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民间诡俗考》中曾有记载:

“凡祭亡魂,焚楮镪万贯。若轻烟直上,为阴人收纳;若浓烟倒卷,扑面缠身,此非索财,乃亡人泣血之求也。”

在老一辈的口口相传中,给死人烧纸是一件极具讲究的事。

大多数人都以为,阴间苦寒,多烧些纸钱总能让亲人好过些。

但他们不知道,纸钱,其实是阴曹地府里最不值钱的废纸。

当烧纸的烟死死缠着你不放时,那根本不是亡魂在讨钱。

那是他们在向你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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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初秋的深夜,气温骤降。

十字路口没有半个人影,昏黄的路灯闪烁不定,发出“嗞嗞”的电流声。

林生蹲在马路牙子边,手里攥着一根粉笔,在地上重重地画了一个缺口的圆圈。

“爷爷,今天是您的头七,我来给您送钱了。”

他低声念叨着,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显得有些发毛。

林生从黑塑料袋里掏出厚厚一沓黄裱纸,用打火机点燃。

火苗窜起,迅速吞噬了干燥的纸钱。

起初,一切都很正常。

火光映红了林生的脸,灰烬顺着热气笔直地上升,飘向夜空。

林生松了一口气,又往火堆里添了几叠印着“天地银行”的大额冥币。

“多拿点,在那边别省着,该花就花。”

就在这句话刚落音的瞬间,风向突然变了。

原本平静的夜风,猛地打了个旋儿。

火堆里的火苗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狠狠往下压了压,原本升腾的青烟瞬间变成了浓黑的浊烟。

这股黑烟没有被风吹散,反而像是一条活着的黑蛇,猛地调转方向,直勾勾地朝着林生的面门扑了过来。

林生被呛了一大口,眼泪瞬间飙了出来。

“咳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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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赶紧往左边挪了两步,试图躲开这股浓烟。

但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股黑烟竟然在空中拐了个弯,再次死死盯准了林生,直扑他的面庞。

不管林生怎么躲,往左还是往右,甚至是退后三四米,那黑烟就像长了眼睛一样,紧紧缠绕在他的身上。

烟气冰冷刺骨,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腥臭和腐泥味。

“咳咳……怎么回事?”

林生慌了,他拼命挥舞着手臂,试图打散面前的黑烟。

但他挥动得越快,黑烟缠得越紧。

他感觉那烟气顺着他的鼻腔、口腔,甚至毛孔,正一丝丝往身体里钻。

冷。

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冷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呼——”

一阵毫无征兆的阴风平地刮起。

地上的火堆突然爆出一团幽绿色的火星,“啪”的一声轻响,原本还没烧完的黄裱纸瞬间被吹得满地打滚。

林生僵住了。

他看到那些飞在半空的残纸,并没有被烧成灰,上面赫然留着一张张扭曲的人脸印记。

黑烟渐渐散去,但林生觉得双肩沉甸甸的,像是一瞬间被压上了两块大石头。

四周安静得连虫鸣都消失了。

林生咽了一口唾沫,连地上的灰都没敢清理,转头就朝家里狂奔。

他跑得跌跌撞撞,总觉得背后有一双眼睛,正幽幽地盯着他的后脖颈。

02.

冲进家门,林生反手将防盗门死死锁上。

“砰!”

剧烈的关门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震耳。

他靠在门板上大口喘着粗气,浑身上下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肩膀上的沉重感依然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明显,就像是有个人正趴在他的背上。

林生快步冲进浴室,拧开花洒。

冰冷的水流浇在头上,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但他惊恐地发现,无论他怎么用香皂搓洗,身上那股浓烈的、刺鼻的烧纸味始终挥之不去。

甚至,当他抬头看向镜子时,他看到自己的印堂处,蒙着一层淡淡的青黑色。

“只是错觉,肯定是错觉。”

林生不停地安慰自己,擦干身体,一头扎进了卧室的被窝里。

他太累了。

自从爷爷去世后,这七天他几乎没有合过眼。疲惫感最终战胜了恐惧,他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里的温度仿佛降到了冰点。

林生在睡梦中打了个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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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觉自己身处在一个灰蒙蒙的空间里,四周飘浮着数不清的纸灰,像一场黑色的雪。

“生子……”

