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借虚构故事传递积极价值观,呼吁读者遵纪守法,弘扬友善、正义等正能量,共建和谐社会。
顾明远记得最清楚的,是她说"随便"的方式变了。
从前她说"随便",眼睛是朝着他的,嘴角压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期待;后来她说"随便",眼睛往窗外飘;再后来,她说"随便",连头都不抬一下。
最后那次,他问她晚上想去哪吃饭,她说"随便"。他随手订了一家自己惦记好几天的烤鱼店,她跟着去,吃完,结账,回家,睡觉,一切如常。
三天后她搬走了,茶几上留了张字条,只有六个字:
"照顾好自己。再见。"
顾明远把那张字条翻来翻去地看,觉得哪里不对,却说不清楚。
直到谢晴打电话来,说了一句话,他才像被什么东西砸中了脑门
"明远,你知道她说'随便'的时候,心里其实想去哪吗?"
认识沈柔的时候,顾明远觉得自己捡到了宝。
她不难搞,不矫情,从来不会在餐厅里指着菜单翻来覆去纠结半小时,也不会为了看什么电影跟他磨到半夜。你问她,她说"随便",然后跟着你去任何地方,笑容好看,胃口也好,高高兴兴把饭吃光,把电影看完。
顾明远在这之前谈过两段感情。一段是大学里的,女孩主意太正,两人经常为鸡毛蒜皮的事吵架,吵到最后他说"随便你",她说"你根本不在乎我",于是散了;另一段是毕业后的,对方特别黏,每天要视频,要知道他在哪、在做什么、跟谁在一起,他觉得喘不过气,熬了一年,还是散了。
所以第一次听见沈柔说"随便",他心里暗想:这个女孩好相处。
他没有细想那个"随便"背后有什么。
事实上,那是他们认识的第三天,几个朋友一起吃饭,有人问今天去哪,大家各有意见,沈柔坐在角落里没开口,有人转向她,她说了句"随便,你们定吧",然后低头看手机。
但谢晴后来告诉顾明远,那天沈柔在家里已经穿好外套了,打算去一家新开的云南菜馆,因为她刚看到一篇推文,说那家的菌菇汤锅特别好,还特地查了地铁怎么走。
"那她为什么不说?"顾明远问。
谢晴当时只是笑了笑,说:"她那时候刚认识你们,不好意思争,想着随大流也挺好的。"
顾明远听完就过去了,没在心里记住这件事。
这是一切的起点。
他们正式在一起是三个月后,顾明远约她看电影,两部片子,他说"你选",她想了想,说"随便,你喜欢哪部就哪部"。顾明远选了科幻大片,她跟着去看了,全程没有睡着,还在出来后认真说了几句观感。顾明远很高兴,觉得她品味不错。
他不知道的是,她其实更想看的是另一部——一部关于母女关系的文艺片,上映没几天,豆瓣评分很高,她之前和谢晴聊天时提到过,说"好想找个人一起去看"。
她没说出来,因为她担心他觉得那种片子没劲,担心破坏刚刚开始的气氛,也因为她习惯性地把自己的想法往后放——两个人在一起,不能总是自己说了算。
但她等着他问一句"你想看哪部"。
他没有问。
这样的事,在他们之后的一年多里发生了太多次。
周末去哪玩,她说"随便",其实那周刚看到一条推送,说郊外有片薰衣草园开了,她把那条链接收藏了,但没有发给他;吃什么,她说"随便",其实那天特别馋火锅,但上次他说火锅太烫,所以这次没提;过生日想要什么礼物,她说"随便,不用特意买",其实她逛街的时候看中了一条细链月亮项链,用手机拍了照,也没把照片发给他。
她以为他会问。
他以为她真的不在乎。
两个人用同一段沉默,说着完全不同的语言,却都以为对方听懂了。
顾明远是个喜欢效率的人,他做建筑设计,追求线条的精准和空间的合理,不喜欢绕弯路,说话也是,有什么说什么,不会绕。所以当沈柔说"随便",他就当她真的随便,选一个自己觉得还不错的选项,然后行动。
他觉得这很高效,省了很多麻烦。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那些"随便"其实是一道选择题,而她在等他选出那个正确答案。
朋友江城有一次喝酒的时候跟他说过:"女孩子说随便,你要往深了问。"
顾明远笑笑,说:"沈柔不一样,她就是好说话。"
江城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他们之间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裂痕,出现在在一起大概一年半之后。
那是沈柔妈妈的生日,沈柔提前一周就跟顾明远说了,问他那天有没有空一起去。顾明远说有,答应了。
结果那天公司临时出了个方案评审,他发消息说去不了,让她代他送个红包,改天再带礼物登门。
沈柔在手机上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回了两个字:"好的。"
那顿饭她一个人陪着父母吃完,席间妈妈问了一句"明远怎么没来",她说"他加班",妈妈点点头没再问,但她知道妈妈眼里那一闪而过的东西是什么。
回家路上谢晴发消息问她怎么样,她说"还好",沉默了一会儿,又发过去一句:
"谢晴,有时候我在想,他是不是从来就不知道我在想什么。"
谢晴问:"那你有没有告诉过他?"
