来,加上嫁妆里剩的,一共四十多万,打算在湖边开一家民宿。位置选得很好,装修她自己画图,工人是村里的。

开业第一年,来了几批客人,也有好评。

第二年遇上雨季,湖水漫了路,半个月没人来,房子还要维护,她心里就有了数,这个钱不好赚。

第三年,资金链断了。

前前后后亏了三十万,借了两家银行,利息压得喘不过气。

林若溪背着韩暖去银行谈,对方客客气气地说抱歉,说按规定不能延期。她出来坐在银行门口的台阶上,把韩暖放在腿上,看着门口进出的人,坐了大概二十分钟,站起来换了一家银行,接着谈。

第三次被拒的那天晚上,韩江回来,看见她坐在灶台边发呆,没说什么,把鱼洗了,做了饭,喊她吃。

吃到一半,韩江放下筷子,说:"我去学直播,试试把鱼卖出去。"

林若溪抬头看他。

"我不会,但可以学,"韩江说,"你当时也不会修船,不也学了。"

林若溪沉默了一下,说:"你不怪我?"

韩江说:"怪什么?"

"三十万。"

韩江说:"那是我们的事,一起扛。"

就这么过了。

两个人把直播做起来,韩江负责出镜,林若溪负责发货客服,后来把鱼塘规模扩大,又联合了几家村民的养殖,在镇上注册了一个品牌,叫"洞庭鲜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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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十万的债,用了整整两年还清。

还清那天,韩江买了一条大青鱼回来,说庆祝一下。林若溪炖了一锅汤,又做了两个下饭菜,韩桂枝喝了半碗,笑着说:"这日子,踏实。"

林若溪端着碗,看着这张简陋的桌子,窗外是洞庭湖的风,韩暖在地上爬,韩江帮着看着。

她想起父亲说的那句话。

"你嫁过去喝西北风。"

她现在喝的是大青鱼汤,咸淡刚好。

债还清的那年秋天,韩桂枝的身体开始出状况。

起初是腿脚浮肿,以为是天气,韩江拿了药回来,吃了一段时间没什么改善。到医院一查,肾功能指标出了问题,医生说需要系统治疗,不能拖。

韩江那段时间渔塘的活最多,秋鱼正是旺季,离不开人。林若溪就自己带着韩暖,陪韩桂枝住进了市里的医院,一住就是三周。

医院的日子枯燥,韩暖还小,不懂事,在病房里哭一阵又笑一阵,护士进来看,都说这孩子养得好。韩桂枝精神不好的时候,林若溪就抱着韩暖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等里面的点滴打完。

那是一个普通的午后,走廊里人不多,阳光从尽头的玻璃窗斜进来,落在地板上是一块淡黄色的方块,韩暖踩在上面,踩完了再踩。

林若溪就在旁边看着,眼神有些放空。

然后她抬起头,看见了走廊另一端,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穿一件米色的风衣,头发挽着,背对着她,正对着病房指示牌看,像是在找什么房间号。

林若溪盯了两秒,心跳忽然快了一下。

那个背影,她认识。

从小到大,她在世界上最熟悉的背影之一,就是那个肩膀的弧度,那个低头时颈后发根的位置。

她站起来,"妈?"

那个女人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没有回头。

林若溪走过去,走廊很长,每一步都听见自己的心跳,走到近前,绕到她面前,看清楚那张脸的时候,她胸口一紧。

是周雪梅。

她的母亲,站在岳阳一家医院的走廊里,眼眶红着,已经哭过了,正在拼命忍着。

"妈,"林若溪声音变了,"你怎么来了?"

周雪梅张了张嘴,说:"我,我就是想来看看……"

"爸呢?"

"他……他不知道我来。"周雪梅声音很轻,"我就是想看看你,看看孩子……"

林若溪的喉咙哽住了。

韩暖不认识这个陌生的奶奶,但她踩着阳光走过来,仰头看着周雪梅,奶声奶气地问了一句:"你哭了?"

周雪梅蹲下去,颤着手,把那个小孩的脸捧了起来,盯着看,眼泪就这么流下来了,一句话没说出来。

林若溪站在旁边,鼻子酸得厉害,却没有先开口。

那天下午,两个人在走廊里坐了很久,说了一些,也沉默了很多。

周雪梅问了韩桂枝的病情,问了韩暖的名字怎么写,问了孩子几时开始走路。林若溪一一回答,像是在说别人家的事。

快到傍晚的时候,周雪梅站起来,理了理风衣,说:"我今晚的飞机,要走了。"

林若溪看着她,问:"什么时候再来?"

周雪梅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摸了摸韩暖的头,说:"等我。"

然后走了,走到走廊尽头,没有回头。

林若溪抱起韩暖,站在原地,看着母亲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愤怒,也不是释然,像是什么东西松动了一点,但还没有开。

那天晚上,她给韩江发了条消息:"我妈今天来了。"

韩江回了三个字:"你还好?"

她想了一会儿,打了两个字:"还好。"

然后盯着天花板,睡不着。

周雪梅走后,林若溪在医院里把这件事压在心底,没有对韩桂枝提起,也没有打电话过去。她等着,等那头有什么动静。

等了三个月,什么都没有。

又等了半年,还是没有。

她就知道,父亲那道关,还没开。

又是一年秋天,林若溪接到陈默的电话,说林德厚心脏出了问题,住进了科威特当地的医院,情况不太好。

林若溪拿着手机,握了很久,最终没有拨那个号码。

再后来,"洞庭鲜记"上了当地电视台的农业专题节目,介绍湖区水产品牌化的案例,韩江站在湖边接受采访,旁边是林若溪,孩子抱在她手上。

那条视频被人剪了片段,传到了科威特华人的微信群里。

林若溪不知道是谁发的。

但她后来听陈默说,视频发出去的那天,林德厚把那段视频看了很多遍,然后把手机放下,一个人坐了很久。

然后就有了这个电话。

陈默那边的声音还在继续:

"若溪,你妈说,是她和你爸一起的意思,你要是方便……"

林若溪低下头,看了看怀里已经睡醒的韩暖。

韩暖揉了揉眼睛,仰头看着她,用那双和她极像的眼睛,无辜地问:"妈妈,你怎么了?"

林若溪鼻子酸了一下,没有说话。

湖面上的渔船,开始往岸边靠。

她看见韩江站在船头,黑瘦的轮廓被夕阳拉了长长的影子,他还没看见她,只是熟练地收着缆绳。

然而就在这一刻,林若溪的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是一条新的微信,发信人是一个她存了八年、从来没有删掉的号码。

那条消息只有一句话。

她盯着那一句话,脸色一瞬间变得很复杂,胸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泪意漫上来,眼眶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