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文化主体性是中华民族对自身文化的自主认知、价值认同、心理自信和实践自觉。自主知识体系是以文化主体性为内核，通过对零散知识点的系统化建构、对隐性文化基因和优秀文化传统的精准化提炼、对中国式现代化实践经验的学理化总结，逐步形成的有机知识整体。二者各自独立，又相互交融，存在着双向赋能的互构关系。前者凝聚着中华民族在长期发展中形成的文化底蕴、思维智慧和价值追求，能够框定自主知识体系的中国特色、塑造自主知识体系的中国思维、确立自主知识体系的中国立场，为自主知识体系构建筑牢思想基础与文化根基。后者以回答时代之问、提炼中国理论为核心，为文化主体性的呈现提供理论形态与体系范式。双方在互构共生中既彼此成就，也共同促进了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的繁荣发展。
关键词：文化主体性；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互构逻辑
2016年5月17日，习近平总书记在哲学社会科学座谈会上发表重要讲话，明确提出加快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的重大战略任务。2022年4月25日，习近平总书记在中国人民大学考察时，强调“加快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归根结底是建构中国自主的知识体系”，这一重要论述为加快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指明了根本方向。当前，学界对自主知识体系的建构已有较多探讨，但对其与中华文化主体性的内在关联关注不足。事实上，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既要以建构自主的知识体系为核心任务，又要从根本上巩固和增强中华民族的文化主体性。文化主体性是自主知识体系的精神根基与价值底色，自主知识体系是文化主体性的理论表达与学术载体。二者既相对独立，又存在双向互构的辩证统一关系，共同为繁荣发展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立自主之根、兴实践之效、筑文明之基。
一、中华文化主体性与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的互构基础
互构即相互建构、相互塑造，是一种双向的动态关系，强调双方互为条件、彼此作用。中华文化主体性是中华民族在数千年文化积淀中确立，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人民推进“两个结合”的基础上重塑的，对自身文化的自主认知、价值认同、心理自信和实践自觉。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是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立足中国实际、体现中国特色、指导中国实践的具有主体性、原创性、开放性的系统化有机知识整体。二者同根同源、价值交汇、功能相辅，既内在契合，又相互作用、互构共促于文化自信的巩固与增强进程中。
（一）同根同源：二者互构的前提
中华文化主体性与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均根植于中国实践与中华文脉，本质上是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国具体实际、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的理论结晶。共同的实践根基与文化滋养保障了二者内在契合的现实条件，使二者形成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内在关联，为其后续双向赋能、互构共进奠定了坚实基础。
从中国具体实践的维度看，中华文化主体性与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都生成于对中国发展道路与中国发展规律的探索之中。中华文化主体性立足文化根基，体现了中国实践的文化支撑与价值底蕴。它是中华民族对自身文化的自主认知和实践自觉，是中国共产党带领中国人民于实践中，在坚持“两个结合”的基础上建立起来的。这一建立过程既彰显了中国实践对文化主体性的重要作用，又通过实践体现了中华文化主体性带有的主动性、民族性特质。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立足学术建构，体现了中国发展的学理表达与知识范式。“中国自主知识体系来源于中国实践，中国式现代化的实践经验，是构建中国自主知识体系的基本内容。”中国自主知识体系的内容来源于中国具体实践生成于对中国发展经验的总结概括与提炼升华。这种实践的同源性，让中华文化主体性能够通过实践为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建构提供鲜活素材与价值导向，自主知识体系也能精准回应文化主体性的实践诉求，使二者互构紧密。
