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借虚构故事传递积极价值观,呼吁读者遵纪守法,弘扬友善、正义等正能量,共建和谐社会。
方晴第一次意识到不对劲,是在一个普通的周三晚上。
她把盘子扔在桌上,说,"你就是这点不行,永远不长进。"
顾淮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以前他会辩,会急,会把声音拔高两度跟她说"我哪里不行了"——现在他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吃饭。
那个眼神,平静得像一口已经干透了的井。
方晴当时没在意,还觉得他"终于学会收敛了"。
直到三个月后,顾淮把离婚协议书放在桌上的时候,她才猛地想起那个眼神——
那不是收敛,那是一个人在离开之前,最后的,不动声色的告别。
方晴和顾淮是二十九岁结婚的,快六年了。
认识他们的人,大多觉得这两个人"凑合过得去"——顾淮老实,踏实,脾气好;方晴能干,有主见,把家里里外外打理得井井有条。外人看着,这门婚姻没什么大毛病。
但凑合,不是过日子。
问题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方晴自己也说不清楚。大概是第二年,大概是第三年,大概是某一个她已经记不住的平常夜晚——那之后她开始觉得,顾淮这个人,实在太没用了。
他工资不高,在一家中型设计公司做中层,收入稳定但谈不上出色。他不会说话,在饭局上永远是最安静的那个,被人敬酒就喝,没人搭理也不尴尬,就那样坐着,有点格格不入。他处理不了婆媳关系,她和他妈之间有摩擦,他就只会站在中间左右和稀泥,两头说好话,结果两头都不讨好。
她对他的不满,是一点一点积起来的。
积到后来,开口就是刺。
"这点事都做不好,你到底有没有脑子?"
"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这辈子就这样了吗?"
"算了,还是我来,你弄只会更麻烦。"
她说这些话,语气是真实的烦躁,不是演的,是真的觉得他不行。
顾淮每次都不怎么还嘴,顶多说一句"我知道了"或者"我来弄",然后默默地把事情接过去。偶尔被逼急了,他也会辩两句,但声音不大,说不了几句就偃旗息鼓,像一个力气不够的人推了一下重物,没推动,也就放弃了。
方晴有时候甚至觉得,他连吵架都不认真。
她不知道的是,每一次他"偃旗息鼓"的背后,都有什么东西,安静地往下沉了一点点。
顾淮这个人,其实并不是方晴说的那种"没有脑子"。
他的同事老许,跟他共事了五年,对他的评价是:"这个人,做事比说话好,但做事真的好。"
他负责过公司最复杂的一个改造项目——一栋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旧办公楼,要在保留外立面结构的基础上完成内部全面改造,时间紧、预算卡、各方诉求还相互矛盾。他硬是把那个项目啃下来了,交付那天,甲方总监握着他的手说,"你们这个顾工,我要了。"
回家他提了一句。
方晴当时在刷手机,"嗯"了一声,说,"那你跟他们谈个涨薪啊,不然要你有什么用。"
他笑了笑,说,"嗯,我想想。"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那件事,方晴第二天就忘了。顾淮把那句话收起来,放到一个他自己也不常打开的地方,和其他很多类似的东西,一起放着。
他也不是没有委屈过。
结婚第三年的时候,他妈来住了一段时间,方晴和她之间有一次正面冲突——起因是很小的事,婆婆嫌她买回来的菜不新鲜,方晴当场就脸色变了,两个人对着说了将近二十分钟,他妈最后气得哭出来。
那天晚上,顾淮跟她说,"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她毕竟是长辈。"
方晴把他从头到脚地看了一遍,说,"你现在是要向着她还是向着我?"
