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郏县那个考了699分的女孩,叫韩雅平。
这两天,她的名字一直在热搜上挂着。各路媒体轮番报道,网友吵翻了天,有人感慨,有人质疑,还有人非说这分数在河南也就那样,到头来还是打工人。
但说实在的,你只要去过她家里,就知道这个699分到底意味着什么。
6月26号,《小莉帮忙》的记者扛着机器去了韩雅平家。视频一出来,弹幕就炸了。
那是一栋典型的豫中农村平房,灰砖墙面,院里有棵老枣树。推门进去,光线暗,屋子里没有一样值钱物件。
客厅的沙发坐了少说十几年,扶手磨出了内胆,茶几腿儿用麻绳缠着将就。
唯一晃眼的,是满满一墙奖状,从小学一年级到高三,大红的、烫金的,密密匝匝糊了整面墙。
韩雅平的父亲说,没数过,反正年年有,就都贴上了。
记者问韩雅平呢,父亲说去地里帮他妈摘菜了。
镜头跟过去,看见个清瘦姑娘蹲在菜畦里,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袖口有点脱线。她抬头冲镜头笑笑,有点拘束。
就是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姑娘,考了699分。
数学144,英语146,物理92,化学96,生物89。全省排名,按照教育考试院的一分一段表,在49名到65名之间。清华北大的招生组,已经在联系她了。
消息传出去,网上第一个炸锅的点,是她的家庭情况。
韩雅平母亲得的是强直性脊柱炎,这是一种慢性病,脊柱会一节一节僵死,严重的时候,弯腰、起身、穿衣服都要人帮。
韩雅平从记事起,就没见过她妈利利索索地走路。母亲常年吃药,家里永远飘着一股中药味,一个月药费少说要几百块。这笔钱,全压在父亲一个人身上。
父亲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人,除了种地,就是四处打零工。农忙的时候在地里刨食,农闲了就跟着村里包工头去县城工地搬砖、拌水泥。
一天下来,灰头土脸,挣个百来块钱。家里人所有的吃穿用度、母亲的药费、韩雅平住校的生活费,全从这双满是老茧的手里抠出来。
所以,你大概能理解,为什么网上一部分人坚持说高考改变不了命运。
他们说的是大多数情况——普通家庭孩子,哪怕考上本科,毕业出来,拿着三五千的工资,面对大城市的房价和老家爹妈的医药费,照样喘不过气。
这种例子太多了,多到让人觉得,好像读书真的没什么用。
但另一拨人盯着韩雅平的分数和位次,直接怼了回去:不是高考没用,是你的分数还没到那个份上。
这话不好听,但现实就这么残酷。普通一本、普通211毕业和清北毕业,压根就不在一条赛道上。
韩雅平这个成绩,意味着她可以挑国内最顶尖的几所大学,意味着大学期间有高额奖学金、助学金帮她兜底,意味着她将来接触的实习机会、校招企业、人脉圈子,统统不一样。
说白了,699分带来的选择权,是普通分数根本想象不到的。
双方吵得不可开交,但翻来覆去,谁也没能说服谁。
倒是韩雅平自己,压根没掺和这些争论。她甚至不刷微博。
记者问她对网上那些说法怎么看,她愣了一下,说:我不太看手机。然后转头去灶台边帮她爸烧火。
院子角落里有个露天的柴火灶,铁锅底下塞着干玉米秆,火苗子噼里啪啦的。韩雅平蹲在那儿,手法娴熟地往灶膛里添柴,不紧不慢。
这个动作,一下子就让人明白了,她是在什么样的环境里长大的。
真正把网友破防拉满的,还不是家境,是另一组细节。
韩雅平从小学到高三,没上过一节补习班。
现在什么行情?城市里,一个孩子从初中开始,周末和寒暑假基本泡在补习班里,一对一补课一小时几百块是常事,中产家庭一年砸在补习上的钱,几万块打不住。
有的孩子寒暑假的补课安排,比上学还累。
可韩雅平,零。
她爸连初中的二元二次方程都看不懂,根本没法辅导。
唯一能做的,就是每周末给她塞10块、20块零花钱,让她在学校买点吃的。