从中华文脉传承的维度看，中华文化主体性是中华民族数千年文明积淀形成的文化基因与精神标识，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的知识源头也离不开中华文脉的滋养。首先，中华文化主体性“是在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继承革命文化，发展社会主义先进文化的基础上，借鉴吸收人类一切优秀文明成果的基础上建立起来的”，其生成演变不可避免地带有中华文脉的烙印。其次，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的深厚根基源自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有很多重要元素，共同塑造出中华文明的突出特性。这些元素是我们构建自主知识体系的深厚文化根基。只有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才能不断丰富完善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反之，离开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滋养，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的建构就如无源之水、无本之木。最后，二者同源自中华文化，拥有共同的文化母体，不存在文化层面的割裂与隔阂。这一基础确保了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能够精准把握中华文化的核心内涵，也使得中华文化主体性能够通过自主知识体系的学理建构得到更好的呈现与传播，筑牢二者互构文化根基。
（二）文化自信：二者互构交汇点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文化自信，来自我们的文化主体性”，而“坚定文化自信，必须建构中国自主的知识体系”。这一重要论述既明确了文化自信从何而来、如何坚定的根本逻辑，也阐明了文化主体性与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之间存在的体用互构关系。中华文化主体性为“体”，是文化自信的根基所在；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为“用”，其构建是增强文化自信的重要方式；增强文化自信是二者多维交织、形成互促共生关系的内在动力，也是互构关系得以维系的重要保障。在增强文化自信的价值导向下，文化主体性与自主知识体系互促共进，形成整体合力。
一方面，文化主体性的巩固与增强，能够不断提升文化自信，为构建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提供强大精神动力与文化支撑。自觉而后自信，文化自觉是文化主体性的内在特质，这种特质能够推动自身主体文化与他者文化的沟通交流，在反思借鉴中完善发展自身文化，不断增强文化自信。自信而后自主，文化自信是一种心态底气，能够基于对自己的认知生出对自我的肯定，而有了自主认知才能作出独立判断和选择。文化自信来源于文化主体性，是对中华文化主体性的心理确认和精神肯定，通过自主知识体系得以呈现、彰显。增强文化自信要求“立足中华民族伟大历史实践和当代实践，用中国道理总结好中国经验，把中国经验提升为中国理论，既不盲从各种教条，也不照搬外国理论，实现精神上的独立自主”。而其实现的过程，就是发挥主体性，建构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使其不断完善的过程。
另一方面，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的不断完善，不仅让文化主体性的彰显更具说服力和影响力，而且能够进一步夯实文化自信的学理基础，推动文化自信向更深层次、更广范围延伸。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能够通过系统化、体系化的学理阐释，将中国实践、中国经验、中国道理转化为可传播、可借鉴的理论成果。这一转化过程，不仅是发挥文化主体性的具体呈现，而且使中华文化主体性有了更加坚实的学理支撑、逻辑体系与实践价值。同时，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的建构与完善也为文化自信提供了系统化的理论支撑、科学化的实践解释与国际化的表达范式，能够使文化自信从感性的文化眷恋，升华为理性的理论自觉。
这种以增强文化自信为价值交汇的互构，让文化主体性与自主知识体系不再是孤立存在的两个维度，而是始终围绕增强文化自信这一核心目标，相互成就、协同发力，在相互作用中既实现自身的发展升华，也为中华民族文化自信的逐步增强提供持久的精神动力和学理支撑。
（三）功能互补：二者互构的基础
功能互补是实现有效互构的重要基础。中华文化主体性能够为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建构锚定文化根脉、明确价值方向；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能够为中华文化主体性提供学理阐释与体系化支撑。二者相辅相成，共同推动中国哲学社会科学发展。从功能定位来看，二者功能互补，能够成为彼此发展的支撑。中华文化主体性蕴含着中华民族数千年积淀的文化基因、精神追求与价值理念，承载着“中国人民在长期生产生活中积累的独特的宇宙观、天下观、社会观、道德观”，是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区别于西方知识体系的本质标识；其核心作用在于确保知识体系始终扎根中国实际，体现中国特色、中国风格。与此同时，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是坚定文化主体性的重要理论形式与实践载体，是文化主体性得以彰显、传播、发展的学理依托，能够打破文化精神“难以言说、难以传承”的局限，使抽象的文化精神与价值理念拥有可落地、可阐释、可延伸的学理框架。二者不同且互补的功能定位，为促进彼此发展提供了清晰路径与坚实保障。
