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韩国国防部公开资料、腾讯新闻《朝鲜上尉飞行员驾驶米格19叛逃韩国》、知乎《电影照进现实·狩猎》、360doc《1983年朝鲜飞行员李雄平叛逃韩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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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3年2月25日清晨,朝鲜平安南道,价川基地的跑道笼在冬日薄雾里,一架涂着红星徽记的米格-19静静等候起飞指令。

驾驶舱里,29岁的李雄平背脊挺直,目视正前方,和这支空军里的任何一个飞行员没有两样。

头盔压低,手套扣好,仪表盘上的一排指针都在各自该在的位置。

任何走进停机坪的人,看到这一幕,都不会多想一秒——这不过是朝鲜空军每天都在重复的例行出击,驾驶员,执行任务,起飞,返航,落地,登记报告,如此而已。

没有人知道,这个从金策空军大学一路走出来、在朝鲜人民军空军第一飞行师团服役整整数年的年轻人,这一次推油门,脑子里装的根本不是当天任务单上写着的靶场坐标。

那天上午,美韩两国正在举行联合军事演习。为了应对演习压力,朝鲜空军每天照例在边境线附近安排巡逻飞行任务。

李雄平所在的编队按例升空,一切看起来和往常没有任何不同。

但就在起飞之后,某一个时间节点上,李雄平突然拉偏了机头。

他没有去靶场,没有按既定航线巡逻,而是径直把飞机朝南方飞去——越飞越快,越飞越低,贴着地表,直奔三八线。

编队里其他的飞行员发现不对,已经是他们追不上的时候了。

一架涂着红星的米格-19,消失在了朝鲜的雷达屏幕上,然后出现在了韩国一侧的天空里。

而在价川基地那边,等待李雄平家人的,是一场他们毫无准备、也无从抵抗的灾难——那灾难来得迅速、彻底,最后落脚在一条机场跑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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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他是什么来路

要搞清楚李雄平这个人,得先明白一件事:在朝鲜,能坐进战斗机驾驶舱,是货真价实的精英待遇,没有任何水分。

在朝鲜,飞行员的选拔是一套多层筛选机制,政治背景要三代清白,家庭成分要归入"核心"或"动摇"阶层,绝不能带一点"敌对"色彩;身体条件要顶尖,视力、反应、心肺,样样都要过关;智力测试要过硬,因为开战斗机不仅靠胆子,还靠脑子。

