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亚洲北部的西伯利亚深处，有一个全世界最特殊的地方。它的面积有三百零八万平方公里，差不多是两个阿拉斯加那么大。如果放在美国，几乎能覆盖整个东半部，堪称亚洲第一大省级行政区。
但这么大的一片土地上，却只生活着不到九十八万人。人口密度低到令人发指，平均每平方公里还不到一个人。更让人好奇的是，这里的生育率一直上不去，女人们似乎都不愿意生孩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片苦寒之地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
这不是无人区，这是俄罗斯的萨哈共和国，也叫雅库特。首府雅库茨克，是地球上最冷的大城市。
那儿的冬季有多冷，说出来你可能都不敢相信，平均气温零下42摄氏度，极端最低温达到零下64摄氏度！
而雅库特人，就在这片冻土上生活了上千年。17世纪俄国哥萨克向东扩张，在这里建立据点。
那时候人口很少，雅库茨克就是个几千人的小镇。
真正的变化发生在20世纪。1923年，苏联地质学家在南部发现金矿。两年时间，一万三千多名斯拉夫人从俄罗斯和乌克兰涌入。人口规模迅速扩大。
金矿之后是钻石。1949年，地质勘探队在维柳伊河流域找到第一批钻石晶体。1954年，第一个金伯利岩管被发现。1955年，米尔内钻石矿脉被探明，预计储量占全球23%以上。
苏联领导人赫鲁晓夫亲自为发现矿体的地质学家颁奖。全球约四分之一的钻石产量，从这片冻土底下开采出来。
资源开发需要大量劳动力。技术工人、管理人员、矿工，一批批从欧洲部分调来。古拉格劳改犯也被送到这里，开采金矿、修建公路、建设城市。
人口从几万增长到几十万，再突破百万。1989年苏联解体前夕，萨哈人口达到峰值111.9万。
不过代价随之而来。苏联时期实施了一系列“和平地下核爆炸”，用于地震勘探和资源探测。1974年的“水晶”核爆，1978年的“克拉通-3”核爆，都发生在雅库特境内。初衷是探矿，结果发生事故。
放射性气体从地表裂缝溢出，80名工人直接暴露在辐射云中。几十年过去，当地饮用水中的钚含量，超出卫生标准上万倍。这些污染对人体健康的长期影响，至今没有完全消除。
现在的雅库特，常住人口约98万，比峰值减少了十几万。人去了哪里？离开了。年轻人有能力的都走了。
先说这里的生存环境有多极端。冬季零下四十多度属于常态，汽车整夜不能熄火，机油会凝固成胶状。裸露的皮肤几分钟就会冻伤。从超市购买的蔬菜，还没走到家就冻成硬块。
市场上的鱼直接摆放在室外售卖。夏季气温又能攀升到四十度以上。年温差超过一百摄氏度。
更棘手的是永久冻土。地下是数万年未曾融化的冰层，厚度达数百米。夏季表层一两米冻土融化，变成泥浆。再往下仍然是坚硬的冻土层。
在这种地面上建造房屋，不能直接铺设地基，必须用桩柱支撑，悬空建造。
即便如此，冻土融化仍然会导致建筑沉降。道路、管道、各类基础设施，全部需要特殊处理，建设成本成倍增加。
交通是更大的难题。勒拿河从南向北贯穿全境，全长四千多公里。这条河既是运输通道，也是最大的交通障碍。雅库茨克建在河的西岸，东岸的公路网连接俄罗斯其他地区。
河上至今没有一座永久性桥梁。夏季依靠驳船运输货物，冬季等河面完全封冻后走冰路。春秋两季，冰面不够结实又无法通航时，雅库茨克就成了物流孤岛。物资运不进来，物价自然居高不下。
每年都有人冒险驾车通过薄冰，连人带车坠入冰下。
勒拿河大桥的议题，讨论了几十年。2024年10月才正式开工，预计2028至2029年完工。为什么拖延这么久？造价太高。在永久冻土层上建造大桥，技术难度和工程成本都远超普通地区。
一座桥的投入，足够在其他地方建造好几座。
生活成本高，养育孩子的成本更高。衣物需要更厚实的，食物需要更耐储存的，取暖费用是普通城市的数倍。教育和医疗资源集中在少数几个城市，乡村地区的孩子想读书得去城里租房居住。
经济结构单一是另一个问题。整个地区的支柱产业就是采矿，金矿、钻石矿、煤矿。矿区工资水平高，但从业人员以男性为主。年轻男性从各地前来挖矿，年轻女性则尽量离开。
男女比例严重失衡，矿区聚集大量单身男性，本地女性更愿意前往莫斯科、圣彼得堡等城市寻找发展机会。
人口外流才是最核心的问题。1991年至今三十多年间，累计超过30万青壮年离开萨哈，全部处于18至35岁的最佳生育年龄段。大学毕业生本地留存率约为40%，十个外出读书的年轻人中，六个不再返回。
他们去往更温暖、更发达、机会更多的地区，结婚生子也在外地完成。
值得注意的是，雅库特的生育率在俄罗斯并不算低。2024年总和生育率为1.52，高于俄罗斯全国平均水平1.4，在远东地区排名第一，全俄排名第七。农村地区甚至能达到2.0以上。
问题不在于生育数量少，而在于人口留不住。出生的孩子长大成人后，有能力的都离开了。
环境健康因素同样不容忽视。核污染遗留的放射性物质，采矿产生的重金属污染，加上极寒气候对人体的长期消耗，当地内分泌和呼吸道慢性病发病率偏高。
这些因素直接影响女性受孕概率和胎儿健康，部分夫妻备孕多年难以成功怀孕。即便顺利生产，低体重、先天体弱的新生儿占比也偏高，养育过程需要投入更多精力，进一步降低生育多个孩子的意愿。
历史人口结构也留下后遗症。苏联时期大规模迁入的人口，现在逐步进入老龄化阶段。当年的矿工、工人，如今都已年老。年轻一代持续流失，育龄女性的绝对数量在减少。
即便每个女性都生育两个孩子，总出生人口也难以提升。
就是这样一块土地。地下蕴藏着全球约四分之一的钻石储量，还有丰富的金矿和煤矿。地表却是极端严寒、永久冻土、交通闭塞。人们来了，又走了。
98万人守着308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守着巨额的地下财富，守着地球上最极端的生存环境之一。
这座城市能在零下六十多度的环境中存续发展，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人类的生存韧性，在这片永冻之国得到充分展现。只是这种韧性，能否抵挡住人口外流的长期趋势，仍然是未知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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