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高考分数出来那天,网恋对象问我报哪所学校。他控制欲太强,我随口说了个三本院校的名字。他发来消息说要送我出国,我没回。

当晚饭桌上,我妈拿着我的分数跟继父献殷勤。话锋一转,她狐疑地问:「刚去你房间,你电脑屏幕上怎么在搜蓉城职校?」

我懊恼出门前忘了关页面,低头扒饭:「随便搜搜而已。」

所以错过了餐桌对面,那个冷漠继兄突然抬起的眼睛。

我叫陈槿,跟我妈林月容改嫁进沈家六年了。继父沈耀明生意做得很大,但他儿子沈屹从来不搭理我们母女。饭桌上能同桌吃饭已经是极限,他大部分时间当我和我妈是空气。

「志愿只能填清北,到时候我盯着你填。」我妈的筷子敲了敲碗沿。

我嗯了一声。

她仍不放心:「所以你今天为什么搜那所职校?」

我没抬头,但感觉到桌对面沈屹的目光停在我身上。这是破天荒第一次,他在饭桌上坐了这么长时间。

「网页推送的,不小心点进去了。」

我话音落地,沈屹已经推碗起身。他身高腿长,边往楼上走边解着西装外套,背影冷得像结了冰。

回房间后,网恋对象又发来了消息。他的账号名叫「Étoile」,法语的星星,头像全黑。我们是在两年前一个论坛认识的,那年我高二,成绩稍微波动,我妈管我严到窒息。我表面装温顺,背地里加了他彻夜聊天。最初他只当我是个神经病,直到有天凌晨两点,我疼得睡不着给他发消息——

「如果世界上人口少一半就好了,我妈在活着那半,我在死的那半。我好爱她,也好恨她。」

他第一次回复我:「我已经没妈了。」

从那以后,我们的交流才有来有回。我知道他大概是个多金沉稳的男人,他也慢慢开始管我的一日三餐、交友情况、甚至男同桌是谁。他的关心像温水煮青蛙,等我察觉时,已经快喘不上气了。

现在高考结束了,我决定跟他分开。

上午他问分数,我随手敲了个三百多分,自暴自弃地说只能上职校。我想让他看清我是个废物,主动放弃我。可他立刻回:「我送你出国。我有途径推荐好学校。」

我没回。一下午他断断续续发了五条消息,问我见不见面,说下个月带我去国外转转,又推来两所名校让我选。最后一条只有两个字:「说话。」下面是一个我没接的电话。

我们熟识后,我说过不打电话不视频,连语音都没发过。他给的照片里最多露出一截手背和衬衣袖口,我偶尔发过去的照片只有地上自己的影子。

此刻我盯着屏幕,正要敲字,对话框突然跳出「对方正在输入」。下一秒,语音通话弹了出来。手忙脚乱间我按了接听。

「先别挂。」略低的男声传出来,温柔成熟,透过听筒有些失真。

我的心跳骤然加速,这声音莫名耳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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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结束了,我们见一面吧。」

我瞬间清醒,挂断电话,快速敲字:「谢谢两年的陪伴,但我没心情维持恋爱了,分手吧。」然后删除了联系方式。

几乎是同时,一条陌生短信进来:「分不分手你说了不算,见一面聊聊。两年高中我已经在控制自己不打扰你,我随时能找到你的身份和地址,以前没做是你说不想,不是我不能。」

我攥紧了手机。

我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人。

第二天我妈敲门叫我下楼填志愿。打开房门,走廊尽头沈屹也推门而出。他上班向来早,我们碰面的次数掰着手指都数得过来。

他今天气压很低,眼下有淡淡的青,像是一夜没睡。路过我身边时,他步子顿了顿,没看我,但那股冷气压几乎凝成了实质。

我妈在楼下喊:「磨蹭什么?赶紧下来!」

志愿是她全程盯着填的,学校专业一把抓,没问我半句。我顺从地提交,毫无反驳。在我妈数十年如一日的掌控里,我连真正的爱好都没有。Étoile是我强压生活里唯一越轨的选择,唯一一次越轨就收不了场。

犹豫了一上午,我插上电话卡重新开机。预想中的轰炸没有出现,他只在凌晨四点发了一条:「昨晚是我冲动,没考虑你刚考完心情不好。可以先不见面,但我不同意分开。」

凌晨四点。他像是深思熟虑后的低头。

我无端想起早上沈屹眼下那抹青,他也是彻夜没睡。摇摇头甩开念头,我慢吞吞回:「一而再再而三让步不是你风格。你都没见过我,不怕我骗你耍你?」

两分钟后他回:「现在心情好点了吗?」

我眼眶一热。最初跟他确定关系,就是被他冷漠表皮下的温柔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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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来了一条:「我比你大七岁,有对自己行为负责的能力。你骗了我耍了我,我也能好好收尾。」