结果呢,这姑娘每周放假回家,把零花钱原封不动掏出来,塞回她爸手里。一分没花。
她爸说:让她买点零食,她舍不得。
韩雅平自己解释:食堂有饭啊,够吃就行了,花那个钱干啥。
镜头扫过她的书桌,一摞翻烂的教材,几本错题本写得密密麻麻,红笔蓝笔分门别类,旁边摞着的试卷,少说有一尺厚。
没有任何教辅书是花钱买的,全是学校发的免费资料。
三年,她就靠这些资料,靠自己一点点啃,把数学啃到144,英语啃到146。
记者问咋学的,她说得轻描淡写:不会的就看课本,做例题,还不会就问同学,或者追着老师问。没啥特别的。
没什么特别的。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不带任何煽情的意思,但听着心里就是会咯噔一下。
她大概是真不觉得这算什么。因为在她周围,能靠自己的,只有自己。
每天晚自习熄灯之后,值班老师巡楼,总能看到她宿舍被窝里还透着手电筒的光。她知道自己在跟什么较劲。
周末同学们出去逛街、买奶茶,她一个人在教室刷理综。她知道这个家里没有退路。
妈躺在床上需要长期吃药,爸四十多岁腰已经累弯了,家里还欠着亲戚一些外债。这些画面,日日夜夜都在她脑子里转。
她没有任何娱乐。没有追过星,不知道谁是顶流,不知道最近什么剧火,也没买过一杯奶茶。她跟同学之间几乎不存在攀比,因为根本没有可比的东西。
衣服就那几件校服换着穿,鞋是镇上集市买的,三十多块钱一双,底子磨平了还在穿。
她说:吃饱穿暖就行了,别的没用。
记者问她,有没有觉得委屈?
她摇头:没啥委屈的,我就想让我妈好好治病,让我爸别那么累。
说完,她笑了笑,弯腰继续往灶膛里塞柴。
堂屋里,韩雅平的父亲坐在矮凳上,搓着手跟记者说话。
说到599分,他不懂这个分数意味着啥,只知道闺女要上大学了。
后来学校老师打电话,说699分,全省前几十名,能上清华北大。他一听,拿着手机的手抖了一下,半天没说话。
面对记者镜头,这个种了大半辈子地的男人有点不好意思,说:争气。然后就笑,一笑,眼角的褶子里全是欣慰,但眼眶分明有点红。
他知道,女儿吃的苦太多了。他心疼,但他没办法。这些年他能给的,就是每周那十块二十块的零花钱,和每个周末回家时桌上多炒一个鸡蛋。
别的,他给不了。但现在,女儿自己挣出来了。
韩雅平的班主任跟记者说,这个学生最大的特点,是稳。三年,大大小小的考试,名次几乎没有波动。
不会因为一次考好了就飘,也不会因为偶尔失误就崩。心态稳得不像个十七八岁的孩子。
班主任说:她不是那种天才型选手,是扎扎实实一步步走过来的。你翻她的错题本就觉得吓人,同样的题型她能整理好几遍,确保彻底吃透才往下走。这种自律程度,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班主任顿了顿,又说:我们学校条件一般,没有什么竞赛加分,没有强基计划集训,就是纯拼裸分。韩雅平能考到这个位次,太难了。说完这句话,老师自己都有点哽咽。
截至采访结束,韩雅平还没有决定报哪个学校。她说得看看专业,找个将来好就业的。
记者问想学什么方向,她想了想说:可能是工科吧,听说好找工作,挣钱也多一点。说完又补了一句:我想早点能赚钱,让我妈换个好点的药。
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平平淡淡,理所当然。
院子里那棵老枣树被六月的风吹得沙沙响。韩雅平拍拍手上的灰,站起来,扶着她妈慢慢往屋里走。
母亲的背佝偻着,走路很慢。韩雅平搀着她胳膊,低头提醒门槛,一步,一步,稳稳地迈过去。
这一幕大概就是全部答案。
没有传奇,没有天赋异禀,也没有哪个贵人突然出现递来一张支票。只有一个普通农村女孩,把十几年所有能用的力气,都押在了书本和试卷上。
吃穿不讲究,零花钱舍不得,补习班不用上,就用最笨的方法,一点点把路凿了出来。
那个699分,不是什么改变命运的抽象符号。
对她来说,就是她妈能换好药的底气,是她爸不用再去工地弯腰搬水泥的盼头。
热门跟贴