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发扶手上搭着一条薄绒毯,空调的风口对着天花板吹,房间里只有风扇叶片转动时发出的嗡嗡声。陈小满蜷在沙发里,脑袋歪向一侧,嘴角压着一小片口水印,睫毛偶尔轻轻颤一下。午后的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挤进来,在木地板上烙下一道道明晃晃的条纹,其中一条正好落在她眼皮上,她不自觉地皱了皱眉,把脸往靠垫里埋了埋。
梦里什么也没有,只有一片白茫茫的光。光中间浮着一块深蓝色的屏幕,像是某种查询系统的界面,一个数字从模糊变得清晰,先是一个"6",然后是两个"8",最后跳出一个完整的"688"。那三个数字悬在那里,每个笔画都粗壮结实,像用马克笔写上去的,边缘甚至有点毛糙。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直到它开始发烫,烫得她眼睛疼,然后她猛地睁开眼。
沙发坐垫湿了一小块,是后颈的汗。她坐起来,头发乱蓬蓬地贴在脸颊上,左手还保持着攥拳的姿势——梦里好像攥着什么重要的东西,攥得指甲都嵌进掌心。她松开手,掌心里四个浅浅的月牙形印子,微微发白。
午睡前的记忆慢慢回笼:午饭吃了半碗米饭,妈妈在厨房收拾碗筷,爸爸在阳台上浇花,她窝进沙发说"眯十分钟",然后就这样睡着了。现在墙上的钟指到两点二十三分,她睡了将近一个小时。
脑袋还是昏的,但那个数字清晰得像刻在眼球背面。688。她记得自己模考最高的一次是589,年级排名一百开外,班主任说按这个趋势,冲一本线没问题,但想上985还得再提二三十分。688是什么概念?全省前两百名,清北复交的敲门砖,去年他们学校理科最高分才672。
她站起来,脚底踩着凉拖鞋啪嗒啪嗒往厨房走。妈妈正弯着腰在水池边择空心菜,一根一根地掐去老梗,指甲缝里染了青绿的汁液。油烟机嗡嗡地响着,锅里炖着排骨玉米汤,咕嘟咕嘟冒泡,满屋子都是甜腻的肉香。
"妈。"她靠在厨房门框上,嗓子有点干。
"醒了?"妈妈头也没抬,"冰箱里有切好的西瓜,自己拿。"
"我梦到高考成绩了。"
妈妈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她。她脸上还带着择菜时溅上的水珠,刘海被汗濡湿了几缕,贴在额头上。"梦见多少?"
"688。"
"多少?"妈妈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手里的空心菜差点掉进水池。
"六百八十八。"
妈妈愣了三秒钟,然后放下菜,湿漉漉的手在围裙上胡乱擦了两下,快步走到客厅。爸爸正在阳台上给茉莉花剪枝,剪子咔嚓咔嚓响,听见动静,探进半个身子问怎么了。妈妈朝他喊:"你闺女梦见考了688!"爸爸手里的剪子差点脱手,他顾不上花,三步并两步跨进客厅,拖鞋在瓷砖上打出急促的啪嗒声。
"真的?"爸爸的眼睛亮得像灯泡,"688?"
"我说了是梦。"陈小满有点窘,脸颊发热,她没想到爸妈反应这么大,"就是睡着的时候梦到的,又不是真考了。"
爸爸已经走到她面前,两只大手按在她肩膀上,力道大得她肩膀往下沉了沉。"梦是好兆头!"他嗓门本来就大,这会儿更是震得客厅的吊灯都像在晃,"你看,高考前梦到高分,这叫预兆!说明你心里有底,说明你这段时间复习到位了!"
妈妈在旁边推了他一把:"你小声点,楼上邻居午睡呢。"但她自己的声音也没低到哪去,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不过说真的,小满,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天天念叨要考好,梦里就考好了。"
"我没念叨,"陈小满往沙发上一坐,把靠垫抱在胸前,"就是睡着了突然梦到的,特别清楚,那个数字就浮在那里,跟真的一样。"
爸爸在茶几对面坐下来,膝盖几乎碰到她的膝盖,两手搓着大腿,搓得裤子都起了褶。"你梦见查分的场景是什么样的?网页?短信?还是学校通知?"
