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场上最忌讳的是什么?不是亏钱,不是失误,而是丢了"信"这个字。

一个企业可以走得很慢,可以摔跟头,可以做错决策,但一旦把"诚信"这块招牌砸了,那基本上就等于把自己的棺材板儿钉死了。老话讲,做生意先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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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偏偏总有那么一些企业,眼睛只盯着钱袋子和靠山,把契约精神抛到九霄云外。它们觉得自己抱着大腿就能横着走,觉得客户离了自己就转不动,觉得耍点小聪明就能两边讨好。

可现实往往就是这么打脸——自以为很精明,其实在别人眼里就是个跳梁小丑。笔者今天要聊的这家公司,就是个再典型不过的反面教材。

它曾经风光无两,全球电子代工的老二,江湖地位仅次于富士康。可就因为一念之差,在合作伙伴最危难的时候捅了一刀,还顺手"黑吃黑"扣下了人家七个亿的物资。

结果呢?短短一两年时间,从云端跌进泥潭,工厂贱卖、客户跑光、员工散尽。这出大戏的主角,叫伟创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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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还得从那场让全世界都看傻了眼的"实体清单"风波说起。2019年5月,美国商务部一纸"华为禁令"出台,紧接着的第三天,伟创力率先宣布停止与华为一切代工,甚至拒不归还属于华为的设备和物料。

这个反应速度,啧啧,简直比百米飞人还快。要知道,当时美方的禁令细则压根儿还没明朗,不少美国供应商高管甚至还在琢磨着怎么去华盛顿游说、抓住最后窗口期给华为多发点货。

可伟创力倒好,连个犹豫的姿态都懒得做,直接一刀两断。更让人傻眼的还在后头。

伟创力跟华为是代工模式,说白了就是华为出料、它出力,原材料、半成品、生产设备的所有权都是华为的,它只是个加工方。可这位"加工方"竟然玩起了"店大欺客"的把戏,把华为存在它厂里的东西全给扣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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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伟创力珠海工厂里,存放了价值约4亿元的物资,另有价值约3亿元的物资在其海外工厂,它们都是属于华为公司的。七个亿,不是七十块,更不是闹着玩的。

华为这边一看势头不对,赶紧组织车队去拉货。这场景,当年可是轰动一时。

5月17日,有消息称,华为派了150辆大货车到伟创力珠海园区,停靠在珠海伟创力门口的大货车排了足足6公里长。伟创力公司高层却下达指令,声称依据美国政府的所谓"禁令",不能对这些物资放行。

一百五十辆大货车,浩浩荡荡六公里长龙,最后竟然是空车而归。这画面,搁谁身上不窝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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伟创力扯的那块遮羞布也是相当离谱——拿美国的"出口管制"当令箭。可问题是,珠海伟创力是在中国注册的法人实体,跟华为签合同走的是中国法律。

接下来的拉锯战,更是把伟创力的吃相暴露得一干二净。事情发生后,华为与伟创力进行了10多轮谈判,伟创力屡屡刁难,甚至出现一度就解决方案达成一致,第二天却又"变卦"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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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为不得不发出律师函,指出伟创力方面的行为性质严重并且超出了正常合同纠纷的范畴,并要求伟创力必须归还华为拥有全部物权的物料和设备,否则将要求伟创力承担一切损失。十多轮谈判,说翻脸就翻脸,前一天点头第二天摇头,活脱脱一副无赖嘴脸。

更绝的还在后面。直到6月中旬,伟创力方面终于同意将华为的物资陆续归还,但附带条件是将它们转运给一个不在美国名单上的"第三方",而且所需费用要由华为负担,最终,华为方面自己派车连夜将货物拉回。

合着扣了人家东西一个多月,还要让人家自掏腰包请第三方来转运。这哪是商业谈判,分明就是绑票勒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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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时间里,华为新款旗舰手机华为P30系列正在热销,而珠海伟创力南厂就有代工P30系列的产线。正是要命的当口被人卡了脖子,华为的恼火可想而知。

但任正非领导下的华为没有慌乱,一边据理力争把物资抢回来,一边连夜启动备用方案。接下来的剧情,就该轮到伟创力体会什么叫"自食恶果"了。

华为这边眼都没眨一下,直接把伟创力从供应商名单上除名。要知道,伟创力当年从华为身上赚的可不是小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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伟创力1987年进入中国,中国员工人数近10万,也是华为的重要代工厂之一,每年承接了价值25亿美元的华为订单。合作主要包括为华为基站、手机等产品提供组装业务,包括P30在内的华为旗舰机型都是由伟创力代工。

