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只顾着把吸入剂按到我唇边。
那晚他守了我一整夜。
我迷迷糊糊醒来,听见他在走廊里训私人医生:
“她的药为什么不放在床头?”
“她伸手够不到,你们是想让她死吗?”
那时候,我躲在被子里哭。
我想,裴知聿还是爱我的。
直到今晚,我才明白。
他不是放下了。
他只是亲手给我建了一座更漂亮的刑场。
就在这时,露台墙面的急救屏忽然亮起。
患者南乔可通过语音认罪,自动开启急救柜。
请患者重复:是我害死裴知微。
死前最后三分钟,这行字也这样亮在我眼前。
只要我说一句。
只要我承认,是我害死了知微
我就有机会活。
可我没有。
我捂着小腹,用最后一点力气摇头。
“我没害知微。”
2
凌晨一点,裴知聿去了岛北灯塔。
顶层有一间玻璃纪念室。
里面摆着裴知微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穿着白裙,笑起来有浅浅梨涡。
她是裴知聿唯一的妹妹。
也是我大学时最好的朋友。
知微活着的时候,总爱扑到我床上,抱着我的胳膊撒娇:
乔乔,你以后嫁给我哥吧。”
“你管他,我管你,咱俩稳赢。”
我那时候脸红,骂她胡说。
她就笑得打滚。
可现在,裴知聿把那只空药瓶摆在她遗像前。
瓶口还沾着被碾碎的药粉。
他低声说:
“知微,哥替你讨回来了。”
“她今晚喘得很厉害。”
“跟你当年一样。”
“没人救。”
这五年,裴知聿从来没有真正睡过一个安稳觉。
每到知微忌日前后,他都会整夜整夜地坐在灯塔里。
盯着那张照片发呆。
医生说他有长期创伤后的应激反应。
他不肯承认。
他只是把知微死亡那晚的每一个细节,反复在脑子里碾碎重放。
走廊,白灯,抢救室紧闭的门。
从那以后,他像被困在了那一晚。
我飘在知微照片旁边,忽然不敢看她的眼睛。
如果她还活着,一定会狠狠抽他一巴掌。
她最怕我发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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