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啪。”

婆婆把那张大红色的礼金单重重拍在桌上,掏出笔,毫不客气地把上面原本写好的“28万”划掉。

笔尖一转,在旁边重新添了个“2万”。

“阿姨,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盯着那个刺眼的数字,手心里渗出冷汗。

婆婆端起茶杯吹了吹,眼皮都没抬一下。

“夏夏啊,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这肚子里都有了我们老陈家的种了,二手车还折旧呢,这挺着肚子进门,哪还能按黄花大闺女的价码算?”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两万块,图个吉利。你现在就是想嫁给别人,人家也不能要个带球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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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绝了,我干婚庆五年,第一次见这种婆婆。”

闺蜜兼婚庆策划师乔乔,把手里的平板电脑往办公桌上重重一摔,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我刚从洗手间出来,胃里那股恶心的感觉还没压下去,脸色有些发白。

“怎么了?”

我拉开椅子坐下,端起桌上的温水喝了一口。

“你还问我怎么了?林夏,你心可真够大的!”

乔乔猛地转过转椅,指着屏幕上的订单后台,气不打一处来。

“你那个好婆婆,今天一大早连打三个电话给我。非要逼着我把你们下个月在洲际酒店的二十桌婚宴给退了!”

我端着水杯的手猛地一顿。

“退了?为什么?”

我皱起眉头

“定金半个月前就交了,现在退可是要扣违约金的。陈锋知道这事吗?”

“陈锋?那个妈宝男电话根本打不通!”

乔乔气得直戳屏幕。

“你婆婆在电话里理直气壮地说,你们年轻人不懂事,瞎花钱。她在那边郊区村口找了个大棚,说请个乡下厨子做十几桌流水席,一共才花不到一万块钱,多有性价比!”

我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我和陈锋恋爱三年,终于走到谈婚论嫁这一步。

为了这场婚礼,我爸妈拿出了大半辈子的积蓄给我凑嫁妆。

洲际酒店是我们两家早就商量好的,当时他妈笑眯眯地一口答应,说绝不委屈我。

怎么突然就变卦了?还瞒着我直接找婚庆退单?

“夏夏,不是我说你,这事儿透着古怪。”

乔乔压低声音,凑近了我,眼神里满是探究。

“之前定酒店、选婚纱,你婆婆虽然抠搜,但至少面子上还过得去。怎么今天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连五星级酒店都要降级成村口吃大席?她这是吃定你了,还是笃定这婚你非结不可?”

我看着乔乔狐疑的眼神,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平坦的小腹。

指尖隔着布料,还能感觉到口袋里那张昨天刚打印出来的B超单。

孕6周。

昨天晚上,我刚把这个消息告诉陈锋。

他当时激动地抱着我转了好几个圈,然后拿着化验单兴冲冲地跑回家,说要去给他妈报喜。

报喜的结果,就是今天一大早的“背刺”?

“乔乔……”

我张了张嘴,嗓子有些发干。

还没等我把怀孕的事说出来,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陈锋发来的微信。

【宝宝,我妈说今天晚上两家人一起吃个饭,把结婚的细节再最后敲定一下。你下班了我去接你。】

紧接着,他又发来一条。

【对了,我妈说有件大喜事,彩礼的事情她想重新规划一下。】

我死死盯着“重新规划”这四个字,一股强烈的不安感从脚底直窜上头顶。

乔乔瞥了一眼我的屏幕,冷笑了一声。

“看到了吧?退酒店只是个开始,重头戏在晚上这顿饭呢。林夏,我可提醒你,现在这节骨眼上,如果男方突然开始疯狂变卦、压缩成本,绝对没安好心!”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

“晚上带点脑子,别被人家卖了还帮着数钱。”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胃里再次一阵翻江倒海。

我隐隐觉得,乔乔猜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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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当晚,包厢里的空气,死一般沉寂。

我爸放在膝盖上的手,因为极度愤怒而剧烈颤抖着。

我妈则红着眼眶,死死盯着桌子中间那张大红色的礼金单。

就在一分钟前,陈锋的妈当着我爸妈的面,把单子重重拍在桌上,掏出笔,毫不客气地把上面原本写好的“28万”划掉。

笔尖一转,在旁边重新添了个“2万”。

“亲家,你们也别怪我突然变卦。”

婆婆端起茶杯吹了吹,眼皮都没抬一下

“夏夏肚子里都有了我们老陈家的种了,这挺着肚子进门,哪还能按黄花大闺女的价码算?”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就好像这买车,二手车落地还得折旧呢,是不是这个理儿?”