"就是……一块蓝屏,上面写着成绩,别的什么都没有。"
"蓝屏好啊,蓝色代表冷静,说明你考试心态稳。"爸爸煞有介事地点头,仿佛他是解梦大师,"688这个数字也好,六六大顺,八八发,发上加发。"
妈妈嗤地笑出声:"你就是瞎扯。梦就是梦,别给孩子太大压力。"但她转身回厨房时,脚步明显轻快了很多,哼起了好久没哼过的小调,是邓丽君的《甜蜜蜜》。
陈小满把脸埋进靠垫里,鼻尖蹭着粗棉布的纹理,心里乱糟糟的。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到她醒来之后有一瞬间真的以为自己查过分了,以为高考已经结束了,以为一切尘埃落定了。可现实是,距离高考还有四十七天,她面前还堆着三摞没做完的真题卷,错题本上密密麻麻的红笔标记像伤口一样触目惊心。
那天晚上,爸爸破天荒没看新闻联播,而是坐在书桌前翻一本厚厚的《高考志愿填报指南》。那本书是学校发的,之前一直扔在书架最顶层落灰,他搬了张凳子踩着才够下来,封面上还有一层灰,他吹了半天。妈妈端着水果进来,看见爸爸戴着老花镜一页页翻着,嘴里念念有词:"688的话……这个分数去年能上复旦的经管,交大的工科试验班也够,浙大更是没问题……"
"你翻那么早干什么?"妈妈把果盘放在桌上,"分数还没考呢。"
爸爸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提前看看嘛。万一呢?小满这几次模考一次比一次好,上次都考到五百九十五了,离六百就差五分。再冲一冲,六百五也不是没可能。"
"六百五和六百八十八差三十八分呢。"
"梦都梦到了,说不定就超常发挥了呢?"
妈妈没再跟他争,只是把果盘往陈小满手边推了推:"吃芒果,今天刚买的,特别甜。"她看着女儿低头做题的侧脸,灯光下细软的绒毛在脸颊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这孩子从高二下学期开始就每天学到凌晨一点,早上六点不到又爬起来背单词,眼下的乌青就没消过。她有时候半夜起来上厕所,看见女儿房间门缝里漏出的光,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得她说不出话。
陈小满叉了一块芒果送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但她的注意力还在试卷的导数大题上。第三问的解法她卡了快二十分钟,草稿纸撕了三页,辅助线画了又擦擦了又画。那个688的梦像一个遥远的泡泡,在她清醒的时候轻轻一戳就破了,可每当她做题做到疲惫时,那个泡泡又会飘回来,晃晃悠悠地悬在眼前,带着一种诱惑性的光芒。
她想,如果真能考688就好了。如果真能像梦里那样,查分的时候屏幕跳出三个漂亮的数字,爸妈会高兴成什么样?爸爸大概会打电话给所有亲戚报喜,妈妈可能会哭,哭完了再笑着骂她"死丫头真争气"。而她自己呢?她大概会愣很久,然后想,原来我真的可以。
可现实是,她现在连这道导数题都做不出来。
第二天去学校,早自习的铃声还没响,同桌周瑶已经趴在桌上补觉,脑袋下面垫着一本摊开的英语词汇书,口水把"abandon"那个词洇湿了一小块。陈小满放下书包,把昨晚没做完的卷子抽出来,继续跟那道导数题较劲。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得粉笔灰在空气里翻飞,像细小的金箔。
