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6日这天,中东局势结结实实给所有人上了一课。
华盛顿的谈判室里,黎巴嫩、以色列、美国三方刚结束四天闭门会谈,刚公布了停火撤军框架协议,张口主权闭口和平,看起来地区局势就要迎来转机。可当天深夜,伊朗南部港口锡里克接连传出爆炸声,美军战机直接把导弹扔到了伊朗本土,炸了当地的导弹库和沿海雷达站。
签和平协议与动手开打,两件事凑在同一天,根本不是巧合。本就紧绷的中东局势,经这么一折腾,直接又将冲突直接升级。
25日,悬挂新加坡国旗的“长悦”号集装箱货轮,在驶离霍尔木兹海峡时驾驶台区域被不明投射物击中。新加坡海事部门后续通报,船体仅受轻微损伤,船上21名船员全部安全,货轮简单调整后就继续按原定航线航行。
这起袭船事件,成了美军动手的直接由头。26日白天,特朗普率先在社交媒体发难,一口咬定是伊朗向海峡过往船只发射了至少4架单向攻击无人机,其中一架命中货轮,另外三架被美军击落,直接给事件扣上了“违反停火协议”的帽子。
当天网上还流传着“美伊将为霍尔木兹海峡设立沟通热线”的消息,乍一看像是双方正朝着避免误判、降温缓和的方向走。结果伊朗革命卫队发言人侯赛因·穆赫比很快公开辟谣,直言这条消息完全是捏造,半点儿事实依据都没有。缓和的信号没等来,原本就脆弱的停火默契,先碎得一干二净。
到了26日深夜,锡里克港的爆炸声打破了夜空的平静。伊朗当地媒体最先报道,码头区域和一处通信设施遭到打击,现场有明显火光。没过多久,美军中央司令部就发布正式声明,承认这次空袭是美军所为,目标直指伊朗的导弹、无人机储存点以及沿海雷达站,行动目的就是回应前一日的商船遇袭事件。
这不是普通的边境摩擦。这是美伊此前签署停火谅解备忘录之后,美军首次公开对伊朗本土实施军事打击,等于直接撕掉了双方此前勉强维持的停火遮羞布。
空袭过后,美方的态度异常强硬。副总统万斯随即跟进发声,称美国一直信守停火承诺,有分歧完全可以通过沟通解决,但伊朗只要选择动用武力,就一定会遭到回击。话里话外的逻辑很清晰:规则由美国来定,伊朗只能被动遵守,一旦越线就会挨揍。
伊朗方面也没有丝毫退让。伊斯兰革命卫队很快回应称,己方防空力量挫败了美军对锡里克岛的袭击,迫使美军战机撤退,同时明确表示,这次侵略不会不了了之,反击的时机和方式,将由伊朗自主决定。
霍尔木兹海峡的分量不用多说,全球近三成的石油海运都要从这条航道经过,是实打实的世界能源咽喉。这里的局势每紧张一分,国际油价就可能跟着波动一分,最终传导到全球的能源、物流乃至日常物价里,没人能真正置身事外。
就在波斯湾战云越聚越浓的同时,华盛顿的谈判桌也落下了帷幕。整整四天的拉锯式谈判,黎以美三方终于拿出了一份停火撤军框架协议。这是双方冲突爆发以来,五轮会谈后首次落地的书面成果,也是1993年之后两国政府间最高级别的正式接触。
美国国务卿鲁比奥亲自发布声明站台,给协议画了很美的蓝图:核心目标是恢复黎巴嫩国家主权,解除真主党武装并拆除其军事基础设施,等安全威胁彻底消除后,以色列就会退回双方的边界线。为了推动协议落地,美方还配套了相应的机制和资金:成立由美方主导的三方军事协调小组,对接双方落实细节;美国国防部向黎巴嫩武装部队提供3000多万美元的支持资金;另外协调联合国,提供1亿美元的人道主义援助。
黎巴嫩总统奥恩的公开表态也偏向积极,称这份框架协议是黎巴嫩恢复国家完整主权的第一步,能推动流离失所的民众返回家园、重建生活。同时他也没松底线,强调黎巴嫩绝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占领,也不会容许外部势力干涉本国内政。
可外交辞令再漂亮,也盖不住协议里的现实水分。一名以色列官员私下向媒体披露的细节,直接戳破了“和平撤军”的表象。按照协议内容,以军不仅不会从单方面划定的黎南部“安全区”撤走,还会在整片区域内保留完全的军事行动自由,只要判定存在安全威胁,随时可以出手采取行动。至于撤军,只有一个前提——黎巴嫩真主党彻底解除武装。