“两万块,图个吉利。你们现在就是想让她嫁给别人,人家也不能要个带球的吧?”

“砰!”

我爸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把面前的茶杯都震翻了。

“你说的这是什么人话?!我女儿清清白白跟了你儿子三年,现在怀了孕,倒成了你嘴里打折的二手货了?!”

我爸气得嘴唇发紫,指着陈锋的鼻子大骂

“陈锋!你也是这么想的?!这28万是你当初亲自上门求娶时承诺的,现在你妈这么作践人,你连个屁都不放?!”

所有的目光瞬间集中在陈锋身上。

我坐在他旁边,手脚冰凉,死死盯着这个我爱了三年的男人。

只要他现在站出来,护着我说一句公道话,哪怕这钱我一分不要,我也认了。

可陈锋呢?

他缩了缩脖子,根本不敢看我爸的眼睛,只是局促地搓着手。

“叔叔……阿姨,你们别生气。”

陈锋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

“我妈说得……也有道理。夏夏现在怀孕了,以后生孩子、养孩子花钱的地方多着呢。这28万拿去给你们,我们小两口压力太大了。”

他转过头,竟然用那种理所当然的眼神看着我,伸手拉了拉我的衣袖。

“宝宝,咱们都要做父母了。这彩礼就是个过场,两万块钱也不少了,你就劝劝叔叔阿姨,别跟我妈置气了,对肚子里的宝宝不好。”

我看着他那张温和、却透着极度自私和懦弱的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得想吐。

过场?压力大?

我爸妈为了供我上大学,在老家摆了一辈子的煎饼摊,累出一身风湿病。

这28万,他们早就说过会给我带回来20万凑新房装修,剩下8万留作防老钱。

这件事陈锋明明一清二楚!

现在他却装聋作哑,顺水推舟地跟他妈一起,把我们家当成了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夏夏,走!这婚咱们不结了!”

我妈一把抹掉眼泪,冲过来拉我的手

“妈就是去扫大街养你和孩子一辈子,也不能让你受这种窝囊气!”

“走?”

婆婆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撂,阴阳怪气地冷笑出声。

“走出了这个门,你们可别后悔!一个大肚子女人,我看除了我们老陈家大发慈悲收留她,谁还敢要!”

婆婆斜着眼,得意洋洋地看着我

“我就不信了,她肚子里揣着我们老陈家的金孙,还敢把孩子打了不成?今天这彩礼就两万,明天乖乖带户口本去领证!”

我爸气得捂着胸口,直喘粗气。

我冷冷地看着这对吃干抹净还要踩上一脚的母子。没有哭,也没有闹。

我轻轻拍了拍我妈因为愤怒而颤抖的手,把桌上那张写着“2万”的红色礼金单拿了起来,端详了两秒。

“阿姨,你说得对。”

我抬起头,冲着婆婆露出一个极其平静的微笑,顺手将那张单子撕成了两半。

“这婚结不结,确实不是你们说了算的。”

说完,我扶着我爸,拉着我妈,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包厢。

身后传来婆婆不屑的冷哼声

“让她走!装什么清高!明天还不是得乖乖自己滚回来求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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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好不容易把我爸妈安顿在快捷酒店,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我妈哭得眼睛红肿,靠在床头直抹眼泪。

我爸则一口接一口地抽着闷烟,整个房间里弥漫着呛人的烟味。

“夏夏,这婚咱绝对不能结。”

我爸把烟头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声音嘶哑

“这还没进门呢,就拿肚子里的孩子拿捏你。真结了婚,你在这个家连个下人的地位都不如!”