后桌的男生在讨论昨晚的模拟考成绩,有人叹气说数学最后两道大题全崩了,有人庆幸选择题蒙对了好几个。陈小满听着那些声音,手里的笔尖在草稿纸上划来划去,忽然想起昨天午睡的那个梦。她没有跟周瑶说,也没有跟任何人说,因为她知道说出来只会被笑话——"688?你梦还没醒吧?"或者被安慰——"梦都是反的,别当真。"
但她自己却忍不住一遍遍回想。那个蓝屏,那个数字,那种心脏猛然收紧又松开的震颤感。甚至今天早上刷牙的时候,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恍惚间觉得镜子里的人已经是考了688分的那个她了,眼神里带着一种笃定的亮,嘴角微微上扬,像提前庆祝胜利的冠军。
这种幻觉在中午被数学老师粉碎了。发下来的模考卷上,她最后一道大题只拿了四分,满分十二分,步骤写到一半就卡死了。老师用红笔在空白处批了两个字:"思路。"旁边画了个问号。她把卷子折好塞进桌肚,趴在桌上闭了会儿眼睛,脑子里却还是那个688。它像一根刺扎在那儿,拔不出来,也按不下去。
晚上回家,爸爸已经把志愿指南翻到了第三遍,上面用荧光笔做了好多记号,复旦、交大、浙大、南大,每个学校旁边都标注了去年的录取线和专业排名。妈妈在阳台上收衣服,看见陈小满进门,喊了一声:"洗手吃饭,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饭桌上,爸爸一直想聊那个梦,但被妈妈用眼神制止了好几次。最后他实在憋不住,夹了一块排骨放到陈小满碗里,装作不经意地说:"我今天跟老李聊了聊,他儿子前年高考前也做过类似的梦,梦见自己考了六百三,结果最后考了六百三十三,差不离。"
"老李儿子平时就是六百三四的水平。"妈妈拆穿他。
"那不更说明梦准吗?平时水平就那样,梦也那样,最后还那样。"
"你这是强词夺理。"
陈小满听着爸妈拌嘴,低头扒饭,排骨的酱汁裹在米饭上,咸甜适中,是她熟悉的味道。她忽然觉得鼻子发酸,赶紧使劲眨了两下眼睛。爸妈为了她这个梦,已经暗暗高兴了两天,虽然嘴上说着"别当真",但爸爸翻志愿书的样子,妈妈哼小调的样子,都说明他们心里是信的,或者至少是愿意信的。他们多想她能考好啊,多想那个梦变成现实啊。
可她呢?她连一道导数题都搞不定。
"爸,妈,"她放下筷子,声音不大,但桌子对面的两个人都安静下来,"那个梦……你们别太当回事。我就是最近压力大了,瞎做的。688我根本考不到,上次模考才五百九十五,差九十三分呢,怎么可能。"
爸爸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妈妈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妈妈放下饭碗,伸手覆在陈小满的手背上,掌心是温热的,带着洗碗洗菜留下的粗糙茧子。"没事的小满,"她说,"梦就是梦,我们就是觉得好玩才聊聊。你该怎么复习还怎么复习,别因为这个影响心态。考成什么样都行,爸妈都高兴。"
陈小满点点头,把手抽回来继续扒饭。眼眶里打转的东西被她硬生生逼回去了,她不想让爸妈看见自己哭,尤其是为这种事哭。
那天晚上她学得更晚了,把数学卷子上的错题一道一道重新做,不会的就翻答案看步骤,看完再自己做一遍。那道导数题她终于找到了关键:原来是要构造一个新函数,然后用零点存在性定理。她做完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四十,窗外黑黢黢的,对面楼的灯几乎全灭了,只有远处马路上偶尔有一辆车驶过,车灯的光在天花板上晃一下就消失。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嘎嘣响。路过爸妈卧室门口时,她听见里面传来压低的说话声。
