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时某个晚上,我正和一位女生看星星。当时我太想给她留下深刻印象,所以表现得很用力。快接近地平线的地方,我发现一个偏红色的亮点,特别显眼。

我指了指那颗星星,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来。“嘿,那是火星,”我对她说,“它差不多该升起来了,虽然我觉得它会再往南边一点。不过算了,你看它的颜色……”如果放到现在,这段独白完全符合“男性说教”的定义。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我觉得它在动,”她说。我没把这当回事,火星嘛,怎么可能升得那么快,这是常识。又过了一分钟,我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等等,它旁边是颗绿色的星星吗?这不可能啊。然后一切突然就明白了——那个“行星”在移动。不是火星,是一架飞机。

她笑得很开心,那是她应得的。我的脸大概红得像火星表面的氧化铁沙地。这次彻底搞砸了。当飞机贴着地平线飞的时候,它的飞行轨迹被压缩了,所以看起来几乎没怎么动。一开始看到的光,其实是飞机的导航灯。透过更厚的大气层和雾霾,红色灯光会比绿色亮得多。

第二次约会不存在了。这个过程很痛苦,但我的傲慢确实被磨掉了一些棱角。不过我到现在还是喜欢解释事情,不然你也不会读到这篇文章。

让我感到一点安慰的是,很多天文学家犯过类似错误。我最喜欢的一个故事,来自澳大利亚珀斯科廷大学的天体物理学家凯特·罗斯。她研究的是那些遥远的、亮度极高的星系。罗斯用射电望远镜观测这些星系。因为在射电波段上它们非常明亮,而射电波段下的天空是暗的,所以天文学家甚至能在白天观测。罗斯对星系亮度如何随时间变化感兴趣,所以她会在一年里的不同时间点,反复观测同一个目标。

其中一组数据里,出现了一个之前从没见过的强射电源。它在同一时期的多张图像里都出现在同一个位置,所以它肯定是真实存在的。但八年前拍的另一张图像上,它完全没出现。这说明确实发生了某种重大变化。这个东西不只是亮,它是整片天空里最亮的射电源。如果它真的是一个新发现,那绝对是个超级强大的射电辐射源。罗斯激动地和同事们讨论,想搞清楚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最后她查了观测日志,想看看在拍摄那组数据的时候,这片天区到底有什么。结果让她自己都震惊——她发现的是太阳。没错,就是我们自己的那颗恒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