我倒了一杯温水递给我妈,强压着心头的酸楚,扯出一个安抚的笑。

“爸,妈,你们放心。这婚我不结了,明天我就把事情处理好,然后陪你们回老家。”

安抚好父母睡下后,我独自走到酒店走廊的尽头,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既然决定退婚,那账就得算清楚。

这三年,为了在这座城市安家,我省吃俭用,连杯奶茶都舍不得喝。

上个月,陈锋说看中了一套期房,首付要六十万。

他家出四十五万,我把自己攒了三年的十五万积蓄全转给了他。

当时陈锋拍着胸脯向我保证,房产证上一定会写我们两个人的名字。

我掏出手机,登录了本市的房产“交管局微服务”小程序。

输入陈锋的身份证号和购房合同备案号。

网络转了两个圈后,弹出了那套新房的电子产权备案信息。

我的目光落在“产权人”那一栏。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两个名字:陈锋、刘招娣(婆婆的名字)

没有我。

不仅没有我的名字,在“产权份额”那一栏,刘招娣占了90%,陈锋占10%。

我只觉得脑袋里“轰”的一声巨响,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凉透了。

十五万!

那是我熬了无数个通宵做方案,因为低血糖晕倒在地铁站换来的血汗钱!

陈锋拿了我的钱去付首付,转身却和他妈背着我,把房子死死攥在了他们母子俩的手里!

原来,这不是一场临时的刁难。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吃绝户的算计。

陈锋根本不是什么耳根子软的妈宝男,他就是一个躲在他妈身后,精打细算榨干我每一滴血的伪君子!

“叮咚——”

手机屏幕突然亮了,打破了走廊里的死寂。

是陈锋发来的微信。

【宝宝,还在生我妈的气呢?老人家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对了,我妈说,明天上午十点,咱们在民政局门口见。你记得把叔叔阿姨带来的户口本拿上。】

紧接着,婆婆的微信号也发来了一条长长的语音。

我点开转文字。

屏幕上瞬间跳出一排极其刺眼的黑体字:

【林夏,阿姨也给你透个底。你肚子里的孩子等不得,现在是你急,不是我们急。明天上午十点你要是不拿着户口本来领证,这2万块钱的彩礼你一分也别想拿!你自己掂量清楚,是要脸面,还是要肚子里的拖油瓶!】

我死死盯着屏幕上的这行字。

走廊的冷风吹在身上,我却突然一点都不觉得冷了,甚至连一丝愤怒的力气都没有了。

哀莫大于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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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我没有打电话过去痛骂,也没有歇斯底里地截图去质问陈锋那十五万块钱首付的去向。

跟这种毫无底线、烂到骨子里的吸血鬼争吵,只会脏了我的嘴。

我极其平静地在对话框里敲下了几个字。

【好。明天上午十点,民政局门口见。】

点击发送。

不到一分钟,陈锋秒回了一个“开心转圈”的表情包:【就知道老婆最明事理了!明天见!】

我冷笑了一声,直接把手机调成静音,然后点开了市妇幼保健院的官方挂号APP。

“妇科——计划生育门诊——无痛人流手术预约。”

我毫不犹豫地点了进去。

选定时间:明天上午,八点三十分。

点击确认,缴费成功。

看着屏幕上跳出的预约就诊码,我的手不自觉地覆上了平坦的小腹。

这里孕育着一个小生命,才刚刚六周,连心跳都还很微弱。

“对不起,宝宝。”

我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

但我不后悔。

如果把你生在这样一个充满算计、自私和冷血的家庭里,让你有一个伪善懦弱的父亲,和一个满腹毒汁的奶奶,那才是对你最大的残忍。

妈妈宁愿做这个恶人,也要亲手斩断这条吸血的藤蔓。

第二天清晨。

我早早地起了床,给还在熟睡的父母留了一张字条,让他们在酒店安心等我。

换上宽松的运动服,我拿上身份证和医保卡,打车直奔市妇幼保健院。

八点整,医院走廊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林夏是吗?”