沈柔想了很久,说:"我以为他能看出来。"
这句话,是问题的根。
她以为他能看出来。他以为她没意见。两个人用同一段沉默,说着完全不同的语言。
那之后,沈柔开始主动说出一些事情。她不再只说"随便",开始明确说"我想去那家你说很贵的日料",开始说"这个周末我想早点睡,不想熬夜打游戏",开始说"我妈喜欢你,你有空多去坐坐"。
顾明远听进去了一部分,有时候照做,有时候忘了,有时候嗯嗯两声,转眼该干嘛干嘛。
沈柔说了两次没有回应,第三次就不说了,又缩回"随便"里去了。
但这一次的"随便",开始有了别的意味——不是等待,是疲倦。
顾明远感受到了一点气氛的变化,却不知道从哪里变的。他有时候觉得沈柔不如以前笑得多了,有时候觉得她说话少了,但他问"怎么了",她说"没事",他也就信了。
他信了很多次"没事"。
每一次,她其实都有事。
谢晴后来告诉顾明远,沈柔有一段时间很难受,难受到几天晚上睡前都在哭,哭完自己把眼睛捂好,第二天红肿消了再出门。她不是为某一件大事哭,是为所有那些"你以为我随便、其实我有答案"的小事,一点一点攒起来,攒到某天晚上装不下了,就漫出来了。
"她有没有跟我说过?"顾明远问。
谢晴沉默了一下,说:"她说过两句。你说'想多了,睡一觉就好了'。"
顾明远愣在那里。
他想起来了,有一次沈柔说"我最近有点累",他确实说过那句话,然后继续看他的图纸去了。他当时觉得那是安慰,简单有效。
他没有想过,"我最近有点累"这五个字,是她花了很大力气才说出来的,是她在无数次沉默之后,难得的一次开口求助。
他以为那是随便说说。
他错过了。
日子不动声色地往下走,表面上一切如常,他们还是住在一起,还是偶尔出去吃饭,还是有时候在沙发上靠着对方看剧。但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不可察觉地消失——是她说话时眼神里的那点期待,是她偶尔伸手想碰他然后收回去的那个动作,是她从前说完"随便"之后总会笑着补一句"你定吧你比我有想法",后来那句补充没有了。
只剩下"随便"。
干净,彻底,没有余地。
那段时间,沈柔部门入职了个新人,刚毕业的男生叫林朔,话多,活泼,有点幼稚但真诚。有一次他们团建,问大家想去哪,沈柔也说了句"随便",林朔听见了,认认真真追问了一句:"你是真的随便,还是随便的随便?"
沈柔愣了一下,问:"什么是随便的随便?"
林朔说:"就是你其实有想法,但是不好意思说,所以说随便。"
沈柔当时没吭声,脸上是一个很奇怪的表情,像是有人突然把一个埋了很久的东西翻出来放在她面前。
后来那次团建,林朔挨个问了一遍,问到沈柔,她想了一下,说:"我想去那个能爬山的地方,我在攻略里看到过山顶有个小庙,很漂亮。"
林朔立刻说:"行,就这个,我来查路线。"
那天他们爬了山,沈柔站在山顶看那个小庙,风很大,把她头发都吹乱了,但她站在那里笑得很真。
她后来跟谢晴说起那次团建,谢晴问她开不开心,她说:"开心,就是有点陌生的感觉。"
"什么的陌生感?"
沈柔想了想,说:"被人认真问一句的陌生感。"
谢晴那天晚上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机放下,叹了口气。
顾明远是从同事那里听说了那次团建,知道沈柔玩得不错,那天晚上她回来,他问"怎么样",她说"还好",他说"那就好",转身去倒水了。
他不知道她站在山顶看小庙的事,不知道有个刚毕业的男生问了她一句"你是真的随便还是随便的随便",不知道那句话在她心里激起了什么。
秋天到冬天,沈柔的"随便"越来越少了,不是因为她开始说出自己的想法,而是因为她开始真的随便——对吃什么、去哪里、看什么,她真的不在乎了,因为她已经不在乎那个每次听见"随便"就接着随便了的人,到底有没有认真想过她想要什么。
那种彻底的不在乎,比从前那些沉默的期待,更让人绝望。
顾明远偶尔察觉到一点,但他给自己的解释是:她最近压力大,等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那段时间没有过去,沈柔先过去了。
事情的导火索,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那天是周五,他们约好下班一起吃饭。顾明远下班早,坐在餐厅等她,她到的时候,他已经把菜点好了,一桌子他自己爱吃的——干锅花菜、水煮鱼、拍黄瓜、米饭。
沈柔坐下来,看了看桌上的菜,没说话。
"我先点了,你不用等了,吃吧,饿了吧。"他把筷子递给她。
"嗯。"
她拿起筷子,吃了几口,然后放下了。
饭吃到一半,他接了个电话出去几分钟,回来她已经让服务员收了餐盘,在喝白开水,眼睛往窗外看。
结账出来,在路上走着,他忽然说:"对了,下周我爸妈来,你周末有空吗?"
沈柔走了几步,慢慢地停下来,侧过头看他。
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到让顾明远有点不知所措。
"明远,"她说,"你今天点菜之前,有没有问过我想吃什么?"
顾明远愣了一下,说:"我以为你随便的……"
"我知道,"她打断他,语气不是愤怒,是经过了很久才说出口的平静,"你一直以为我随便。"
她在那条路上停了很久,然后说:"我今天很想吃寿司。"
就这一句话,顾明远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难受起来。
那天晚上他们没有吵架,各自洗漱,各自睡下。顾明远在黑暗里睡不着,他想起她说的那句"我今天很想吃寿司",开始往回想——想她第一次说随便,想那个云南菜馆,想她妈妈生日他没去的那次,想她说"我最近有点累"他说"睡一觉就好了"那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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