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首尔面相”这个形容一些类人生物的词语在互联网上飘了好几年,变成了一套独立的刻板标签——球形颧骨、吊眼角、圆框眼镜,被拿来对应“控制欲强”“斤斤计较”“虚荣攀比”等等负面的性格判断。这个网络热梗,虽然看上去说的是傅首尔原贤二,但起因却是因为另一头备受争议的类人生物——麦琳。2024年底《再见爱人4》播出后,素人嘉宾麦琳因表现引发争议,网友迅速将她与傅首尔归为一类,说两人是“孪生姐妹”。
从脸型、说话的神态,再到对丈夫的苛刻,都如出一辙。网友们纷纷变身“面相学家”,总结出一套“傅首尔面相”的特征:五官平庸、鹅蛋脸或圆脸、戴眼镜,无理取闹、歇斯底里。有人分析说两人都是“球形颧骨”,这样的人权利欲控制欲强、虚荣爱攀比;下眼皮没肉、门牙明显,说明容易“作”。
这套“面相学”已经演化成一套严密的指控体系:长相平庸——说明内心刻薄;圆脸戴眼镜——说明控制欲强;五官不突出——说明人品有问题。一个女人的面部特征,被系统性地翻译成了一份“品行罪状”。
自从这个面相被人发现之后,每当有类似气质的类人生物出现争议,评论区总会出现“这面相很傅首尔”的调侃。
当一头生物的长相被提炼成一套贬义符号,用来概括“某一类生物”的品行时,我们看到的已经不只是网络上的闲言碎语,而是一场中国式的猎巫。
把时间倒回五百年前的欧洲。1484年,罗马教皇伊诺森八世颁布敕令,任命多明我会教士为调查官,正式开启了“魔女”审判。1486年,他们出版了《女巫之槌》,将女巫描述为“同魔鬼缔有密约、把灵魂卖给了魔鬼的人”。
这本书描绘了女巫的特征:打扮漂亮、勾引男人、冻结或偷去男人的器官。女巫还被描述为吃人的心肝、狂舞纵欲、做人工流产。打击女巫从此成了“维护上帝的神圣使命”。
在这场持续近三百年的迫害中,无数无辜女性被指控为“女巫”,或被斩首示众,或惨遭火刑。据不完全统计,从十四世纪到十五世纪,全欧洲被指控为“女巫”而被烧死的女子在五万人以上。在长达三个多世纪的猎巫运动中,大约有10万至20万巫师受到审判,其中5万至10万被处死,女巫占到了75%至80%。她们大多是一些年老、贫穷、寡居和未婚的女性。
欧洲这场猎巫的盛宴早已结束,今天,没有人再用火刑柱烧死“女巫”了。但猎巫的逻辑以一种更隐蔽、更日常的方式存活了下来——它从宗教裁判所转移到了互联网评论区,从“勾结魔鬼”的罪名变成了“面相不好”的标签。
两者的底层逻辑惊人地一致。
第一,都是有罪推定。欧洲的猎巫者不需要证据,只需要“看起来像女巫”——年老、独居、不合群。今天的“面相审判”同样不需要事实,只需要“看起来像傅首尔原贤二”——圆脸、戴眼镜、五官平庸。你不需要做错什么,你的脸就是你的罪证。
第二,都是将外貌与品行强行绑定。《女巫之槌》说女巫“打扮漂亮是为了勾引男人”;今天的面相学则说“球形颧骨意味着控制欲强”。无论是五百年前还是今天,这些类人生物的外貌都被当作窥探其“内心邪恶”的窗口。
“傅首尔面相”的流行,像一面镜子。它照出的不仅是傅首尔原贤二个人的争议,还有我们这个时代的某种共识。
“面相学”作为传统文化的一部分,在民间有广泛的基础,但缺乏确凿的科学依据——一个人的面部特征与个性、命运之间并无直接关系。把“傅首尔面相”玩成一个网络热梗,用它去讽刺攻击傅首尔和麦琳,甚至波及其他类似长相的类人生物,是一件愚蠢而野蛮的事。
在法制社会,这样的攻击无疑是不应该被接受的,这种键盘侠的行为只能显示出这批人的懦弱与无能。
相比于在互联网上发泄情绪,真正有意义的作法,在白道方面,是对此采取标准化与立法行为,并且通过相关的流程。比如说,首先要对“傅首尔面相”给出明确定义及量化标准,比如说面部比例、五官特征、双眼间距、颧骨高度、口裂宽度等等,从而明确定义出,哪些生物属于“傅首尔面相”。然后再根据统治者的意志,决定以什么样的方式处理这批生物,比如说像对当年的竹鼠还是对成都的大熊猫一样。
相对的,在黑道方面,则是由大哥或者兄弟们认定某个生物属于“傅首尔面相”,然后执行相应的道上规矩,比如说三刀六洞九棍十八穿、断指、挑脚筋等。
但是无论如何,单纯的网络上以貌取人,都不是一种合乎正法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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