真自信啊。我问他:「万一见面后我长相性格完全不符合预期,你会后悔吗?」

「你的性格我已经足够了解,所以我让步,所以我等到你的消息。至于长相——我见过太多漂亮皮囊,没对任何一个动过心。」

录取结果下来的那天,毫无意外我被一志愿录取。我妈高兴坏了,专门喊继父回家吃饭,没敢叫沈屹。但巧的是,沈屹那天从国外出差回来,恰好赶上晚饭。

饭桌上继父问他国外分公司的情况,他心不在焉,问三句应一句,中途还拿出手机敲屏幕。我低头扒饭,兜里手机忽然一震,我妈偏头看了我一眼。我伸手按了静音,抬头时看见对面沈屹支在桌面上的手腕。他腕间那块表盘的样式,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定睛看了看,我想起来了。半年前Étoile发来的照片里也出现过同一块表。初春,他露出手腕和表盘,跟沈屹手上戴的简直一模一样。

饭后沈屹罕见没立刻上楼。他靠窗台坐着,夕阳把他的侧影镀了一层淡金。我妈跟继父去花园散步了,我才敢掏出手机。果然是他的消息,说出差回来了,又推了几所海外高校让我选。

「我准备复读了。」我回复,「复读学校要收手机,以后不能及时回消息。」

他秒回:「复读太苦,真想读的话我给你找老师。」

眉心皱起来,我第一次直白拒绝:「不用了。」

我妈推门进来,高跟鞋敲在地板上:「跟谁发消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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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便看看。」

她难得没追究:「有空看我买的专业书,别守着手机。明早八点我送你去上芭蕾课。」

她话音未落,窗台边沈屹突然站直走了出来。我妈没料到他还在,声音顿住,直到他冷着脸掠过我们上楼,她才压低声音:「你怎么不提醒我他也在?」

我摇头没吭声。

上楼后看Étoile新发的两条消息,语气明显带着不解:「为什么?我是你男朋友,为什么总在拒绝我?」

我深吸一口气,终于把憋了两年的话敲出来:「我们是平等的男女朋友吗?为什么你总是否定我的选择、居高临下安排我?我不是你下属。」

他沉默了一整夜。第二天早起我妈催我出门,那条消息都没有回复。

换衣服时我妈推门进来,递给我一套新衣服:「高中毕业了,换换风格。」又转进内间拿了个包出来往我身上比,「搭这个。」

包带上挂了个精致的玩偶挂件。那是Étoile寄给我的,我一直压在衣柜深处,只有这个玩偶挂在了不常背的包上。我妈随手一挑就挑中了它。

芭蕾课结束是下午三点,又被送去钢琴课。彻底回家已经晚上九点。地下停车场等电梯时撞见了沈屹。他穿深色衬衫,外套随意搭在手臂上,脸色阴翳,浑身都是生人勿近的冷硬气场。

他心情明显不美妙。我妈不得不硬着头皮打招呼:「小谨,刚下班?」

他完全不搭理。我妈轻咳一声拉了拉我的手,电梯门开了她扯着我先迈进去。我挎着包,玩偶轻轻晃了晃。我抬手摆正它,再抬头时,沈屹仍站在电梯外。他的目光定定落在我包上,专注到烫人。

电梯门始终没关,我妈都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然后沈屹像是终于回神,一寸一寸抬起目光,直到落在我脸上。这是我印象里,第一次跟这个冷漠继兄对视。他的眼神带着让我陌生的探究。

他看了太久,久到我妈都察觉了,把我往后推了推:「小谨,是不是不舒服?」

他照旧没搭理我妈,只是终于迈步进了电梯,背对我们抬手关了门。

当天深夜,沉寂整天的Étoile终于发来消息:「抱歉,没有安排你的意思,只是凭着我多几年的社会经验帮你规避风险。」

我回:「我妈管我严到窒息,我是把她当出口才找到你,你也要变成另一座山吗?」

他的话头却忽然一转:「常听你提你母亲,家里还有别的兄弟姐妹吗?」

我顿了顿:「有个哥哥,继父的儿子。但他可能不认我当妹妹。」

对面沉默了几秒:「你觉得他怎样?你哥哥。」

这个话题比他的安排让我轻松多了。我实话实说:「不敢惹他,我妈叫我们避开他走。惹到了可能会被扫地出门。我有点怕他,想尽早离开这个家。」

发出去就后悔了。怕他又要替我安排。但一反常态,他沉默了足有两分钟,最后只回了两个字:「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