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芝曾希望在存储芯片和核电领域引领全球,但在应对2016年爆发的经营危机过程中,最终放弃了这两项业务。颇具讽刺意味的是,10年后,随着人工智能兴起,这两个领域都迎来繁荣。
6月25日周四,铠侠控股召开股东大会。这家公司前身是东芝的存储业务。由于到场股东多达900人,原本可容纳500人的租赁会场被挤得满满当当。股东们向管理层表示祝贺,因为铠侠已成为日本市值最高的公司。
自2024年12月上市发行以来,铠侠股价已上涨至发行价的71倍。按周四收盘价计算,公司市值达到56万亿日元,约合3460亿美元。
东芝目前持有铠侠16%的股份,并计划继续逐步减持。2005年至2014年间,西田厚聪先后担任东芝社长和董事长。他曾试图把核电和半导体打造为东芝增长的两大支柱。是否预见到人工智能时代的到来,并不清楚,但其意图是把尖端技术掌握在自己手中。
但在西田厚聪与继任社长佐佐木则夫发生冲突后,这一战略偏离了原有轨道。事业部门之间的竞争推高了利润目标,也助长了财务造假。东芝迟迟未处理美国核电业务的问题,导致该业务累积了巨额亏损。为填补亏空,东芝出售了医疗设备、家电、电视和个人电脑等业务。
2017年,东芝美国核电子公司西屋电气申请破产,导致东芝净资产转为负5000亿日元,并危及其在东京证券交易所的上市资格。
为了保住上市地位,东芝决定出售存储业务。但谈判一度陷入停滞。随着净资产必须转正的期限临近,东芝启动了备选方案,向海外基金实施6000亿日元的定向增发。
在2017财年,存储业务实现营业利润5000亿日元。若保留这项业务,这笔利润很可能足以让东芝继续留在资本市场,而无需出售。为了尽快保住上市资格,公司失去了后来成长为极高价值资产的业务。
不过,存储业务如果继续留在东芝旗下,是否还能发展到今天的规模,也并不明确。该业务部门一直抱怨,总部反而成了阻碍。
与按40年周期建设电站的重型设备业务不同,也不同于以数年为周期推进开发的家电和电脑业务,东芝对半导体业务缺乏足够理解。在这个行业里,连未来3个月的走势都可能难以判断。
半导体行业周期波动剧烈,企业即使在业绩低迷时,也必须果断投入资本,为下一轮上行做准备。但对于一个正在亏损的部门来说,要从总部获得投资批准并不容易,东芝因此被三星电子拉开差距。
东芝历任高层常以公司的技术实力自豪,却很少真正尊重半导体业务自身的判断。雪上加霜的是,参与2017年定向增发的激进投资者随后又在股东回报和董事候选人问题上,与管理层发生冲突。原本用于维持上市地位的资本注入,最终却为东芝退市铺平了道路。2023年,在日本产业合作伙伴牵头的财团收购后,东芝完成私有化。
“我们本应在2017年就退市,重新开始。”一名当时的东芝管理层人士说,“在那场混乱中,我们无法冷静作出决定。”
到2023年,随着人工智能热潮初现,市场对半导体和核电的关注开始升温。曾把东芝推到失败边缘的西屋电气,当年被一家加拿大铀矿企业收入麾下。此后,随着美国政府推出800亿美元的数据中心核电建设计划,西屋电气接连拿下大额订单。
失去了曾被视为未来增长引擎的这些业务后,东芝如今正试图在日本产业合作伙伴主导下实现转型。公司的计划是,依靠发电、输配电设备、电梯和硬盘业务盈利,同时把防务设备、量子计算和物理人工智能培育为下一阶段的增长引擎。
一名来自日本产业合作伙伴的副总裁主导了改革,措施包括削减固定成本和重组亏损业务。人工智能需求也带动了输配电和硬盘业务。东芝在上一财年录得8%的营业利润率,创下历史新高。
不过,改革对盈利的实际拉动,被东芝持有铠侠股份所带来的2.27万亿日元收益所掩盖。这笔收益相当于其销售额的约60%。东芝能否利用这笔意外之财,为自身未来勾勒出清晰而具体的发展图景,仍有待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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