"……你别老提那个梦了,孩子心里有数。"是妈妈。
"我就是想给她打打气。你看她现在多累啊,每天学那么晚,压力那么大,有个好兆头不是能让她松快松快吗?"爸爸的声音闷闷的,像是躺着的。
"打气也不是这么打的。万一她到时候没考到,你让她怎么想?她会觉得对不起咱们,觉得咱们失望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你闺女,什么事都往心里憋。"
沉默了几秒钟,爸爸叹了口气:"我就是心疼她。从小到大没上过什么补习班,全靠自己硬啃,每天五点多就起来背单词,比上班的还辛苦。我就想让她知道,不管考多少分,她都是咱们的好闺女。"
"那你明天就别翻那本志愿书了,收起来。"
"……行吧。"
陈小满贴着墙壁站了一会儿,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她赶紧用袖子擦掉,蹑手蹑脚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空调的指示灯在黑暗中亮着一点绿光,像梦里那个数字的颜色。她把被子拉过头顶,蜷成很小的一团,嘴里无声地念了一句:"688。"
接下来的日子里,那个梦渐渐淡了。生活被铺天盖地的试卷和模拟考填满,周考、月考、联考,红笔改错的刺啦声,老师在讲台上嘶哑地讲题,粉笔在黑板上敲出笃笃的脆响。偶尔在课间发呆的时候,她会想起那个午后的蓝屏,但很快就会被下一节上课铃打断。
爸爸真的把志愿书收起来了,再也没有当着她的面翻过。妈妈不再提梦的事,但每天的饭菜越来越丰盛,汤里加了很多她叫不出名字的药材,妈妈说叫"补脑的"。她喝那些汤的时候,总觉得喝进去的不只是汤,还有妈妈没说出的话。
高考前三天,学校放假了。她在家里做最后的冲刺,把错题本从头到尾翻了一遍,把作文素材背了又背。那天下午她又困了,趴在书桌上睡着了,不过这次什么梦也没做,醒来的时候脸上压出一道红印子,胳膊麻得半天抬不起来。
爸爸在厨房里做饭,锅铲碰着铁锅的声音叮叮当当,隐约飘进来他哼歌的调子,还是那首《甜蜜蜜》。她揉着胳膊笑了一下,心想,爸爸怎么只会哼这一首。
高考那天早上,她吃了妈妈做的鸡蛋面,卧了两个荷包蛋,爸爸坚持要送她去考场,被她拦住了。"校车统一走,你跟去干什么,站在门口晒太阳啊。"爸爸拗不过她,只好站在家门口挥手,喊了一句"加油",声音在楼道里回荡了好几层。
坐在校车上,她把头靠在车窗上,看着行道树一棵棵往后倒。阳光透过树叶洒进车厢,在同学们的脸上晃来晃去。前排的周瑶在背古文,嘴里念念有词:"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后面有人打哈欠,有人小声聊天,有人闭着眼睛养神。陈小满摸了摸胸口,心跳平稳,没有想象中那么紧张。
她想,就这样吧。该做的题都做了,该背的都背了,剩下的就看运气了。那个688的梦,就当是老天爷给的一个微笑吧。
考完最后一科英语的时候,她走出考场,阳光刺得她眯起眼睛。外面站满了家长,花花绿绿的伞和扇子,举着矿泉水瓶的手臂像森林里的树枝。她在人群里找爸妈,一眼就看见了妈妈踮着脚尖朝这边张望,旁边是爸爸举着一束向日葵,傻乎乎地朝她晃。
她跑过去,被爸妈一把抱住,三个人在考场门口挤成一团。爸爸把向日葵塞给她,花瓣蹭在她脸上痒痒的。"考得怎么样?"妈妈问。她想了想说:"还行,跟模考差不多。"爸爸立刻接话:"差不多就行,咱回家吃饭,今天做了八个菜!"