内塔尼亚胡当晚的电视讲话说得更直白。他明确表示,在真主党完全解除武装、消除对以色列的安全威胁之前,以军将长期驻守黎南部安全区。他甚至直接把这份协议称作以色列的重大外交成果,扬言这“给伊朗方面造成了沉重打击”。
不少人关注的黎巴嫩政府军进驻试点,以色列其实没让出多少实际控制权。划出来的试点区域范围非常有限,安全区外侧的利塔尼河南岸被纳入试点,这里本就是以军平日很少部署兵力的地带;利塔尼河北岸也划出了一段区域,还是过去两周刚划定、目前已经没有驻军必要的延伸地带。说白了,以色列拿出来做样子的,全是自己本来就不看重的边角区域,核心的军事控制权半点儿没松。
最致命的问题还不在于此。这份由三国政府敲定的协议,从始至终都没有拉上黎巴嫩境内最具军事实权的力量——黎巴嫩真主党,而对方也压根不买这份账。
真主党籍议员哈桑·法德拉拉明确表态,真主党不会与以军进行直接谈判,也会抵制所有执行这份框架协议的行动,放弃武装更是绝无可能。在他看来,和以色列开启直接谈判,本身就是在损害黎巴嫩的国家主权,只会加剧国内政治分裂,最终得利的只有以色列一方。
真主党领导人纳伊姆·卡西姆的表态更加强硬,称真主党及其支持者正面临一场“灭绝战争”,以色列必须无条件从黎巴嫩全部领土上撤出,停止一切陆海空侵略行为,任何触碰国家主权的条件,都没有商量的余地。
等于说,黎巴嫩政府在华盛顿签了字,国内最能打的武装力量直接全盘否决。这份飘在谈判桌上的和平协议,能不能真正落到黎巴嫩的土地上,从落笔的那一刻起,就充满了未知数。
黎巴嫩战线,是软的一手。用一份框架协议把冲突纳入可控轨道,扶持黎巴嫩政府军,逐步挤压真主党的生存空间,本质上就是在削弱伊朗在当地的代理人势力。这份协议从来不是黎以两国之间的对等和平,而是美国主导制定的地区秩序:以色列攥着军事主动权,黎巴嫩政府接过部分表面治理权,美国在中间充当仲裁者,最终目标就是压缩伊朗的地区影响力。
而空袭伊朗本土,就是配套的硬一手。特意选在协议签署同一天动手,多少带着敲山震虎的用意。既是直接向伊朗展示肌肉,证明美军有能力随时打击其本土军事设施,警告其不要在背后支持代理人武装;也是间接给黎巴嫩真主党传递信号——最大的后方支持者自身都难保,继续硬扛下去,代价只会越来越高。
但这种边谈边打的策略,本身就埋着失控的隐患,很容易玩脱了火。对伊朗来说,本土遭袭是实打实的底线问题。如果不做出像样的反制,等于默认美国可以随意将战火烧到自己境内,这是德黑兰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可一旦启动实质性报复,无论是打击海湾地区的美军基地,还是升级霍尔木兹海峡的袭船行动,都可能触发冲突螺旋升级,最终滑向全面对抗。
黎巴嫩的困局则更加突出。政府签字认可、真主党坚决反对的分裂状态,很可能进一步加剧国内的政治对立,甚至引发内部冲突。真主党在黎巴嫩经营数十年,没有它的参与和认可,任何和平协议都只是写在纸上的空话。
内塔尼亚胡政府当前面临巨大的国内政治压力,对外强硬立场是其维持支持率的核心筹码。而真主党解除武装本身就是个几乎不可能实现的前提,以军完全可以借着这个理由,长期驻守黎南部,让所谓的“安全区”演变成事实上的占领区。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伊朗会不会报复、会用什么方式报复,真主党会不会在黎南部重启交火,都是悬在中东上空的雷管。只要其中一个被引爆,整个地区的局势都会跟着彻底失控。中东这桶火药,如今温度越来越高,离彻底爆发的临界点,似乎也越来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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