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到中年，日子过得不上不下，心里堆着一堆说不清道不明的烂事，连个能掏心窝子说话的人都没有。上周六那天发生的事，我闷在心里好几天，反复琢磨，只觉得从头到尾都没劲，甚至有点可笑。
离婚快三年了，分开的理由说复杂也简单，常年鸡毛蒜皮的争吵，三观合不到一处，一点点消磨光了仅存的感情。当初扯离婚证那天，我俩都憋着一口气，谁也不肯低头，收拾东西分道扬镳，当时我笃定，这辈子不会再和她有过多牵扯。分开之后，我们各自过各自的生活，我租了小房子独居，她依旧住在以前那套老房子里，平日里只因为孩子的事偶尔微信聊两句，碰面都很少。
上周六本来是约好一起接孩子放学，送完孩子去爷爷奶奶家，时间还早，外面下起绵绵小雨，天阴沉沉的，到处湿冷。她随口说了一句，要不上去坐会儿，喝杯热水再走。我当时没多想，鬼使神差就跟着她回了曾经共同生活十几年的家。
屋里陈设几乎没变，沙发还是当年一起挑的，茶几上摆着她常用的水杯，阳台还晾着她的衣服，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一瞬间恍惚，好像我们从来没有分开过。我们坐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聊孩子的学习，聊身边熟人的近况，避开从前吵架的那些矛盾，气氛意外平和。
聊到天黑，雨没有要停的意思，她留我暂住一晚。我没有拒绝，现在回想，我不知道当时是孤单作祟，还是一时心软。夜里自然而然躺在一张床上，没有激烈的温存，没有从前热恋时的温柔，只剩下麻木的熟悉。
躺下之后格外安静，两个人各占一边，中间空出一大片距离。没有争吵，却也没有半句贴心话，身体贴得很近，心却隔着老远。这么多年夫妻，彼此的习惯、弱点全都一清二楚，可那份爱意早就被离婚前无数次冷战、指责耗干净了。那一晚算不上温存，更像是两个孤独的中年人，临时找个依靠填补空落落的夜晚。
天亮之后气氛瞬间尴尬。起床洗漱，各自沉默收拾，早饭吃得一言不发。没有复合的承诺，没有和好的打算，谁也不提昨晚发生的事，仿佛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意外。我匆匆告辞走出家门，走在湿漉漉的街道上，心里一点欢喜都没有，只剩满满的空洞。
事后这几天，我反复回想那天，越想越觉得没劲。我们明明因为过不下去才分开，积攒的隔阂、委屈一点都没消失，不会因为同睡一晚就化解。一时的孤单催生短暂的靠近，可问题还摆在原地，没有丝毫改变。
我也曾偷偷问自己，是不是还放不下她？仔细捋清楚才明白，我贪恋的根本不是她这个人，只是长久独居带来的寂寞，是习惯了身边有个人的错觉。夜里一个人回家，冷锅冷灶，空荡荡的屋子没有声响，难免怀念曾经有人相伴的热闹，可热闹背后那些无休止的矛盾，我一点也不想再重温。
身边朋友若是知道这件事，多半会调侃我们旧情复燃，只有我自己清楚，根本不存在什么旧情复燃。不过是两个被生活磨疲惫的中年人，一时软弱，做了一件没有意义、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事。睡过一觉又能怎么样？不会复婚，不会好好过日子，该有的分歧依旧存在，分开的根源一点没变。
现在我和她依旧保持距离，依旧只在孩子的事情上简单沟通，那晚的事成了我们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谁都不愿提起。偶尔夜深人静独处时想起上周六，只觉得荒唐又乏味。
人到中年最可笑的莫过于此，明明清楚两个人早已不合适，却抵不住一时的孤独，做出回头的举动。短暂的亲近填补不了长久的隔阂，一时的温存也抚平不了过往的伤痕。这件事说出来谁听了都觉得没意思，我自己也认，往后再难，也不会再做这种自欺欺人的事。孤独是常态，不能靠着一时的亲近，逃避本该理清的人生。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