回家的路上,她坐在后座,向日葵放在膝盖上,金黄的花瓣在夕阳里亮得晃眼。她把下巴搁在花束上,忽然想起那个午后的梦。蓝屏,688,灼热的数字。她笑了笑,把花抱紧了一点。
查分那天是六月二十三号晚上。一家人坐在客厅里,爸爸拿着手机,妈妈攥着遥控器,陈小满窝在沙发的角落里,抱着那个旧靠垫。电视开着,但没有人在看,屏幕上的广告声像背景白噪音。爸爸的手机连着查分系统的页面,但网络拥堵得厉害,刷新了无数遍都转着圈。
"别急别急,慢慢来。"妈妈嘴里说着别急,自己的手心却在冒汗。
陈小满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小圆圈一圈圈转,心跳得像擂鼓。她想起那个梦,想起梦里那块清晰的蓝屏。如果现在的手机屏幕上也能跳出688该多好,她就能看到爸妈喜极而泣的样子,就能让爸爸的志愿书重见天日,就能让妈妈煲的每一锅汤都有个好归宿。
但她也知道,梦终究是梦。
"进去了!"爸爸突然喊了一声。
屏幕上的圆圈消失了,页面慢慢加载出来,首先是灰色的边框,然后是一行行小字——姓名、准考证号、各科成绩。陈小满闭上了眼睛,不敢看。
她听见妈妈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是一阵漫长的寂静。
"多少?"她问,声音干哑。
爸爸没有回答。她睁开眼,看见爸爸把手机转过来,屏幕对着她。光线太亮,她眯了一下才看清——语文132,数学148,英语140,理综232,总分652。
652。
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比梦里看688的时间还要久。652,比模考最高分高了整整五十七分,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足够上一所非常好的985。爸爸的手机屏幕上那个"652"是黑色的宋体字,没有梦里那个"688"那么粗壮那么灼热,但它稳稳地停在那里,像一个结实的句号。
妈妈第一个哭出来了,眼泪啪嗒啪嗒掉在沙发上,她一边抹眼泪一边笑,声音颤得不成句子:"你这丫头……你这丫头……"爸爸把手伸过来,手掌盖在她头顶上,掌心滚烫,她感觉到他的手在抖。
"652,"爸爸的声音也变了调,"好闺女,好样的。"
陈小满把脸埋进靠垫里,肩膀一耸一耸的,闷闷地哭出声来。她哭得比妈妈还凶,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把靠垫的粗棉布浸湿了好大一片。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明明该高兴的,652已经是个天大的好消息了,可她就是停不下来。那个688的梦像一颗埋了很久的种子,在这一刻终于破土而出,长出的是另一棵完全不同的树。她为那棵树浇水、施肥、熬夜、掉头发,最后它没有长成梦里的样子,但它依然枝繁叶茂,结出了沉甸甸的果实。
那天晚上,爸妈打了无数个电话,给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姑姑舅舅、老李老张——凡是能想到的亲戚朋友全报了一遍。爸爸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了一整晚:"嗯!652!对!理综超常发挥了!数学148!哈哈哈……"妈妈在厨房里又煮了一锅汤圆,说必须吃甜的,寓意以后的日子都甜。
陈小满坐在自己房间里,把窗户推开一条缝,晚风带着六月特有的闷热灌进来,吹动了桌上摊开的错题本。本子已经翻得卷了边,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写着红笔的批注。她伸手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是数学老师写的一句话:"坚持下去,你可以的。"她看了很久,然后把本子合上,塞进了抽屉最深处。
她想,那个688的梦并没有错。它像一个遥远的路标,立在根本不可能到达的地方,但她在朝着它奔跑的过程中,跑出了自己最好的成绩。梦是假的,但跑是真的。
朋友们,这事情你们怎么看待?一个午睡时迷迷糊糊做出来的梦,到底算什么呢?是命运提前递来的礼物,还是内心焦虑制造的幻影?当女儿把那个夸张的数字告诉爸妈时,爸妈该信几分,又该怎么回应?如果你是这个女孩,你会因为梦里的辉煌而更加努力,还是被那个遥不可及的目标压垮?如果你是她爸妈,你会用梦来鼓励孩子,还是小心翼翼地避免给她增加压力?你们有没有过类似的经历——某一个恍惚的瞬间,看见了一个更好的自己,然后拼命追上去,最后虽然没能变成那个样子,但依然变成了一个比以前好得多的人?留言告诉我吧,我等着听你们的故事。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