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贵州,多数人的印象是群山连绵、沟壑纵横,独特喀斯特地貌造就了绝美的山水风光,却也给当地交通建设设下了重重阻碍。

沪昆高铁横贯贵州西部,打通滇黔交通脉络,沿线不少县城借着高铁站迎来发展机遇,可黔西南州普安县却是截然相反的例子,被无数网友称作“贵州最憋屈的县”。

本县专属高铁站普安县站,主体站房、候车大厅、出站通道全部坐落于隔壁六盘水市盘州市地界,仅一小段跨河桥梁归属普安。当地百姓想要搭乘标着“普安”的高铁

,要驱车翻越几十公里山路前往邻市乘车,更有意思的是,不少乡镇居民去州府兴义的路程,反倒比去本县县城更近,本地网友留下的真实留言,道尽了普安人出行的无奈。

不少乡镇居民在线上吐露心声,家住楼下镇的本地人坦言,自己长这么大几乎从没去过县城,去往县城的路程,居然比前往兴义还要遥远。家住青山镇的网友也深有同感,

从小到大前往县城的次数屈指可数,反观兴义却去过无数次,自己初高中阶段都一直在兴义就读。在很多普安乡镇群众心里,州府兴义才是日常购物、求学、就医的核心目的地,本县县城反倒成了难得踏足的“远方”,地域距离、交通动线的错位,让县城的中心辐射力大幅减弱。

在外求学的年轻人也满是不解,始终弄不明白,冠以普安名字的高铁站,为何会选址修建在盘州境内。每到开学、放假往返学校,来回奔波格外折腾,在大家朴素的认知里,以本县命名的车站,理应修建在县域范围内,

不用跨区域长途赶路。还有网友结合两地历史与地缘关系提出设想,提议调整行政区划,将普安划归盘州市管辖,也有人依据历史沿革提出,古时盘县本就隶属于普安,若未来调整建制,命名普安市更为合适,这番说法也引发了大量讨论。有人认同两地山水相连

、民间往来频繁,整合发展更有优势;也有不少人结合民族文化、区域发展规划,并不支持行政区划变更,观点分歧的背后,都是普安与盘州特殊地缘羁绊的真实体现。

普安县隶属于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地处云贵高原中段,全境高山峡谷交错,地表破碎,可供大规模建设的平缓土地极度稀缺。全县总面积一千四百多平方公里,

常住人口不足三十万,汉、布依、苗、彝等多民族在此混居,古树茶、煤炭、特色畜牧产业长期支撑地方经济。长久以来,连绵群山形成天然阻隔,县域内部山路曲折狭窄,各乡镇往返县城耗时长久,

对外交流发展处处受限。沪昆高铁规划修建时,全县百姓满怀期待,都盼着高铁站落地县城周边,彻底打破长久以来的交通桎梏,可多轮实地地质勘测后,结果却让所有人倍感失落。

高铁建站有着不可变通的硬性标准,需要大面积平整地块,地势高差不能超标,还要预留轨道铺设、旅客集散广场、大型停车场等配套设施空间

。勘测团队走遍普安县每一片区域后发现,县域内全是落差巨大的深山峡谷,河谷狭窄、山体陡峭,没有任何一处场地符合高铁站建设要求。如果强行在县内开山平整场地,不仅施工工程量会成倍暴涨,建设成本难以承受,大规模山体爆破还极易诱发滑坡、泥石流等地质灾害,存在极大安全隐患。

勘测团队最终将选址锁定在普安县与盘州市交界的虎跳河河谷。这片河谷地势平坦开阔,地质结构稳定,完全满足高铁建设各项条件,但从行政边界划分来看,

河谷核心区域归属六盘水盘州市,只有河面跨河桥梁小段土地归普安县。一边是普安县全县群众迫切期盼通高铁,另一边盘州市已有盘州站纳入规划,本地新增站点需求不高。经过两市州政府、铁路部门多方反复磋商,最终敲定折中方案:

在虎跳河谷修建车站,站名定为普安县站,满足普安通高铁的民生诉求,车站主体建筑、配套设施使用盘州市土地,依靠跨河桥梁衔接普安地界,全国罕见的跨市州高铁站就此诞生。

建成后的普安县站处处透着尴尬,旅客走出候车大厅,脚下便是盘州市辖区,站内商铺、停车场、进出主干道都归盘州管理,只有一小段桥梁属于普安

。县城距离这座同名高铁站超四十公里,沿途全是山区二级公路,弯道密集、坡度起伏大,正常自驾单程就要一小时以上,雨天起雾时,能见度大幅下降,通勤时间还要再增加半小时。盘州边缘村镇居民前往这座交界车站,反倒比去自家盘州站更近,地域错位带来的出行难题,全部压在普安百姓身上。

自驾往返车站油费、损耗都是额外开销,县域直达高铁站的城乡客运班次稀少,早晚发车间隔长达两三个小时,

错过班车只能打车出行,几十元单程车费对普通农户而言是不小负担。不少外出务工、求学的本地人感慨,长途高铁并不算煎熬,县城到高铁站这段山路才是出行最大难题。常有外地乘客买到普安县站车票,下车导航前往普安县城,定位却显示身处盘州,误以为坐错车站,频繁向工作人员问路。

这样错位布局的站点在贵州并不少见,是喀斯特地貌限制与交通规划相互妥协的结果。铜仁南站冠名铜仁

实际坐落于七十公里外的玉屏县;从江站地处两县交界,两地县城抵达车站都要耗费半小时;惠水、长顺等县境内无高铁站,群众出行只能前往邻县换乘。

即便选址尴尬,普安县站依然实实在在带动县域发展。高铁通车前,茶叶、畜牧产品依靠货车外运,路途颠簸损耗大、运输周期长;高铁开通后物流配套逐步完善,本地特产走出深山销往各地,同时带动乡村旅游发展,少数民族村寨、万亩茶园吸引短途游客,拓宽村民增收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