从互构作用来看，二者相互赋能，贯穿于彼此发展的全过程。一方面，文化主体性是自主知识体系构建的前提和基础，不仅能够引领体系建构方向，而且能够贯穿知识体系构建的知识生产、理论创新、学科建设等环节的全过程，从而确保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建构始终围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实践需要展开，使这一知识体系既有学理深度又有实践价值。另一方面，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能够让中华文化主体性的内涵阐释更具逻辑深度与理论厚度，破解文化主体性阐释“经验化”“表层化”的表达困境。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能够对中华文化主体性的内涵进行精准阐释，使中华文化的精神内核得到更广泛的认同与传承，进一步强化中华文化的辐射力与影响力。这种根基与载体、内核与框架的良性互动，是互构实践得以开展并延续的重要前提和保障，能够为彼此发展持续赋能。
二、中华文化主体性与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的互构机理
中华文化主体性与自主知识体系之间是一种双向建构的辩证统一关系，即文化主体性是自主知识体系的根本内核，能够为自主知识体系建构提供精神滋养与价值导向。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是中华文化主体性在理论与学术上的集中体现，为文化主体性提供学理阐释与传播载体，二者互为条件、彼此成就、协同发展。
（一）中华文化主体性为自主知识体系构建发挥基础作用
中华文化主体性能够框定自主知识体系的中国特色、塑造自主知识体系的中国思维、确立自主知识体系的中国立场，从本体论、方法论和价值论三个维度为自主知识体系建构奠定基础。
第一，框定自主知识体系的中国特色，奠定本体论基础。学术的真正成熟，是以其在特定的阶段上摆脱学徒状态并开始获得“自我主张”为标志的。我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要形成自己的特色和优势，获得"自我主张”，就必须立足我国实际，提出具有主体性、原创性的理论观点，构建具有自身特质的三大体系。中华文化主体性即“中华民族对自身文化的主体意识”，“是中华民族区别于其他民族的鲜明文明标识和文化特质”。它能够为自主知识体系确立独特的研究对象、核心范畴和理论内核，使其始终围绕中国的历史传承、社会现实、民族特质展开建构，因而能够真正实现知识体系的“中国化’“本土化”，彰显中国特色。
第二，塑造自主知识体系的中国思维，奠定方法论基础。中华文化主体性依托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得以生成，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在数千年的发展中，孕育出契合中国问题特质与文化逻辑的辩证思维、历史思维、系统思维等方法。这些思维方法是中华文化主体性的重要思维载体，能够成为自主知识体系构建中分析问题、剖析理论的思维工具。例如，坚持破立并举的辩证思维，能够破除西方知识体系“他在”和“他为”的遮蔽，确立具有标识性、创新性、主体性和时代性的“三大体系”，在批判与建构的辩证统一中构建中国自主的知识体系；坚持知古鉴今的历史思维，能够立足中华民族数千年的文明史，从历史长河中汲取理论滋养、总结实践经验，既不割裂历史传承，也不脱离历史语境，使自主知识体系扎根中国历史土壤、承载中国历史记忆；坚持全面学习的系统思维，主张主动吸收借鉴一切有益成果。
第三，确立自主知识体系的中国立场，奠定价值论基础。习近平总书记强调：“世界上没有纯而又纯的哲学社会科学。世界上伟大的哲学社会科学成果都是在回答和解决人与社会面临的重大问题中创造出来的。”我国哲学社会科学要发挥其应有价值与作用，就必须坚持中国人的世界观、方法论。若不加批判地将国外学术思想与研究学术方法奉为圭桌，只会丧失独创性；倘若只是依赖外来范式、套用外来方法推导出与国外趋同的结论，同样也谈不上自主创新，难以构建具有自身特质的知识体系。除此之外，还要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研究导向，“脱离了人民，哲学社会科学就不会有吸引力、感染力、影响力、生命力”。中华文化主体性是中华民族对自身民族文化的主体意识，蕴含着以人民为中心的价值理念，能够引领自主知识体系建设始终将“解决中国问题、回应人民需求、推动民族复兴、贡献人类文明”作为根本价值追求，明确自主知识体系的价值立场，避免陷入“西方中心主义”的误区。
（二）自主知识体系为中华文化主体性彰显提供承载形体
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是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立足中国具体实际，为中国式现代化提供学理支撑的哲学社会科学理论、方法与话语体系的总称。这一体系以回答时代之问、提炼中国理论、实现精神独立自主为核心，具有鲜明的主体性与原创性。其核心特质与中华文化主体性高度契合，能够为文化主体性的呈现提供清晰的理论形态与系统的体系范式，推动中华文化主体性从内隐走向外显、从民族走向世界。
第一，自主知识体系能促使中华文化主体性从文化基因升华为具有学理支撑的主体性理论表达。文化主体性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的根本属性，深植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绵延数千年的基因之中，以一种隐性的形态存在。这一独特属性制约了其时代价值的充分彰显，使其难以以理性化、体系化的形态回应时代命题，也难以在世界文化交流中清晰界定自身定位、传递中国特色理念。而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的构建，正是破解这一困境的关键路径。自主知识体系不仅能够将零散的知识升华为有机整体以推动知识体系的动态发展，而且能够将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隐性基因转化为显性的理论观点和科学的话语表达，为中华文化主体性提供明确的理论内核、清晰的逻辑脉络和完整的话语框架，实现中华文化主体性从内隐基因到外显理论的质的飞跃。