一个沙哑得像两块粗糙石头摩擦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林生猛地回头。

他看到了爷爷。

爷爷穿着入殓时的那套黑色的寿衣,脸色惨白如纸,双眼空洞地看着他。

“爷爷!”林生下意识地想要扑过去。

但爷爷却步步后退,一边退,一边痛苦地摇着头。

林生这才看清,爷爷的周围堆满了成山成海的纸钱,但那些纸钱都在腐烂、发黑,散发着恶臭。

爷爷伸出枯瘦如柴的手,嫌弃地将那些纸钱拼命推开。

“不要……没用……”

爷爷的声音凄厉而焦急。

接着,爷爷做出了几个极其诡异的动作。

他先是指了指自己空荡荡的嘴巴。

然后弯下腰,指了指自己光秃秃的脚踝。

最后,他猛地撕开胸口的寿衣,指着自己胸膛上一个漆黑的血洞。

“给……我……”

爷爷张大嘴巴,似乎想要大声嘶吼。

但从他嘴里涌出来的不是声音,而是源源不断的、黑色的纸灰。

纸灰越来越多,瞬间将爷爷的身影淹没,也向林生扑了过来。

“啊!”

林生发出一声惨叫,从床上猛地弹坐起来。

天已经亮了,苍白的晨光透进窗帘。

林生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浑身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无意中低下头,瞳孔瞬间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就在他床边的白色被罩上,赫然印着两个清晰的、漆黑的手印。

那手印的形状,骨瘦如柴,指节粗大。

正是爷爷的手。

03.

林生不敢在家里多待一秒钟。

他随手套上一件外套,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小区。

早晨的冷风吹在脸上,他依然觉得肩膀重得抬不起来,脖颈处总是有一股凉飕飕的寒气在盘旋。

他知道,这不是普通的做梦。

爷爷头七这天出了这种怪事,如果找不对人解决,恐怕要出大麻烦。

林生打车直奔城南的老街。

在这条老街的最深处,有一条常年不见阳光的死胡同。

胡同尽头,搭着一个破破烂烂的茶摊。

茶摊没有招牌,只有一个瞎了一只眼的老太婆常年守在这里。

街坊邻居没人知道她的真名,都叫她“孟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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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她年轻时生过一场大病,死而复生后就多了一双能看穿阴阳的眼睛,专门替人处理那些“不干净”的烂摊子。

林生赶到茶摊时,整条老街热闹非凡,唯独这死胡同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茶摊前只有一个小煤炉,炉子上坐着一把漆黑的老铁壶,正“咕噜咕噜”地冒着热气。

孟婆婆坐在一张破竹椅上,手里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

她满头白发,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一样,那只完好的右眼浑浊不堪,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精光。

林生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走上前。

“孟婆婆……”

“砰!”

林生话还没说完,孟婆婆手里的旱烟杆猛地敲在竹椅的扶手上。

她连看都没看林生一眼,冷冷地甩出一句:

“死人求救,活人作死。你胆子倒是不小,敢把那东西带到我这儿来?”

林生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婆婆救命!我真不知道做错了什么!”

孟婆婆这才缓缓转过头,浑浊的独眼上下打量了林生一番。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林生的肩膀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十字路口烧头七纸,烟往身上扑了吧?”

林生浑身一震,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连连点头:

“对!对!那黑烟怎么躲都躲不开,就像活的一样!还有,我昨晚梦见我爷爷了……”

林生语无伦次地把昨晚烧纸的诡异经历,以及那个可怕的噩梦,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孟婆婆听完,不仅没有惊讶,反而冷哼了一声。

“愚蠢至极。”

她站起身,走到煤炉旁,提起那把漆黑的铁壶,往一个破瓷碗里倒了一碗茶水。

茶水不是清色的,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散发着一股类似生锈铁钉的味道。

“你以为烧点纸钱,就能让死人在下面享福?”

孟婆婆端起茶碗,重重地放在林生面前的矮桌上,溅出几滴红色的水珠。

“你们活人,太自以为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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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林生看着那碗暗红色的茶水,不敢出声,只觉得头皮发麻。

孟婆婆重新坐回竹椅上,深深吸了一口旱烟,吐出一口浓白的烟雾。

这烟雾在半空中聚而不散,竟然隐隐形成了一个个扭曲的人形。

“我告诉你,阴曹地府里,最不缺的就是纸钱。”

孟婆婆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在讲述一个可怕的秘密。

“天地银行的印钞机在阳间日夜不停地转。以前的人烧纸,那是亲手用黄纸一下一下砸出来的铜钱印,带着活人的念力和心血。现在的纸钱呢?几十块钱能买几个亿!”