他说,"我不是向着谁,我是说话的方式——"
"行了,"方晴打断他,"我的方式有问题,好,你满意了。"
她转身去了卧室,把门带上,声音不轻不重,但足够表明态度。
顾淮站在那里,对着那扇门看了很久。
他妈第二天就搬走了,临走之前,悄悄拉着他说,"淮儿,你自己想清楚。"
他说,"妈,没事,我们好的。"
他妈没有再说什么,上了出租车,走了。
那之后他反思过,觉得可能是自己说话方式也有问题,可能是他在那种情形下处理得不够好,可能可能可能……他把所有的"可能"都揽到自己身上,然后告诉自己:好好过,没事的。
就这样,又撑了两年。
变化是从去年冬天开始的,悄悄的,几乎察觉不到。
那个周三,就是引子里那个晚上,方晴把盘子扔在桌上,说了那句"你就是这点不行"——顾淮只是看了她一眼,低下头,继续吃饭。
那个安静,是一种新的安静。
不是以前那种他忍着憋着还有点想开口的安静,是一种更深的、更往里陷的安静。像水面结了一层冰,上面看着什么都没有,但冰下面,早就不流动了。
方晴没有察觉。
她那段时间比较忙,公司在谈一个大单,她作为销售总监,压力很大,情绪本来就不好,对顾淮的态度更差了,话说出来不经过脑子,有时候甚至自己说完都忘了。
顾淮开始不再回应她的任何指责。
不是沉默那种无声的对抗,不是那种你能感受到他在憋着什么的紧绷——是真正的、平静的、毫无波澜的,不回应。
她说"你就是不行",他不说"我哪里不行"了。
她说"你看看别人",他不说"我努力了"了。
她说"算了你不懂",他也不再试图解释了。
他只是做着他该做的事——早上六点准时起来,给她备好早餐,洗碗,拖地,周末去买菜,把家里的水电费、物业费、车险全部按时处理好,把她偶尔忘掉的快递记住了帮她取回来。
所有的事,默默地做,什么都不说。
方晴有一次朋友聚会,回来跟顾淮说,"你知道吗,人家老刘家的老婆说,老刘现在越来越不听话,她说什么他就顶什么,家里天天吵架。"
顾淮正在收拾桌子,手上没停,说,"哦。"
"你说这种男人,有什么意思,"方晴往沙发上一靠,"还不如你,起码你不吵架。"
顾淮把抹布放回台面,去倒水了,没有说话。
方晴没有在意那个"没有说话"。
她以为,他是认同了。
顾淮有个朋友叫程江,认识了将近二十年,是他初中就在一起玩的铁哥们,两个人隔着半个城市,但每隔一段时间总会约出来坐坐。
那年秋天,两人在一家小馆子里喝酒,程江喝到第二杯,看了顾淮半天,说,"你这个人,最近状态不对。"
顾淮夹了口菜,说,"哪里不对?"
"眼神,"程江指了指他,"以前你这双眼睛,说不好怎么形容,就是有点……有光。现在没有了。"
顾淮没说话,自己喝了口酒。
程江认识他那么多年,知道他的脾气,不逼他,只是把话放在那里,等他想说的时候再说。
沉默了将近五分钟,顾淮才开口,说,"程江,你说一个人,是什么时候开始不想争了的?"
程江愣了一下,问,"什么叫不想争?"
"就是……说了没用,辩了没用,解释了也没用,"顾淮盯着桌上的酒杯,声音很平,"慢慢地,就不想说了。"
程江沉默了片刻,问,"是方晴?"
顾淮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重新端起酒杯,说,"算了,喝酒。"
程江放下筷子,直接问他,"你们是出问题了?"
顾淮想了很久,说,"不一定是问题。可能就是……走到头了。"
那四个字,说得很轻,但程江的心猛地往下坠了一下。
他认识顾淮这么多年,知道他是那种话说出来就是想清楚了的人——不像别人,口头说"走到头了",其实只是发泄,说完该咋过还是咋过。顾淮不一样,他这个人,不轻易说,但一旦说了,那就是真的想清楚了。
程江没有劝,只是问,"你有没有跟她说过,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顾淮苦笑了一下,说,"说过。"
"她呢?"
"她说,你想多了。"
程江闭上了嘴。
方晴不知道那次谈话。
她的生活还在照常运转,工作忙,应酬多,有时候出差一走就是四五天,回来了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冰箱里有备好的食材,床单是新换过的,台灯旁边放着她之前说想喝的那款花草茶,一罐,刚买的。
她有时候会有片刻的感动——顾淮这个人,确实心细。
但感动只是片刻,她很快就会想到下一件让她不顺心的事,然后那点感动就被冲掉了。
她没有想过,那些细节背后,是什么。
也没有想过,那个将一切打点得妥帖的人,此刻心里装着什么。
直到
那年冬天的一个周日下午,顾淮从外面回来,坐在客厅里,把一个信封推到桌上,说,"方晴,你看一下这个。"
方晴正在看手机,随手拿过来,打开。
是离婚协议书。
她一共看了三秒钟,抬起头,表情是真实的困惑,像是听到了一道没有逻辑的数学题。
"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顾淮坐在她对面,声音是那种熟悉的平静,"我想离婚。"
"你……为什么?"
他沉默了很久,说,"你真的不知道吗?"
方晴张开嘴,想说"我当然不知道"——但那四个字,忽然卡在喉咙里,没有说出来。
因为在那一秒里,她忽然想起了那个周三的晚上,她把盘子扔在桌上,说了"你就是这点不行",而顾淮抬起头,用那双平静得像干井一样的眼睛,看了她一眼。
那个眼神,在那一刻,忽然变得无比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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