满足了上述条件,才能进入专门的军事院校接受系统训练。

金策空军大学,就是朝鲜培养战斗机飞行员的核心学府之一,能从这里毕业,在朝鲜社会里放着,那是妥妥的"出类拔萃"。

李雄平,1954年9月28日出生于朝鲜平安南道大同郡清溪里,也就是现在平壤市龙城区清溪洞的位置。

他的父亲叫李光正,母亲叫孟成月,这个家庭一共养活了两个儿子和五个女儿,李雄平是长男,在七个孩子中排行第三。

身高180公分,从金策空军大学毕业之后,顺理成章进入朝鲜人民军空军,成为一名上尉飞行员,这一飞就飞到了29岁。

他的父亲李光正,在咸镜北道雄基的保卫部门工作。

这个背景在朝鲜社会里放着,稳稳当当,不仅政治上没有任何瑕疵,甚至还能给儿子的仕途加一层保障。

加上飞行员本身的地位,李雄平在外人眼里,是妥妥的人上人。

配给的粮食比普通人多,住的是独立宿舍,冬天有供暖,逢年过节还有额外的物资发放。和大多数普通朝鲜人相比,这种待遇称得上优渥。

可是,事情有时候就是这么拧巴——待遇越好,接触到的信息越多,眼界越开,看见的裂缝反而越清晰。

【二】一副耳机埋下的祸根

朝鲜飞行员有一个普通老百姓没有的特殊处境:他们飞在天上的时候,能通过机载无线电收听到来自韩国方向的广播信号。地面的管控再严密,也管不住空中飘来的电波。

朝鲜对境外广播有严格的管控,政府统一分配的收音机和电视机,频道都是固定的,技术上动过手脚,普通百姓想接收境外信号,技术门槛就能拦住大多数人。

但飞行员不同——飞行任务本身就需要通信设备,而这些设备在执行任务的特定频段上,偶尔能截到来自韩国方面的电台播报。

李雄平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一次又一次地从耳机里听到了另一种声音。

这些声音里,讲的是韩国的物价、商品、生活状况,和他从小被教导的"南朝鲜水深火热"完全对不上号。

慢慢地,他心里那张由官方叙事搭建起来的世界图景,开始出现了越来越多的裂缝。

收听境外广播,在朝鲜是严重违规行为。轻则开除军籍、发配劳动,重则押送政治收容所。

李雄平清楚这一点,所以他一直很小心。但小心不等于万无一失。

有一次,他在飞行任务中收听韩国电台的时候,被同编队的一名战友察觉,随后遭到了举报。

消息传到上级那里,李雄平意识到,局面已经无法挽回。

自己长期收听境外广播的事情既然已经被上级掌握,接下来能等到什么结果,他比谁都清楚。

飞行员的生涯,就此走到了尽头——轻则取消飞行资格,重则……他不敢往下想。

与此同时,另一个念头在他脑子里渐渐清晰起来:韩国方面对驾机投诚者有高额奖励,而且这个信息在朝鲜飞行员圈子里并不是秘密。

他手里有一架飞机,有飞行技能,有一条可能的出路,而留下来等待处置,已经没有任何悬念。

在这几个因素交织的节点上,他做出了那个决定。

有一个在韩国媒体和综艺节目上广泛流传的坊间故事,说李雄平是某天在咸镜北道庆兴郡的海滩散步时,捡到了一个从韩国飘来的三养方便面包装袋,上面标注的产品成分表和"变质可退换"的文字让他惊奇不已,由此萌生了叛逃的念头。

这个版本流传极广,甚至被韩国综艺拿出来专门讲述,配上展示包装袋的道具,讲得有鼻子有眼。

但李雄平本人在接受媒体采访以及他后来发表的个人回忆录里,从来没有提及过这件事。

追溯这个故事的源头,最早出现在韩国《忠清时报》的一篇八卦文章里,后来以讹传讹,逐渐成了"广为人知的事实"——其实不过是坊间演绎。

真正让他走到那一步的,是那副耳机,是那次举报,是那条已经没有退路的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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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煤球、皮夹克,和另一个世界的距离

