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9月20日下午三点四十分,一架编号303的C47运输机降落在银川西花园机场。
飞机停稳后舱门打开,六名机组人员依次走下舷梯。
可他们脚还没踩实,一群荷枪实弹的士兵就围了上来。
这几个人当场傻了眼,他们压根不知道,就在当天上午,宁夏国民党众将领已经以兵团副司令马全良为首,向解放军通电求和了。
这架飞机本来是逃到重庆的马鸿逵租来准备接家属的,结果一头扎进了已经变天的银川城。
为何我方精心看管的六名机组俘虏能顺利夺取军用运输机?平日里严格布防的机场为何会出现致命漏洞?
这六个人里头,带头的叫毛昭宇,那年二十五岁,国民党空军中尉。
这个人的背景不简单,他父亲毛邦初是国民党空军副司令,跟蒋介石的原配毛福梅还有亲戚关系。
机上另外五个人分别是副驾驶潘肇雄少尉、通讯员王近愚、机械师陆培植和冯明鑫,还有一个负责对接工作的中校姚全黎。
几个人被俘后,解放军按照政策对待他们,把他们安置在机场附近的招待所。
64军军长曾思玉还专门接见了他们,勉励他们弃暗投明。
这几个人当场拍着胸脯表态,说愿意为解放军效力。
可谁会想到,就是这群看起来已经服服帖帖的俘虏,两个星期后会闹出新中国成立以来损失最大的俘虏逃跑事件,劫走一架飞机,还带走了三名解放军中层干部。
问题出在哪?出在当时的解放军战士大多是陆军出身,对飞机这玩意儿一窍不通。
缴获了一架完整的C47运输机,在当时可是稀罕物件,可没人懂怎么保养、怎么维护。
银川那阵子连着下了好几天雨,飞机露天停着,机身开始生锈。
毛昭宇瞅准了这个机会。
10月2日,毛昭宇找到负责机场保卫的作战参谋洪良,说飞机长期不发动会生锈,外面生锈倒还好说,怕的是内部零件受损,到时候想修都找不着配件。
这话听起来入情入理,洪良不懂航空知识,觉得有道理,层层请示上去,上级也同意了。
毛昭宇又说,飞机是一个整体,光他一个人发动不了,需要全部机组人员各就各位才行。
这话也没毛病,解放军答应了。
但到了真要上飞机的时候,解放军这边起了疑心,六个人全上去,万一出什么事怎么办?毛昭宇又编了个理由,说飞机载重有限,电路还有老化问题,人多了有漏电危险,最多只能留三个人在上面监督。
这个说法听起来也合乎情理。洪良想了想,安排了20名战士先上去,又让他们下来,最后只留下三个人:他自己,19兵团司令部管理科科长;高射炮连连长李果仁;还有洪良的老战友、19兵团机要参谋潘国杰。
三个人里头,洪良和李果仁随身带着手枪。潘国杰是被洪良临时叫来“体验坐飞机”的,登机的时候连枪都没带。
10月3日,飞机被拉到跑道上。六名机组人员和三名监督的干部一起上了飞机。
舱门关上之后,毛昭宇那边的人悄悄把驾驶舱门锁死了,还切断了货舱和驾驶舱的通话设备。
这边三个人还懵着,那边六个人突然动手了,先控制住空着手的潘国杰,再合力夺下李果仁的配枪,洪良试图反抗,被打昏在地。
等地面上的战士反应过来,飞机已经挣断轮绳强行起飞,冲上了天。
飞机起飞后先往重庆飞,到那边加了油,然后转飞广州。
10月5日下午四点五十分,303号飞机降落在广州天河机场。
那时候广州还在国民党手里,飞机一停稳,荷枪实弹的士兵和记者就围了上来,人群里头还有几个手捧鲜花的年轻女人。
舱门打开,毛昭宇带头走下来,那几个女人跑上去献花。
紧接着,三个被五花大绑的解放军战士被人推着走下了舷梯。记者们看见其中有两个人额头和眼角还有血渍。
10月6日,这架飞机在国民党战斗机护航下飞到台北松山机场。
空军司令周至柔亲自到机场迎接,还给飞机改了个名字叫“忠勇号”。10月9日,蒋介石亲自接见了毛昭宇一行人。
被掳走的三个人后来的遭遇各不相同。
洪良本名刘俨,北京辅仁大学毕业,很早就参加了革命。
他被关在台湾内湖战俘营,始终不肯屈服,还组织战俘一起反抗,最后被国民党杀害了。
李果仁和潘国杰一直被关到1952年,才通过战俘遣返回到大陆。
可那个年代,被俘过的人回来之后日子并不好过,两人都背上了沉重的思想包袱。
潘国杰一直等到1983年才正式平反恢复名誉。
李果仁的情况更复杂,因为被俘期间的一些事情始终存在争议,后半辈子都深受影响。
回过头来看这件事,有一个问题让人想不明白:三个带枪的干部,怎么就对付不了六个赤手空拳的俘虏?当时的情况是,洪良和李果仁虽然带着手枪,但事发突然,六个人同时动手,一个人先被控制住,另外两个人的枪还没来得及拔出来就被夺走了。
再加上驾驶舱门一锁,外面的人根本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这起事件给刚成立的新中国敲了个警钟,光有装备不够,还得有懂装备的人。
一架先进的运输机摆在面前,没人会开、没人会修、连基本的保养常识都没有,等于白送。
另一条教训,就是对俘虏的防范不能光靠“态度好”来判断。
那几个机组人员当面拍胸脯表忠心,背地里早就算计好了逃跑的路线,毛昭宇从头到尾就没想过要留下,他爹是国民党空军副司令,他跟蒋介石还沾着亲。
这样的人,几句好话就能让他真心归顺?
现在想想,当时负责看管的人确实疏忽了。一架飞机没了可以再缴获,可三条人命搭进去,这个代价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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