第二，自主知识体系可以将中华文化主体性的价值内核转化为体系化的理论范式。自主知识体系具有系统性，“是以高度理论化系统化的学科、学术、话语等形态呈现出来的精神产品集群”。这一体系能够将中华文化蕴含的价值理念整合为具有内在逻辑的完整文化体系，把抽象的价值追求转化为理论上可阐释、实践上可践行的范式规范。在学科体系层面，自主知识体系的建构能够将中华文化的价值内核融入哲学、历史学、文学等各学科建设，形成具有中国特色、中国风格、中国气派的学科体系，让中华文化主体性在各学科领域得到充分体现和系统阐释；在学术体系层面，自主知识体系的建构会围绕中华文化主体性的核心命题，形成系统的学术观点和学术方法，使中华文化价值内核得以以学术形式呈现；在话语体系层面，自主知识体系的建构能够将中华文化的精神内涵转化为通俗易懂且易于传播的话语表达，构建起既能体现中华文化精髓，又能适应时代发展、契合国际传播规律的话语体系，使中华文化主体性的价值理念广泛传播。
第三，自主知识体系有助于中华文化主体性从民族特质升华为文明标识。中华文化主体性本质上是中华民族主体性在文化方面的体现，是中华民族区别于其他民族的文化特质与身份标识。然而这种文化主体性最初更多体现为民族内部的文化认同与身份区分，其影响力多局限于民族自身范畴，其价值更多彰显为民族层面的特质与意义，难以转化为被人类文明广泛认可、能够贡献于人类共同发展的文明成果。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的建构充分吸收了中华民族在漫长历史积淀中形成的独特文化精神、价值追求与思维方式，将中华民族独有的文化精神融入对人类文明发展的共性探索，使中华文化主体性不再仅仅是标识民族身份的文化特质，而更是成为贡献于人类文明的鲜明文明标识，凸显中华文化的文明意义。这种升华实现了民族性与世界性的辩证统一，既彰显了中华文化的文明意义与世界价值，使中华文化主体性成为一种文明标识，又有力推动了中华文化参与到人类文明的共同建构中，促进了其与世界各国各民族文明的交流互鉴。
三、中华文化主体性与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互构的时代意义
中华文化主体性与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的双向互构是推动中国哲学社会科学高质量发展的核心支撑，能够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立自主之根、兴实践之效、筑文明之基，使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真正屹立于世界学术之林。
（一）立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自主之根
二者互构有助于构建起具有中国特色、中国风格、中国气派的学科体系、学术体系、话语体系，使哲学社会科学真正成为阐释中国道路、解答中国问题、贡献中国智慧的重要学问。
首先，中华文化主体性能够为中国哲学社会科学学科体系摆脱“依附性模仿”状态、走向自主性建构提供精神支撑与文化滋养。中华文化主体性体现的是中华民族对自身文化的自觉认同与主动创新精神，强调的是对自身文明基因的传承与转化。这种文化特质促使学科建设不再简单照搬西方范式，而是立足中国历史、文化与现实，确立以我为主的学科逻辑。其次，中华文化主体性激发了学术研究的文化自觉，使学术体系摆脱“学徒状态”，走向自主创新的发展道路。而这种自主创新，集中体现为立足中国实际、破解中国问题、提炼中国理论的学术自觉与实践担当。正如当代中国的社会变革，已经“不是简单延续我国历史文化的母版，不是简单套用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设想的模板，不是其他国家社会主义实践的再版，也不是国外现代化发展的翻版，不可能找到现成的教科书”。这要求必须进行学术创新，而中华文化主体性正是推动学术自主创新的核心动力。中华文化主体性的确立，意味着摆脱了对西方学术范式的盲目追随和简单模仿。它要求立足中国实际，着眼于中国式现代化建设的现实问题，形成独立见解和批判精神，自觉主动地推进知识创新。这种独立性和原创性，确保了中国学术的知识自主性和实践导向性。最后，中华文化主体性为话语体系建设注入文化底气，使其不仅说得对，而且说得响、传得开。长期以来，中国哲学社会科学存在“有理说不出、说了传不开”的困境。文化主体性强调“讲好中国故事、传播好中国声音”，推动构建一套基于中华文化逻辑的概念、范畴、命题体系，如“共同富裕”“全过程人民民主”“人类命运共同体”等，逐步夺回被西方垄断的话语解释权。这种具有自主表达逻辑的话语体系既充分展现了中国气派与责任担当，也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赢得了国际话语权。
（二）兴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实践之效
中华文化主体性的引领与自主知识体系的支撑，能够共同推动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聚焦新时代中国的重大实践问题，为中国式现代化建设提供科学的理论指导，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实践提供有力保障。