诊室里,头发花白的女医生看了看我的病历,又看了看孤身一人的我,微微皱起眉头。

“家属没来吗?无痛人流需要全麻,必须有家属签字陪同。”

“我没有家属。”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医生,语气平稳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我未婚。我自己可以签字。”

医生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同情。

她叹了口气,把一张手术同意书推到我面前。

“姑娘,想清楚了?这字签下去,可就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想清楚了。”

我拿起笔,没有一丝犹豫,在同意书的右下角,用力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八点半。

我换好了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躺在了冰冷的手术推车上。

头顶的白炽灯惨白而刺眼。

护士推着我,穿过长长的走廊,停在了手术室那扇厚重的铁门前。

麻醉师走过来,手里拿着注射器,低头问我

“准备好了吗?马上要推麻药了,睡一觉就好了。”

“医生,等我一分钟。”

我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

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上午九点五十五分。

微信里,陈锋的消息正在疯狂弹出:

【宝宝,你到哪了?我和我妈已经在民政局门口等你了。】

【别迟到啊,今天排队领证的人挺多的。】

我看着这些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直接按下了婆婆的电话号码。

05.

“嘟——嘟——”

电话响了两声,立刻被接通了。

里面传来的,不仅有婆婆的声音,还有民政局大厅里嘈杂的背景音。

“林夏!你死哪去了?这都几点了!”

婆婆的大嗓门透过听筒震得人耳膜生疼,语气里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施舍和拿捏。

“我和锋子在民政局门口等了你快半个小时了!你别以为现在晚点来,就能跟我拿乔!我告诉你,两万块钱一分不多,爱结不结!”

电话那头,隐隐传来陈锋和稀泥的声音

“妈,你小点声,大厅里都是人呢……宝宝,你别跟妈计较,快点来吧,前面还有三个号就到我们了。”

我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头顶无影灯惨白的光刺得我微微眯起了眼睛。

麻醉师拿着注射器站在我身旁,静静地看着我,等待我打完这通最后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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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

我看着天花板,声音出奇的平静,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民政局,我就不去了。”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冷笑。

婆婆甚至故意打开了免提,生怕周围的人听不见她怎么训服儿媳妇的。

“吓唬谁呢?林夏,你现在就算跪着求我,彩礼我也不会多加一毛!你肚子里揣着我们老陈家的种,你不嫁给锋子,你还能嫁给谁?除了我们家大发慈悲要你个二手货,你出去就是个破鞋!”

“妈!别说了!”

陈锋似乎终于觉得有些丢脸,试图去抢手机

“夏夏,你别闹了行不行?我都跟亲戚们发请帖了,你现在说不来,我怎么收场?”

“怎么收场,那是你们的事。”

我感受着心电监护仪贴在皮肤上的冰凉,缓缓开了口。

“陈锋,你拿走我那十五万血汗钱去付首付,房产证上却只写你和你妈名字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怎么收场?”

电话那头的嘈杂声,瞬间死寂。

陈锋的声音猛地拔高,透着掩饰不住的慌乱

“你……你怎么知道的?宝宝,你听我解释,那是我妈非要……”

“不用解释了。我不稀罕。”

我冷冷地打断了他,随后把手机拿得离嘴唇更近了一些。

“阿姨,你们也不用在民政局门口干等了。我现在的定位,是市妇幼保健院,门诊三楼,计划生育科手术室。”

“你……你说什么?!”

婆婆尖锐的嗓音瞬间劈了叉,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她那引以为傲的掌控感正在崩塌。

“你在医院干什么?!林夏我警告你,你别乱来!你肚子里可是我们老陈家的长孙!”

“长孙?”

我听着她气急败坏的嘶吼,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极其嘲讽的笑意。

“阿姨,我打这通电话,就是想正式通知你一声。”

我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将那句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的话,清晰地砸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