李雄平后来在个人陈述里有一个细节,拿出来单独讲,比任何长篇大论都有分量。

他说,即便是他这样一个在朝鲜属于精英阶层的战斗机飞行员,冬天也无法得到充足的供暖物资。

不够用的时候,他们只能把配给的煤粉和泥土掺在一起用水搅拌,自己动手做成煤球,才能勉强对付一个冬天。

一个开战斗机的人,靠煤粉和泥土混合的煤球取暖过冬。

这件事的冲击力,不只在于生活条件艰苦,更在于它和他长期从广播里听来的信息之间,形成了一种无法回避的对照。

他每天驾着飞机上天,耳机里断断续续传来韩国那边关于普通家庭生活的叙述,再回头对比自己作为飞行员精英的冬天——这种落差,不是靠说教能消解的。

1983年2月25日,李雄平叛逃成功,落地水原机场,韩国媒体见到他的第一面,他身上穿着的是一件朝鲜空军飞行员的皮夹克。

就是这件皮夹克,在韩国这边意外掀起了一场小小的风波。

当时韩国军方以预算不足为由,给本国飞行员配发的只是芳纶材质的夹克,而不是皮夹克。

结果李雄平一穿着皮夹克亮相,韩国飞行员就不干了,意见传到了上头——朝鲜的飞行员都能穿皮夹克,我们算什么。

上头被闹得没办法,随后真的向韩国空军飞行员发放了皮夹克。

一个从北边飞过来的人、一件皮夹克,把两边飞行员的待遇都往上顶了一截。历史里偏偏藏着这种令人哭笑不得的蝴蝶效应。

【四】1983年2月25日,那个决定性的早晨

价川基地,隶属于朝鲜人民军空军第一飞行师团。

那天的任务安排,是配合朝鲜空军应对美韩联合军演期间的例行边境巡逻飞行。

李雄平所在的编队按时升空,一切对外呈现的状态,都和往常没有两样。

但就在飞机爬升到执行任务的高度,编队开始按既定航线飞行之后,李雄平的动作开始偏离了既定轨道。

他没有去靶场,没有跟紧编队继续巡逻,而是压低机头,拉偏航向,贴着地表,对准了南方的方向。

超低空飞行,这个选择不是临时起意。

雷达对于超低空掠地飞行的目标有天然的探测盲区——地面杂波会干扰雷达回波,低空飞行的飞机容易被地形遮蔽,在探测距离和反应时间上都给地面雷达站制造了不小的麻烦。

李雄平清楚这一点,这是飞行员的基本常识,而他把这个常识用在了这一天。

他从价川基地起飞,一路向南,以超低空飞行姿态躲避雷达探测,经延平岛上空飞越北方界线,进入了韩国领空。

韩军雷达站发现异常的时候,他已经越过了三八线。一架F-5战机迅速升空拦截,双方在空中对上了。

李雄平没有任何激烈动作,他左右大幅度摇摆机翼——这是国际通用的空中投降信号,任何国家的飞行员看到都只有一个解读:我不是来战斗的,我要降落,我请求引导。

韩国飞行员确认了信号,没有任何迟疑,立刻引导李雄平向水原机场方向飞去。

整个穿越三八线的过程,没有追逐,没有交火,顺利得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水原机场,李雄平的米格-19降落了。

飞机一停稳,机场立刻进入高度戒备状态,周边多个基地的韩国军队迅速集结增援,有没有可能来自北边的反制行动,没有人知道,韩国军方没有赌这一把的打算。

叛逃发生后的第八天,韩方为李雄平安排了一场规模不小的新闻发布会。

为了配合媒体的拍摄需求,李雄平特意换上了叛逃当天穿来的那身朝鲜空军制服,站在聚光灯下,面对镜头,表情平静,像一个已经把所有事情想清楚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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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那架飞机值多少,那笔钱从哪来

李雄平带来的,远不只是一架飞机。

李雄平是朝鲜战争结束后,历史上第一位驾驶米格-19叛逃的飞行员。

当时米格-19——也就是中国生产的歼-6战斗机——是朝鲜人民军空军的当家主力机型,韩国军方在此之前,从来没有拿到过一架功能完整、状态良好的米格-19。

对韩美两国的军事技术情报机构来说,这架飞机的价值,体现在以下几个层面:

第一,实物研究。

把这架飞机拆开,可以精确测量它的机体结构、发动机参数、电子设备的型号与性能,建立第一手的技术数据库。

第二,雷达特征建模。

知道了这架飞机在不同飞行状态下的雷达反射截面积,就能知道如何更有效地用地面雷达或机载雷达探测和追踪它。

第三,模拟对抗训练。

有了这架飞机,韩国飞行员可以用它来模拟朝鲜空军的战斗机,在实际飞行训练中演练如何应对和击败这型飞机。

而李雄平本人,更是一份活生生的情报档案——朝鲜空军的训练体系、飞行时长限制、战术打法、飞行员的身体状况、基地的日常运转……这些细节,要从一个真正在朝鲜空军飞了多年的人嘴里问出来,才最真实、最有价值。

韩军当即将李雄平任命为韩军空军少校,并开出了15.6亿韩元的赏金,这个数字创下了韩国历年对脱北人员奖励金额的最高纪录,至今无人打破。

折算成美元,初始奖励约为120万美元。此后,因为他持续提供了有价值的情报,韩美两方另行追加了10万美元的额外奖励。

标题里说的"携带十万美元",指的就是这笔追加的情报奖励。

那架来自价川基地的米格-19,在韩国空军手里一直使用到1990年代初,主要任务是模拟敌机,供韩国飞行员演练如何对付它。

飞机最终超过了服役期限,被移交给预备役部队,当了地面教具。再往后,据悉被送入博物馆,作为展览陈列物,接受参观者的打量。

水原机场的聚光灯还亮着,新闻发布会的镜头还对着李雄平,全球媒体的头条还在争相刊发这则震动朝鲜半岛的大新闻——而与此同时,在三八线以北的某个地方,一场完全不同性质的程序,已经悄然启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