一方面，中华文化主体性决定着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的立场、方向与价值根基，使理论创新始终扎根于中华文明的深厚土壤，始终服务于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实践进程。首先，中华文化主体性的本质是精神上的独立自主，这一特质规定了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的中国立场，要求哲学社会科学必须以中国为观照，真正深入我国社会现实，解决好中国式现代化进程中的实践难题，真正回答好中国之问、世界之问、人民之问、时代之问。其次，中华文化主体性是“两个结合”的理论结晶，其生成轨迹锚定了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的发展方向，要求哲学社会科学必须坚持“两个结合”，确保理论创新始终沿着符合中国发展需要的方向前进。最后，中华文化主体性坚持以人民为中心，这一价值导向决定了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必须服务于人民、服务于社会，要坚持把学术追求融入中国式现代化的伟大实践，把理论成果转化为推动国家富强、民族振兴、人民幸福的精神动力与智力支撑。
另一方面，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依托中华文化主体性，能够立足中国实践提炼概念、总结规律、建构理论，形成解释中国经验、指导中国实践、引领中国发展的原创性理论成果。主体性、原创性是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的本质规定性，这一内在特质决定了自主知识体系能够始终坚持以解决中国具体问题为导向，不断将中国式现代化的生动实践转化为科学严谨的学理话语，把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成功经验升华为原创性理论成果，使哲学社会科学不再是简单的理论阐释，而是能够指导实践、推动实践、引领实践的科学理论武器。这种理论武器，既源于实践又高于实践，能够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发展提供坚实的理论支撑，真正实现哲学社会科学解释世界与改造世界的有机统一。
（三）筑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文明之基
哲学社会科学是文明的重要载体，是反映一个国家、一个民族文明素养的核心标志。中华文化的包容性与自主知识体系的开放性相辅相成，共同筑牢了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的文明之基，推动中华文明与世界文明交流互鉴、共同发展。
一方面，中华文化主体性的传承与升华，能够有效推动自主知识体系实现开放性建构，进而推动中华文化在同世界文明交流互鉴中焕发新的时代活力，筑牢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兴盛的文化根基。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有了文化主体性，“中华文明就有了和世界其他文明交流互鉴的鲜明文化特性”。中华文化主体性的核心是对自身文化的自觉与自信，这种自信能够促使自主知识体系在建构过程中保持开放包容的心态，既坚守自身文化根基，又主动吸收借鉴世界其他文明的优秀成果，不断丰富自身内涵与形式。在与多元文明的交流交往中，中华文化既可以通过自主知识体系的学理论化呈现，展现自身的独特魅力，又可以吸收其他文明的合理成分，实现自我革新与发展，为中国哲学社会科学的繁荣发展奠定坚实的文明基础。
另一方面，自主知识体系的建构与传播，能够将中华文化的智慧融入世界文明发展进程，为人类文明进步贡献中国智慧、中国方案。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是基于自身社会实践活动和自身认识过程，深入社会历史现实，总结成功的社会实践，解答社会问题的理论，是通过原创性的探索推动历史前进的真理性、规律性回答”。与西方工业文明的知识体系不同的是，中国自主知识体系主张“自主”，不主动破坏既有知识体系，而是以完善自身体系建构为核心，并为其他国家和地区提供可能性的理论借鉴与参考，其本质是自主建构与开放交流的辩证统一。在理论层面，中国自主知识体系是人类知识体系的组成之一，中国自主知识体系的建构与传播能够将中国的实践智慧与治理经验提供给全世界，丰富人类社会知识积累，为人类文明新形态提供更为丰富的理论体系。在实践层面，这一体系的构建不仅关乎学术话语的独立性，使中国自主知识体系能够在世界文明对话中获得发言资格，更能够以中国视角回应全球性问题，在文明对话中彰显中华文化的思想力量与价值引领。这既有助于为其他国家的现代化实践提供新的选择和借鉴，为人类文明进步提供可靠的中国方案，也有助于提升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的国际影响力，弘扬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的世界文明价值。
结语
党和国家高度重视发展中国自主的哲学社会科学知识体系，强调巩固和增强文化主体性。二者之间不是单向线性关系，而是构成了一种复杂的互构关系。它们理论同源、价值交汇、功能互补，在互构共生中繁荣发展了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目前学界多从单个对象视角研究其各自的内涵、建构路径与时代价值等问题，较少从二者互构的维度探析其内在的相互关联性，分析二者的互构必要性、互促可能性。从理论上阐明上述基本问题，拓展了其各自的研究边界，为进一步在实践中落实中华文化主体性与中国哲学社会科学的互促共进关系，实现二者的良性循环，奠定了良好基础。
作者：冯继康，山东师范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研究方向：当代中国马克思主义。
原载：《东岳论丛》2026年第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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