她顿了顿,独眼里闪过一丝嘲讽。

“下面早就通货膨胀了!那些印着玉皇大帝头像的废纸,在阴间连擦屁股都嫌硬。满地都是没人要的烂纸灰,堆得比山都高。”

林生听得目瞪口呆,这完全颠覆了他二十多年来的认知。

“那……那我爷爷他……”

“你爷爷根本就不是来问你要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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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婆猛地拔高了音量,干枯的手指直直地指向林生的鼻子。

“烧纸时烟往身上飘,在我们这行的黑话里,叫‘阴人抱柱’。”

“阴人抱柱?”林生重复着这个诡异的词,只觉得后背发凉。

“那是亡魂在下面受了极大的苦楚,实在熬不住了,才会借着头七还魂的机会,拼了命地把阴气缠在血亲身上。”

孟婆婆的脸色变得极其凝重。

“他在提醒你,他缺的不是钱。如果不赶紧把这三样东西送下去,他就会熬不过地府的罡风,被打成聻,永不超生。而你这个被‘阴人抱柱’的血亲,也会被他临死前的怨气硬生生拖下去陪葬。”

林生的脸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惨白得像一张纸。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水洗不掉那股烧纸味,为什么肩膀会越来越沉。

爷爷这是在向他发出最后的求救信号!

“婆婆!”林生猛地磕了个头,额头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求求您告诉我,我爷爷到底缺什么?我这就去准备,砸锅卖铁我也买来烧给他!”

孟婆婆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只浑浊的眼睛里,似乎在衡量着林生的决心。

胡同里的风似乎停了。

那把破竹椅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在死寂的环境里格外刺耳。

“你以为这是花钱就能买到的东西?”

孟婆婆冷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这三样东西,阳间没有卖的。你要想送下去,得拿你自己的东西换。”

林生咬紧牙关,没有丝毫犹豫:“只要能救我爷爷,能保住我的命,拿什么换我都愿意!”

05.

听到林生的话,孟婆婆脸上的冷笑渐渐收敛。

她直直地盯着林生的眼睛,看了足足有半分钟。

那是一种让人灵魂发毛的注视,林生感觉自己所有的秘密都在这只独眼面前无所遁形。

“好。”

孟婆婆终于吐出一个字。

她缓缓伸出那只布满老年斑的左手,从破旧的棉袄口袋里摸出一个用红布包裹的小包。

一层一层解开红布,里面赫然是三根通体漆黑的香。

这不是普通的香,香体表面粗糙,隐隐透着暗红色的纹路,像是用干涸的血液混合着泥土捏制而成的。

“这是‘通阴香’。点燃它,我才能告诉你那三样东西是什么。但你要记住……”

孟婆婆的语气突然变得无比森寒,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警告。

“一旦我开口说出了这三样东西的名字,你今晚子时之前,就必须把它们备齐烧下去。如果你找不齐,或者心疼反悔了……”

她冷冷地盯着林生的脖颈。

“不用你爷爷动手,下面那些饿急了的东西,会直接顺着通阴香的味道上来,把你生吞活剥了。懂吗?”

林生浑身打了个剧烈的哆嗦。

开弓没有回头箭。

不送,被爷爷的怨气拖死;送不齐,被地府的恶鬼生吞。

他狠狠咽了一口带血沫的唾沫,重重地点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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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送。”

孟婆婆没有再废话。

她拿起一根火柴,“哧”的一声划燃,点燃了那根漆黑的通阴香。

没有明火,只有一点猩红的光在香头上闪烁。

一股极其诡异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那不是普通的檀香或者沉香的味道,而是一种极其浓烈的、混合着中药苦味和陈年旧土的腥气。

随着香气的弥漫,茶摊周围的环境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

原本明亮的晨光似乎被某种力量隔绝在外,整个死胡同的可见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气温骤降。

林生呼出了一口白气,他惊恐地发现,周围的墙壁上竟然开始渗出细密的水珠。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他隐隐约约听到了四周传来了悉悉索索的窃窃私语声。

那些声音极其细微,像是有无数个人在贴着他的耳边低语,却又听不清到底在说什么。

窗外天色更暗了,乌云翻滚,似乎暴雨将至。

茶摊静得可怕,只有炉火上茶壶发出轻微的、持续的呜咽声,像某种遥远的悲鸣。

老人缓缓竖起第一根手指。

枯瘦的、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昏暗天光里,像一道苍白的判决。

“第一样,”孟婆婆干瘪的嘴唇微微开合,吐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字眼,“是你十指连心的指尖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