一年二十五亿美元的大单子,说没就没了,这算盘珠子崩到自己脸上,疼不疼?很多人可能会觉得,没了伟创力,华为不就抓瞎了吗?还真没有。

华为的选择多得很,不用伟创力,华为还可以找富士康、比亚迪等其他有实力的代工商。富士康内部人士告诉记者,"5、6月的华为产线增长比较猛,生产华为的部门在园区到处找空置的地方扩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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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士康和比亚迪连夜调线扩产,把伟创力空出来的活儿全接走了,华为的生产基本没耽误多少。最讽刺的一幕,发生在伟创力下了血本砸出来的长沙工厂身上。

伟创力建成不到一年的长沙工厂也将转手,而这家工厂主要为华为生产手机,项目规划1.5亿台智能终端产能,可供就业岗位3万以上。在建的二期工程已确认由比亚迪接手。

砸进去的真金白银,最后竟然是为竞争对手做了嫁衣,这心情笔者光是想想都替它难受。最早交学费的,是伟创力的财务报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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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伟创力披露的2019财年一季度(3月28日至6月28日)财报,该公司当季营收为61.76亿美元,低于上年同期的63.99亿美元;净利润4487.2万美元,同比大幅下跌61.32%。

净利润直接腰斩还不止,跌掉六成以上,这数字足够让任何一个董事会成员脸色铁青。被甩之后,伟创力倒是开始认怂了。

事件之后,伟创力公开信中表示,"近期的贸易状况极大地影响到了我们与重要客户华为的关系,对此我们深感遗憾。尽管华为对我们的服务需求已经迅速降低,我们仍然希望并期待双方今后能继续建设性的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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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打了你一巴掌还想跟你交朋友"的姿态,业内人士看了直摇头。商场上谁不知道一个道理:被人背刺过的伤口,再缝合也是块疤。

珠海那家曾经的"宝贝疙瘩"工厂,也跟着一路下坡。伟创力珠海工业园中主要为华为代工的南厂业绩一落千丈,伟创力实业占地面积较大,员工曾有数万人,不过2019年7至8月已陆续遣散,现在只有少量运维人员。

一位保洁阿姨告诉记者,伟创力的厂房已经空置许久。厂区周围的商贩,早已感受到因伟创力撤离而带来的经营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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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时间,南厂对面的不少餐馆依然处于关闭状态。数据更是触目惊心。

根据领益智造披露的伟创力实业财务数据,2019年,伟创力实业的营收仅285.38万元,净亏损达3.17亿元。

一家全球数一数二的代工巨头旗下子公司,年营收掉到二三百万元的水平,这就跟一个昔日的奥运冠军突然连小区运动会都跑不过似的,让人唏嘘不已。到最后,连这块烫手山芋都得割肉甩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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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12月22日,领益智造发布公告:拟通过全资子公司深圳市领懿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收购Flextronics Industrial Zhuhai持有的伟创力实业100%股权。此次交易的总对价约人民币3.85亿元等值美元。

三亿多人民币就把整座工厂打包卖了,对比当年伟创力在中国铺摊子的豪气,这价格连"地板价"都算不上,简直就是论斤甩。更值得一提的是,时间过去这么多年,伟创力丢掉的中国制造布局再没回得来。

曾经在中国拥有近十万员工、铺开了珠海南北厂和长沙基地的电子代工巨头,如今在国内消费电子代工的版图上几乎已成了"过去式"。反观华为,那段被各种"卡脖子"的至暗时刻,反倒激发出了惊人的韧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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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逼到墙角反而练出了硬功夫,海思的"备胎转正"、鸿蒙的横空出世、Mate60系列的强势回归,一桩桩一件件都印证了那句老话——打不死你的,必将让你更强大。

契约精神和诚信,永远是最硬的通行证。伟创力当年抱着美国大腿打算两头吃,自以为押对了宝,却把自己最值钱的东西——口碑——给押没了。

在中国的土地上做生意,又想拿别国的法令当尚方宝剑,这种又当又立的算盘,注定是要打砸了的。商海沉浮几十年,多少巨头起高楼又眼见他楼塌了,背后的逻辑其实从来没变过:跟对人、做对事、守住底线。

把客户当兄弟,关键时刻能拉一把的,路才能越走越宽;把客户当韭菜,落井下石时下狠手的,迟早会被市场反手一巴掌拍在沙滩上。伟创力这一跤摔得不冤,给所有跨国企业上了一堂活生生的警示课——这世界很大,但欺骗和背叛,从来都没有立锥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